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塊灰撲撲的礦石,拳頭大小,表面粗糙,毫不起眼,被放在礦石區的最底層,與其他幾塊同樣不起眼的礦石堆在一起,標價三百靈石。標籤上寫著“不明礦石一塊,疑似天外隕鐵,經鑑定未發現特殊之處,低價處理”。
但在真視之眼中,那層灰色的外殼之下,封存著一團如同活物般流動的銀色液體——那是“永珍真液”,天地間極其罕見的液態靈材,可以模擬世間萬物的形態和屬性,是煉製頂級法寶的核心材料之一。
僅僅拇指大小的一滴永珍真液便價值連城,而這塊礦石中封存的永珍真液,足有拳頭大小。
一件破舊的甲冑,一幅殘缺的畫卷,一枚斷裂的玉簪,一塊被蟲蛀過的木板……一件又一件被人忽視、被人遺忘、被人當作垃圾處理的“廢品”,在江辰的真視之眼下顯露出了它們真正的價值,然後被他用低廉到令人髮指的價格一一買下,再透過萬寶閣的拍賣渠道高價轉手。
短短三天之內,這樣的戲碼接連不斷地在萬寶閣中上演,每一次都讓那些之前對這些寶物視而不見的鑑寶師們捶胸頓足、後悔不迭,每一次都讓江辰的口袋鼓上一大截。
三天,他賺了數百億靈石。
這個數字太過驚人,以至於訊息傳出去的時候,整個黑雲城都震動了。
數百億靈石,是無數修士窮盡一生都無法企及的財富,而賺到這筆財富的,竟然是一個來自邊陲小城、沒有任何修為、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江辰這個名字,在短短三天之內,便從無人知曉變成了如雷貫耳。
茶樓酒肆中,街頭巷尾間,所有人都在談論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江先生”,談論他那雙彷彿能看穿一切虛妄的眼睛,談論他那一次次精準到令人咋舌的撿漏,談論他手中那筆足以買下半個黑雲城的鉅額財富。有人驚歎,有人羨慕,有人嫉妒,有人眼紅,也有人——動了別的心思。
畢竟在這座弱肉強食的城市裡,一個沒有修為的凡人,就算坐擁金山銀山,也不過是一頭待宰的肥羊罷了。
江辰自然清楚這一點,但他並不在意,因為他知道,在萬寶閣的保護下,在孟玄清的庇護下,暫時還沒有人敢對他動手。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這段有限的時間內,將自己的財富和人脈積累到足以讓任何人都不敢輕舉妄動的程度。
第四天清晨,江辰正在貴賓大廳中檢視新一批上架的寶物時,一道身影忽然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那道身影來得極快,快到江辰甚至沒有看清對方是如何出現的——前一秒那裡還空無一人,下一秒那人就已經站在了他的面前,彷彿他一直就在那裡,從未離開過。
這種詭異的身法和速度,讓江辰的瞳孔微微一縮,但他臉上的表情卻沒有絲毫變化,依舊保持著那種從容淡然的微笑。
來人是一名中年男子,身穿一襲青色長袍,袍角繡著流雲紋樣,腰間繫著一條白玉腰帶,頭上戴著一頂精緻的玉簪,將一頭烏黑的長髮束起。
他的面容俊朗而溫和,眉眼間帶著一股書卷氣,看起來不像是修士,更像是一位飽讀詩書的文人士子,風度翩翩,氣韻出塵。
但江辰注意到,他腳下的地面,在他站立的位置,有一圈極其細微的裂紋——那是他落地瞬間殘留的餘勁,雖然已經被他極力收斂,卻依舊在地面上留下了痕跡。僅僅是這洩露的一絲餘勁便能在地面上留下裂紋,此人的修為之恐怖,可見一斑。
更讓江辰在意的是,這個人周身散發出的氣息,與他在這個世界見過的任何修士都截然不同——那種氣息深沉而浩瀚,如同無底的深淵,又如同無邊的星空,讓人只是站在他面前,便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種渺小之感。那是仙人級別的強者才會有的氣息,是超越了金丹、元嬰、化神、渡劫等一切境界,真正踏入仙道之境的強者才能擁有的氣質。
仙境。
這是江辰進入混沌神獄之後,遇到的第一個仙境強者。
“這位貴客,就是傳說中可識天下諸寶的江先生吧?”那青袍男子微微拱手,語氣溫和而客氣,聲音如清泉擊石,悅耳動聽,讓人聽著便覺得心神寧靜。
他的目光落在江辰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驚訝之色——顯然是看出了江辰身上毫無修為的事實,但他掩飾得極好,那一絲驚訝轉瞬即逝,很快便恢復了那副溫潤如玉的模樣。
江辰哈哈一笑,拱手還禮,神態從容而坦蕩:“在下不過是一介凡夫俗子罷了,怎麼敢說自己識得天下諸寶?不過是運氣好,瞎貓碰上死耗子,撿了幾件別人看不上的東西罷了。”
那青袍男子聞言,微微一笑,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欣賞:“江先生過謙了。一次是運氣,兩次是巧合,三次四次五次,那便是真本事了。先生這份眼力,恐怕世間也沒有幾人能是對手。在下柳青雲,久仰先生大名,今日特來拜訪,冒昧之處,還望先生海涵。”
柳青雲。這個名字江辰並不陌生,在這三天裡,他從萬寶閣的侍者和來往的客商口中,已經聽過無數次這個名字了——柳青雲,大宣國護國國師,元嬰境巔峰強者,據說是大宣國建國以來修為最高、權勢最重、也最受皇帝信任的國師,沒有之一。
他雖非皇室中人,在大宣國中的地位卻僅次於皇帝本人,甚至在某些時候,連皇帝都要對他禮讓三分。這樣一位站在大宣國權力巔峰的人物,竟然親自來到萬寶閣,來找一個毫無修為的“相寶師”,這本身就很不尋常。
江辰心中念頭電轉,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微笑著說道:“原來是柳國師,久仰久仰。不知國師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柳青雲擺擺手,笑容依舊溫和,但語氣中卻多了一絲鄭重:“先生不必客氣,叫我柳青雲便是。實不相瞞,我此次前來,是想請先生幫我一個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