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你們——”江辰抬手，指向那五道最為粗壯的劍氣，那是那五尊仙王的因果，“你們想要殺人奪寶，卻反被我殺。你們死的時候，可曾想過，若是你們沒有貪念，若是你們沒有動殺心，何至於此？”
那五道劍氣，劇烈顫抖，卻無言以對。
江辰收回手，看著那些劍氣，聲音依舊平靜：
“我知道，你們不服。你們覺得，就算我該死，就算我該殺，你們也不該白白死去。你們想要報仇，想要索命，這是因果，這是天道，這是你們的權利。”
“可是——”
他話音一轉，周身功德金光猛地暴漲，照亮了整片虛空。
“因果有報，天道輪迴。你們殺過人，所以你們該死。我殺了你們，這是我的因果。但我也救過人，救過比你們殺的多十倍、百倍、千倍、萬倍的人。這是我的功德。”
“今日，因果劍氣來襲，功德金光抵擋。這是因果與功德的較量，是業力與善緣的對決。誰勝誰負，自有天定。”
話音剛落——
轟——
整片虛空，驟然震顫起來。
那些因果劍氣，忽然開始劇烈顫動。
它們不再攻擊，而是開始相互融合。
一道、兩道、三道……
成千上萬道劍氣，緩緩融合在一起，凝聚成一柄巨大的劍。
那劍，通體漆黑，散發著濃郁的怨氣。劍身之上，無數張面孔浮現又消散，那是那些死去生靈最後的怨念。
而江辰周身的功德金光，也開始凝聚。
那些金色的符文，緩緩融合在一起，凝聚成一柄金色的劍。
那劍，通體金光璀璨，散發著聖潔的光芒。劍身之上，無數道功德符文流轉，那是他一生行善的證明。
兩柄劍，懸浮在虛空中，對峙而立。
一黑一金。
一怨一善。
一因一果。
江辰看著那兩柄劍，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他忽然明白了甚麼。
因果劍獄的真意，從來不是殺戮，也不是懲罰。
而是平衡。
因果與功德，本就是一體兩面。
有因必有果，有業必有德。
殺人，是因。被殺，是果。救人，是德。被救，是緣。
今日，他站在這裡，面對千萬道因果劍氣，功德金光護體。
不是因為他比別人強，不是因為他運氣好，而是因為——
他做到了平衡。
他殺人，但他救人。他造業，但他積德。他揹負因果，但他也擁有功德。
所以，因果劍氣殺不了他。
因為他的功德，足以抵消他的業力。
想到這裡，他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輕聲說道：
“來吧。”
那兩柄劍，彷彿聽懂了他的話。
它們緩緩向他飛來。
一黑一金，一左一右。
它們在他面前停下，懸浮在半空中，散發著幽幽的光芒。
江辰看著它們，忽然有一種奇特的感應。
那黑劍，是他的因。是他一生殺戮的因。
那金劍，是他的果。是他一生行善的果。
因與果，本是一體。
他伸出手，同時握住那兩柄劍的劍柄。
嗡！
一股奇異的力量，瞬間湧入他的體內。
那不是殺戮的力量，不是功德的力量，而是一種更加本源、更加玄妙的力量。
因果之力。
他閉上眼睛，感受著那股力量的流轉。
在他識海中，一幅幅畫面飛快閃過——
那些他殺過的人，那些他救過的人，那些他傷害過的人，那些他幫助過的人。
所有的因，所有的果，所有的業，所有的德，所有的怨，所有的緣，所有的恨，所有的愛……
一切的一切，都在這一刻，化作兩道光芒，融入他的神魂深處。
不知過了多久。
他睜開眼睛。
手中的兩柄劍，已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兩柄小劍，懸浮在他的識海中。
一柄漆黑如墨，劍身上刻著一個字——【因】。
一柄金光璀璨，劍身上刻著一個字——【果】。
因之劍。
果之劍。
【叮！恭喜宿主獲得因果劍意——因之劍、果之劍。】
【因之劍：凝聚宿主一生殺戮之因，一劍出，因果降臨。被此劍所殺者，因果纏身，永世不得超生。】
【果之劍：凝聚宿主一生行善之果，一劍出，功德護體。持此劍者，萬法不侵，因果不沾。】
【當前因果劍意：初成。】
江辰睜開眼睛，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因之劍，果之劍。
從此之後，他的劍道，又多了一層玄妙。
殺人，不再是單純的殺人。救人，不再是單純的救人。
一切皆有因果，一切皆有定數。
他站在那裡，周身的氣息，悄然發生了變化。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變化，彷彿他與這片天地之間，多了一層奇特的聯絡。
因果聯絡。
萬界吞噬者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帶著一絲震撼：“江辰，你……你竟然將因果之力煉化成了自己的劍意？這……這怎麼可能？因果之力，是最為玄妙的力量之一，就連聖人，也難以掌控！”
江辰微微一笑：“不是我掌控了因果，而是因果認同了我。”
“認同？”
“沒錯。”江辰輕聲說道，“因果劍獄的真意，從來不是考驗，而是選擇。它選擇那些能夠平衡因果、無愧於心的人，賜予他們因果之力。我殺人，但我也救人。我造業，但我也積德。我揹負因果，但我也擁有功德。所以，因果認同了我。”
萬界吞噬者沉默了。
良久，它才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感慨：“江辰，我活了億萬萬年，見過無數天驕，無數強者，無數妖孽。但是像你這樣的，我還是第一次見。你的道，太獨特了。”
江辰笑了笑，沒有說話。
他看著那片虛空，那些因果劍氣消散後留下的痕跡，心中忽然有一種奇特的感觸。
那些死去的人，他們的怨念，他們的不甘，他們的仇恨，此刻都已經消散了。
不是被他消滅了，而是被他化解了。
他的功德，他的坦然，他的問心無愧，化解了他們的怨念。
從此之後，他們不再是他的因果，而是他的劍意。
因之劍，果之劍。
他們會隨著他，一起走下去，一起見證他的道。
他轉身，向著虛空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