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的眉頭微微皺起,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那種從骨骼深處傳來的、如同萬蟻噬骨般的劇痛。
那些蝕骨冰晶無視了他的蠻神之骨、無視了他的幽冥血海、無視了他的一切防禦,直接附著在了他的骨骼上,開始瘋狂地侵蝕、腐蝕、消融。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骨骼正在被一點一點地削弱、一點一點地變脆、一點一點地失去光澤,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人拿著一把無形的銼刀,在他的骨頭上一下一下地銼,雖然每次只銼掉一點點,但那種深入骨髓的疼痛,卻比任何外傷都要強烈百倍、千倍。
“啊!”
江辰忍不住發出一聲低吼,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痛苦和憤怒。他的身體在劇烈顫抖,額頭上的青筋暴起,汗水如雨般從面板中滲出,然後被狂風捲走、吹散、消失。
他的雙手緊緊地握成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變得慘白,指甲刺破了掌心,鮮血滴落,但很快便被風中的冰晶凍成了紅色的冰珠,然後被吹得無影無蹤。
鳳九霄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她知道,風劫只是開始,接下來還有水劫、火劫、病劫、因果劫、紅塵劫……一重接一重,一輪接一輪,永遠不會停止,直到渡劫者成功超脫,或者灰飛煙滅。她不知道江辰能不能撐過去,但她知道,如果他撐不過去,她們所有人都會跟著陪葬。
就在這個時候,江辰忽然抬起頭,看著那片重新變得陰沉的天空,嘴角勾起一絲瘋狂的笑意。
“風劫?蝕骨冰晶?”
他冷笑一聲,猛然催動體內的蠻神之骨。
暗金色的光芒從他的骨骼深處爆發出來,如同沉睡在地底的太陽驟然甦醒,將他的整個身體都照亮了。那股光芒熾熱而狂暴,帶著聖人之骨的威嚴和霸道,從骨骼的內部向外瘋狂地衝擊、震盪、碾壓。
附著在骨骼上的那些蝕骨冰晶,在暗金光芒的衝擊下,如同遇到了烈火的冰雪,開始迅速融化、蒸發、消散,化為最原始的能量,被蠻神之骨貪婪地吸收、吞噬、同化。
“既然你們要蝕我的骨,那就看看,誰的骨頭更硬!”
江辰的聲音在狂風中迴盪,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豪邁和霸氣,如同一頭被激怒的雄獅在向天地發出挑戰。他的身體挺得筆直,他的目光銳利如刀,他的氣息在瘋狂攀升——不是因為突破了境界,而是在與風劫的對抗中,蠻神之骨被進一步啟用,更多的聖人之力從沉睡中甦醒,融入他的身體,成為他力量的一部分。
風劫還在繼續,狂風越來越猛,冰晶越來越密,但江辰的眼中,已經沒有了最初的痛苦和憤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越來越強烈的戰意。
風劫很快就被江辰渡過。那些蝕骨冰晶在蠻神之骨的暗金光芒面前,終究只是曇花一現的阻礙,當最後一縷陰寒之氣被聖人之力吞噬殆盡,肆虐了三天三夜的風暴終於緩緩平息。
狂風停歇,冰晶消散,天空重新恢復了短暫的清明,陽光穿過尚未完全散去的雲層灑落下來,照在江辰身上,將他渾身浴血的身影映照得如同從煉獄中走出的戰神。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暴風雨來臨前最後的寧靜。
果然,風劫之後,便是火劫。那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從混沌神獄本源深處引來的九幽冥火,溫度高到足以熔化世間萬物,連虛空都被燒得扭曲變形、發出“滋滋”的聲響。
幽藍色的火焰從天而降,如同一片倒懸的火海,將整片天地都籠罩在其中,所過之處,一切都化為灰燼。
萬妖草原上那些生長了不知多少萬年的靈草靈木,在九幽冥火的炙烤下瞬間枯萎、燃燒、化為飛灰;那些來不及逃遠的妖獸,哪怕只是被一縷火苗沾染,便會在眨眼間被燒成一具焦炭,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江辰站在火海的中心,任由那些幽藍色的火焰將他整個人吞沒。九幽冥火舔舐著他的面板,灼燒著他的肌肉,試圖穿透他的防禦,將他從內到外燒成灰燼。但蠻神之骨的暗金光芒與鳳凰真血的赤色光芒交織在一起,在他的體表形成了一層無形的屏障,將那些致命的火焰隔絕在外。與此同時,幽冥血海的力量從他的體內湧出,化作無數血色的觸手,將那些火焰一縷一縷地捕捉、吞噬、同化,將火劫的力量轉化為自身的養分。
火劫之後是水劫。玄冥重水從虛空中湧出,每一滴都重若萬鈞,鋪天蓋地地傾瀉下來,如同天河的堤壩被徹底沖垮。那些重水砸在江辰身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每一滴都像是一座大山壓下來,砸得他的身體不斷下沉、骨骼“咔咔”作響。但蠻神之骨的堅固讓他承受住了這股恐怖的壓力,而幽冥血海則將那些重水一滴一滴地吸收、煉化、融合,讓它們成為血海的一部分。
水劫之後是病劫。那是無形無質的劫難,沒有雷霆的轟鳴,沒有風暴的肆虐,沒有火焰的熾熱,沒有洪水的洶湧,它悄無聲息地侵入江辰的身體,侵蝕他的五臟六腑,腐化他的經脈氣血,讓他的身體從內部開始崩潰。
他的面板開始潰爛,他的肌肉開始萎縮,他的骨骼開始變脆,他的血液開始凝固。
一切衰老、腐朽、死亡的現象,都在他的身上同時上演。
那是混沌神獄的本源意志對生命本質的攻擊,是最難防禦、最難以抵擋的劫難。但鳳凰真血的力量在這一刻展現出了它的神異——涅盤之力在江辰體內瘋狂運轉,
,將他身上那些衰老、腐朽、死亡的細胞不斷地殺死、清除、替換,讓新的、更加強大的細胞不斷生長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