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雙目微微一動,他知道,真正的重頭戲來了。一個站在大宣國權力巔峰的仙境強者,親自登門拜訪,要請他幫忙,這件事絕對不會小。
但他沒有表現出絲毫的緊張或激動,只是平靜地問道:“閣下但說無妨,若是力所能及,在下定不推辭。”
柳青雲點了點頭,眼中的欣賞之色更濃了幾分。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詞,然後緩緩開口說道:“先生可知道,最近我大宣國中,得了一塊奇石?”
“奇石?”江辰眉頭微微一挑,“甚麼樣的奇石?”
柳青雲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甚麼樣的奇石,說實話,我也不知道。不只是我,大宣國中所有見過那塊石頭的人,都不知道它到底是甚麼東西。我們請了國內最好的相寶師,請了蠻神宗的外門長老,請了幾位隱居多年的老前輩,前前後後不下二十人,每個人都對它進行過鑑定,卻沒有一個人能說出它的來歷、材質和用途。”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著江辰的眼睛,語氣變得更加鄭重:“那塊石頭,有人說它是天外隕鐵,有人說它是上古異獸的化石,有人說它是一件被封印的至寶,也有人說它只是一塊普通的石頭,是我們想多了。眾說紛紜,莫衷一是,誰也說服不了誰。直到前兩天,我聽說黑雲城中出了一位能夠識天下諸寶的江先生,三日之內便從萬寶閣中淘出了數百億靈石的寶物,我便在想——也許,這位江先生,能給我一個答案。”
江辰聞言,沉默了片刻。
一塊連仙境強者都無法看透的奇石,一塊讓大宣國最好的相寶師都束手無策的奇石,一塊引來了蠻神宗外門長老關注的奇石——這東西,絕不簡單。他的真視之眼雖然強大,但在修為盡失的情況下,能夠發揮出的效果終究有限,萬一那塊石頭上有甚麼強大的禁制或者封印,他的真視之眼未必能將其看穿。
但轉念一想,這又何嘗不是一個機會?一個接觸大宣國權力核心的機會,一個瞭解這個世界真正力量的機會,一個——或許能從中獲取巨大利益的機會。
“柳國師親自相邀,在下豈有拒絕之理?”江辰微微一笑,拱了拱手,“只是在下才疏學淺,修為盡失,萬一到時候看不出甚麼名堂,還望國師不要見笑才是。”
柳青雲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江辰的肩膀,那力道溫和而剋制,顯然是在刻意控制著自己的力量,以免傷到這個毫無修為的凡人:“先生放心,無論結果如何,柳某都不會讓先生白跑一趟。請先生隨我來,馬車已經在外面等候了。”
江辰點點頭,沒有再多說甚麼,跟著柳青雲向萬寶閣外走去。
他的腳步沉穩而從容,面色平靜如水,看不出一絲一毫的緊張或期待。但在他的心底,卻有一個聲音在不斷地提醒著他——這一次,他要面對的東西,可能遠超他的想象。那塊讓仙境強者都束手無策的奇石,究竟是甚麼?它從何而來?它為甚麼會出現在大宣國中?而那個將它帶來的神秘人物,又有甚麼樣的目的?
這些問題的答案,也許很快就會揭曉。
也許,永遠都不會。
但無論如何,江辰知道,這一次的“鑑石”,將會是他進入混沌神獄以來面臨的最大挑戰,也將是他在這片陌生土地上站穩腳跟、開啟局面的關鍵一步。成敗與否,在此一舉。
馬車緩緩駛出萬寶閣的大門,駛入了黑雲城寬闊的街道。江辰掀開車簾,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嘴角緩緩勾起一絲笑意。
柳青雲坐在他對面,雙手交疊放在膝上,閉目養神,呼吸均勻而悠長,彷彿已經睡著了。但江辰知道,這個看似放鬆的男人,實際上一直在用他的神識籠罩著整輛馬車,方圓數里之內的一切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不愧是仙境強者。
江辰收回目光,重新靠在車壁上,閉上了眼睛。
馬車在街道上穿行,穿過繁華的鬧市,穿過幽靜的小巷,穿過戒備森嚴的皇城大門,最終在一座巍峨的宮殿前停了下來。
江辰掀開車簾,抬頭望去,只見宮殿門楣上掛著一塊巨大的匾額,上書四個鎏金大字。
太玄寶閣。
這裡便是大宣國收藏天下奇珍異寶的地方,也是那塊奇石的所在之處。
太玄寶閣坐落在皇城的最深處,四面由高達百丈的圍牆環繞,牆上鐫刻著密密麻麻的防禦陣紋,每一道陣紋都隱隱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光芒,那是歷代國師親手佈下的禁制,據說即便是仙境強者想要硬闖,也會被這些陣紋困住至少半個時辰。
寶閣正門兩側各蹲著一尊三丈高的石獅,石獅並非死物,而是用上古異獸的精魂煉製成的守護傀儡,雙眼之中燃燒著幽藍色的火焰,任何未經允許靠近的生靈,都會在第一時間被它們撕成碎片。
江辰走下馬車的時候,目光只是淡淡地掃過這些守衛和陣紋,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他知道,這座寶閣中收藏的每一件東西都是大宣國數百年來積累的底蘊,是皇室賴以立國的根本,這裡的守衛再怎麼森嚴都不為過。
而今天,他能以一個毫無修為的凡人身份踏入這座禁地,全憑柳青雲的引薦和那塊奇石的緣故——這份殊榮,在大宣國的歷史上,恐怕也是絕無僅有的。
柳青雲走在前方,腳步從容而沉穩,青色的長袍在夜風中微微拂動,衣袂翻飛之間,隱約可見袍角上那些流雲紋樣彷彿活了過來,在布料上緩緩流動。
他沒有說話,江辰也沒有說話,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地穿過長長的甬道,穿過一道道厚重的石門,穿過一層層若有若無的禁制,最終來到了太玄寶閣的最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