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氣息已經不再侷限於“黑暗”的範疇,而是隱隱帶上了一絲聖人的威嚴那是吸收了足夠多聖人之力後才會出現的異象,是與巨山之巔那頭怪物同級別的存在才會擁有的特徵。
她不是普通的虛空魔族首領,她是與那頭怪物同樣級別的、甚至可能更加強大的存在。
她一直隱藏在這座巨山中,隱藏在天元鼎的附近,甚至連江辰的真視之眼在三年的蟄伏觀察中都未曾發現過她的蹤跡。她就像是一縷真正的幽魂,在這片黑暗天地中潛伏了不知多少萬年,等待著某個值得她親自出手的時機。
“想要趁亂奪取天元鼎,好手段。”
魔女緩緩開口,聲音如同清泉擊石,悅耳動聽,卻帶著一種讓人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的危險氣息。
她歪著頭,用那雙紫色的眼睛打量著江辰,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三年了,你以為我沒有發現你嗎?你以為你偽裝成我族同類的氣息,在我眼皮子底下殺了我那麼多同族,我會無動於衷?你殺了我數千萬同族,我都沒有拆穿你,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想幹甚麼。現在看來,你的耐心還不錯,居然能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硬生生潛伏三年。”
她頓了頓,那雙紫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寒光,聲音變得更加低沉,更加危險,每一個字都如同一根細針,刺入江辰的腦海深處:“可惜啊,你今天要死在這裡了。”
“是嗎?那可不一定。”
江辰的聲音不大,卻如同寒冰墜入滾油,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與眼前絕境格格不入的篤定。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被偷襲者應有的驚慌,沒有三年蟄伏被戳穿後的失措,甚至沒有面對一位實力深不可測的虛空魔族統領時應有的凝重。
他的表情平靜如水,那雙深邃如星空的眼睛直視著半空中那個紫瞳銀髮的魔女,嘴角甚至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讓她感到莫名不安的笑意。
那笑意很淡,淡得如同清晨湖面上第一縷被微風吹散的薄霧,卻讓她那雙紫寶石般的瞳孔不由自主地微微收縮了一瞬。
她在虛空中活了不知多少萬年,見過無數獵物在臨死前的各種反應有的驚恐尖叫,有的跪地求饒,有的負隅頑抗,有的轉身逃竄。
但她從未見過這樣的反應。太平靜了,平靜得就像是三年前她第一次在暗處注意到這個潛入巨山的外來者時那樣。那時候他偽裝成虛空魔族的氣息,在山腳下悄無聲息地獵殺她的族人,表情也是如此平靜,彷彿不是在刀尖上跳舞,而是在自家的後花園中散步。
三年來,她一直在暗處觀察著他,看著他日復一日地蟄伏在那個狹小的巖洞裡,看著他偶爾從巖洞中出來獵殺幾頭落單的虛空魔族,看著他無論面對甚麼樣的險境都始終保持著那副該死的平靜。
她始終沒有出手,不是因為仁慈,而是因為好奇她想知道這個外來者到底想幹甚麼,想知道他到底有甚麼底牌,想知道他憑甚麼敢在這片被虛空魔族佔據的血肉疆域中孤身一人、從容自若地潛伏三年。
而現在,當她終於出手、終於將他逼到了絕境、終於要親手撕碎他那張永遠平靜的面孔時,他依舊是這副表情。這讓她的心中,第一次湧起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她不願意承認的不安。
江辰沒有給她思考的時間。他的右手猛然探出,五指張開,掌心朝天,一道五色光芒從他的眉心中沖天而起,化作一座九層寶塔,在虛空中驟然暴漲從巴掌大小瞬間膨脹到千丈之巨,塔身通體由五種顏色的神光交織而成,青、赤、黃、白、黑五色輪轉,如同五條游龍在塔身上盤繞飛舞。
每一層塔的飛簷斗拱都雕刻著無數繁複到極致的古老符文,那些符文在金色光芒的映照下迸發出刺目的五色神光,將整片天地都照得一片璀璨。
塔頂那顆拳頭大小的寶珠更是如同第二輪太陽,散發著令人不敢直視的耀眼光輝。
囚仙塔帶著鎮壓一切的恐怖威勢,如同一座從天而降的太古神山,朝著那魔女的頭頂狠狠地壓了下去!塔身下墜的速度快到了極致,快到與虛空摩擦的邊緣都燃燒起了一層五色的火焰。
火焰所過之處,那些還在周圍盤旋的、來不及逃遠的虛空魔族殘餘直接被燒成灰燼。
塔底未至,那股足以讓仙帝巔峰強者窒息的壓力已經如同億萬丈海嘯般先一步砸了下來祭壇周圍的骨質地面在這股壓力下寸寸碎裂,碎石還沒來得及飛濺便被壓成了齏粉;那些距離稍近的虛空魔族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核心便在這股壓力下直接炸裂、崩碎、化為虛無。
“來的好!”那魔女大笑一聲,笑聲中帶著一種江辰從未在其他人身上見過的狂野。那笑聲穿透了囚仙塔的轟鳴,穿透了虛空的震顫,穿透了整片天地的喧囂。笑聲中,她的右手猛然一握,一條長鞭憑空出現在了她的掌心之中。
那鞭子約莫丈許來長,鞭身通體漆黑如墨,由無數根細如髮絲、卻堅韌得足以撕裂虛空的黑色筋絡編織而成。每一根筋絡都是從虛空魔族最核心的本源能量中提煉出來的,蘊含著最純粹的虛空之力,是經過無數萬年的壓縮、提純、淬鍊之後留下的精華。
鞭柄是一截被煉化過的聖人之骨那是她在這不知多少萬年的歲月中,從這具聖人屍體的深處尋到的、為數不多還能保持完整形態的聖人遺骨。
聖骨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的冷光,與鞭身的漆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如同光明與黑暗被強行糅合在了一起,散發出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邪異氣息。
她隨手一鞭抽出。那一鞭,快到了極致,也簡單到了極致沒有任何花哨的技巧,沒有任何蓄力的前搖,就是簡簡單單地揮臂、抖腕、甩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