化身血色太陽的血泉鬼帝驚慌失措到了極點,祂頭也不回的轉身,撕開空間,試圖鑽入最大的那道裂痕。
祂逃得如此倉皇,以至於部分軀體還留在外面,就急不可耐地要擠進虛空。
那場景詭異到極點:
一半是覆蓋天穹的血肉太陽,一半是沒入漆黑裂痕的、不斷拉長的畸形軀幹,像一條被夾住尾巴的巨蟲在拼命掙扎。
“九陽護命!”
血泉鬼帝直接動用它的終極保命手段。
剎那間,血色太陽的深處,九輪稍小的太陽緩緩浮現。
它們顏色各異,有暗紅如凝固血液的,也有慘白如死人骨殖的,還有幽綠如墳冢磷火等各種顏色。
每一輪都散發著截然不同卻同樣恐怖的氣息。
九輪命陽並非實體,而是血泉鬼帝這麼多年來獻祭眾多生靈血肉,和魂魄凝聚出來的底牌。
現在九陽齊出。
不是為了戰鬥,而是為了斷尾求生。
第一輪暗紅命陽脫離本體,化作一道橫貫天際的血色長城,擋在最大的裂痕前。
第二輪慘白命陽緊隨其後,爆散成億萬骨矛,矛尖組合形成堅固的白骨壁壘。
第三輪、第四輪、第五輪……
一直到第九輪,九陽依次脫離,在血泉鬼帝與裂痕之間佈下九重屏障的時候。
而血泉鬼帝的本體,已經有大半擠進了裂痕後的虛空。
那些觸手般的血焰瘋狂揮舞,試圖趕緊逃進這個空間裂縫裡更好轉移位置,然後隱藏起來,躲避追殺。
鐵河呆立在原地,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其他看到這一幕的眾人也紛紛驚的目瞪口呆。
萬載牧者,食盡蒼生的邪神,竟然會逃?
是何方神聖能讓這樣強大的邪神到了不惜捨棄命陽、狼狽鼠竄的地步?
答案,在下一刻降臨。
天上忽然飄下落雪紛紛。
細碎的、潔白的雪花,從九道裂痕中飄灑而出,悠然落下。
在這個只有血雨、黑雪、灰燼的世界,純粹的白色本身就是一種宣告。
雪花觸及地面,沒有融化,而是發出清脆的、風鈴般的鳴響。
每一聲音符都在淨化著幽魂界空氣裡瀰漫的鬼氣。
鐵河感覺到自己的身軀從之前的極度顫慄變得平靜下來,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輕鬆感。
雪越下越大,從細雪變成了鵝毛大雪。
從天而降的雪如同瀑布般,沖刷著這個汙穢的世界。
只見九天垂曜,雲靄紛披,罡風乍斂,紫氣東來。
一位絕世女帝自九霄而降,儀範冠絕寰宇,威稜震懾八荒。
恍若神女謫臨塵寰,千靈俯首,萬籟俱寂。
女帝身著金紅帝袍,質乃鮫綃織金,朱赤為底,燦金為紋,經緯間隱現龍鳳呈祥之象,流光溢彩,耀目奪魂。
袍上九爪金鳳,昂首振翅,翎羽以赤金縷繡,綴赤珠為睛,動則熠熠生輝,靜則氣勢沉凝,盡顯九五之尊。
肩覆神凰披風,鑲以赤金雲邊,風過處獵獵作響,如垂天之雲翻湧。
邊緣回紋錦簇,金芒流轉,若雲霧縈身。
首戴十二旒珍珠冠冕,純金為骨,十二道玉珠旒穗垂額,隨身形徐落輕搖,半遮星眸,難掩眸光澄澈深邃。
女帝步履輕盈,足踏祥雲,步步生光,如履天階緩緩下臨。
周身金輝繚繞,與帝袍金紅交映,氤氳成霞,襯得容顏絕美無暇。
帝袍垂落如赤霞覆地,披風鋪展似玄雲承託,冠旒停搖。
林淵降臨此方世界,頓時天地為之屏息,風雲為之變色。
令人見到便想要頂禮膜拜。
看著還想繼續逃跑的血泉鬼帝。
林淵開口了,直接宣判的血泉鬼帝的死刑。
聲音響徹在幽魂界每一個生靈的耳裡。
“既以蒼生為畜,何懼蒼天有眼?
既竊日冕之位,當受日隕之刑。”
兩句話,十二個字。
第一句落下時,血泉鬼帝已經擠進虛空的半截軀體猛地僵住,像是被無形的枷鎖禁錮,再也動彈不得。
第二句落下時,血泉鬼帝用來防禦的九輪命陽同時劇烈震顫。
最東側那輪血陽先起異變,表面浮現密密麻麻的裂紋,如蛛網般蔓延。
猩紅光芒忽明忽暗,內裡似有狂暴力量衝撞奔湧,發出沉悶如雷鳴的轟鳴。
轉瞬之間,裂紋崩裂,血陽外層碎作漫天赤紅碎片,裹挾著灼熱氣浪激射四方,碎片掠過之處,虛空都泛起扭曲漣漪。
緊接著,其餘八輪血陽接連躁動,或轟然炸開,或層層崩解。
有的碎作大塊熔岩狀殘片,拖著血色尾焰墜落,有的化作細密血光粉末,隨風飄散。
巨響震徹寰宇,九陽崩壞的轟鳴疊加,震得山河搖晃,塵煙沖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