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耳呈龍首形,兩條金色巨龍的大口張開,彷彿在咬住甚麼無形的東西,將整座鼎爐懸掛在半空之中。
鼎身上佈滿了繁複到極致的古老符文,那些符文不是刻上去的,而是由最本源的聖人之力凝聚而成的法則具象有天元大道,那是無上聖帝獨創的至高大道,是一切造化之力的源頭;有混沌本源,那是從天地未開之時便已存在的原始能量,是聖器之所以為聖器的根基所在;有無盡歲月,那是無上聖帝用了整整三十六億年煉製這尊鼎爐的過程中,將自己的時間、生命、意志一絲一縷地融入其中的痕跡。
每一個符文都蘊含著足以讓普通修士頓悟一輩子的奧義,無數個符文交織在一起,便是一部完整的、由聖人親手書寫的天道篇章。
而在鼎身的正中央,刻著兩個古老到極致的文字。那文字不屬於任何一個時代、任何一種文明、任何一套語言體系,它比神界最古老的古篆更加久遠,比混沌神獄中那些被封印的禁忌文字更加深奧。
那是無上聖帝親手刻下的兩個字“天元”。這兩個字,就是這尊鼎爐的名字,也是無上聖帝畢生所追求的大道的名稱,更是這尊聖器的核心所在.誰能參透這兩個字中蘊含的全部奧義,誰就能真正地、徹底地掌控這尊天元鼎,成為它新的主人。
此刻,在聖帝冠認主引發的天地異象衝擊下,天元鼎周圍的防禦明顯削弱了許多。那層原本籠罩在祭壇周圍的金色光罩那是天元鼎自行散發出的護體神光,能夠在任何外力靠近時自動反擊此刻已經黯淡到了極致,如同一層被雨水沖刷了無數次的薄紙,隨時都可能破裂。
祭壇周圍那些原本守護著天元鼎的虛空魔族首領,此刻也已經撤走大半,只剩下寥寥數只還留在原地,但它們的狀態也極其不穩定,體內的黑色核心在金色光芒的壓制下瘋狂顫抖,顯然正在經歷極大的痛苦。
江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這口氣吸得極深極深,彷彿要將整個胸腔都灌滿,彷彿要將這三年來所有的隱忍、所有的蟄伏、所有的等待都吸進肺裡,化作下一次爆發的全部力量。
他不再猶豫,心念一動,體內那沉寂了三年的三股力量同時爆發蠻神之骨的暗金光芒從骨骼深處噴湧而出,鳳凰真血的赤色火焰從心臟處熊熊燃起,幽冥血海的血色浪潮從丹田中翻湧而出。三股力量交織在一起,將他的氣息瞬間催動到了極致。
他的身形化作一縷若有若無的輕煙,從山腰處那塊突出的骨質平臺上悄無聲息地滑出,貼著地面、貼著岩石、貼著那些還在瘋狂騷動的虛空魔族的頭頂,向著巨山之巔疾掠而去。他的速度快到了極致,快到連那些仙帝巔峰級別的虛空魔族首領都無法捕捉他的軌跡。
他就像是一道無聲的暗影,在漫山遍野的黑色海洋中逆流而上,穿過山腳下那些正在瘋狂湧向聖帝冠方向的普通虛空魔族,穿過山坡上那些還在猶豫觀望的精英守衛,直接向著山頂那座祭壇的方向逼近。
近了。他能夠清晰地感覺到天元鼎的氣息那股溫和而浩瀚的生命力,那股古老而厚重的歷史沉澱,那股超越了時空本身的、屬於聖人的至高氣息,正如同潮水般拍打著他的感知,每一次拍打都讓他的心臟在胸腔中擂鼓般地跳動。
一千丈,五百丈,三百丈,一百丈祭壇已經近在咫尺,天元鼎那璀璨的金色光芒已經映照在了他的臉上,他甚至能夠看到鼎身上那些古老符文在緩緩流轉、跳動、閃爍,如同在向他發出無聲的召喚。
他伸出手,五指張開,指尖泛著暗金色的光芒,向著天元鼎的方向緩緩探去。五十丈,三十丈,十丈他已經能感受到天元鼎散發出的那股溫潤的法則波動,能感受到那尊聖器正在微微顫動,彷彿在回應他的靠近。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天元鼎的那一瞬間,一股恐怖而又邪惡的力量從他的背後襲殺而來。
那股力量來得太快,快到以他的反應速度都只來得及做出最本能的閃避他整個人猛地向左側翻滾出去,腳尖在祭壇邊緣的一塊骨質碎片上借力一蹬,身體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地的瞬間便轉過身來,右拳已經握緊,暗金色的拳罡在拳鋒上凝聚成形。
他看到了一隻手。那隻手修長而白皙,五指如同最上等的玉石雕琢而成,指尖塗著妖豔的紫色蔻丹,在金色光芒的映照下泛著幽幽的冷光。
手的主人在他剛才站立的位置緩緩收回手臂,五根手指的指尖還殘留著一縷縷黑色的能量殘餘,那些殘餘在空中緩緩飄散,所過之處連虛空都被腐蝕出了幾道細密的裂紋。
如果江辰剛才的反應慢上哪怕一瞬,那隻手就會貫穿他的後心。他猛地抬頭,看到了那個偷襲者的真容。
那是一個女人,正懸浮在半空之中,居高臨下地盯著他。她的容貌妖嬈到了極致,眉眼之間帶著一種讓人心跳加速的嫵媚和邪異。
她的眼睛是紫色的,不是普通的紫色,而是一種如同星空深處最神秘的星雲般深邃而瑰麗的紫,瞳孔深處彷彿有無盡的星海在緩緩流轉。她的長髮是銀色的,如同萬年不化的冰川上最純淨的積雪,在金色光芒的映照下泛著幽幽的冷光。她的身材高挑而婀娜,裹在一件緊身的黑色長裙中,長裙的裙襬拖在身後,在虛空中緩緩飄動,如同一條黑色的河流。
但最讓江辰警惕的,是她周身散發出的那股氣息那是虛空魔族的氣息,是那些寄生在聖人屍體中的外來者的氣息,卻比他在山腳下、山坡上見過的任何一隻虛空魔族都要精純、都要深邃、都要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