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從他體內湧出，在他周身凝聚成一道道奇特的符文。那些符文，有的像是古老的文字，有的像是神秘的圖案，有的像是天地的紋理。它們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在他周身形成一道金色的光罩。
功德金光。
那些符文，是功德凝聚而成的天道符文。
每一道符文，都代表著他曾經做過的善事，救過的生靈，積累的功德。
從踏上修行之路開始，他殺過很多人，但也救過很多人。
土蟲城的那些奴隸，他救了。
天蛇皇朝的那些人族，他救了。
混沌母巢中的那些人類，他救了。
神界的那些無辜百姓，他也救了。
殺一人，救百人。殺萬人，救億萬人。
這就是他的因果。
那些因果劍氣，感應到了功德金光的存在，驟然停在半空中。
它們懸浮在江辰周圍，劍尖對著他，卻無法再前進分毫。
功德金光與因果劍氣，形成了一種奇特的平衡。
互相對峙，互不相讓。
時間，在緩緩流逝。
一個時辰。
一天。
三天。
那些因果劍氣，開始躁動起來。
它們不甘心就這樣被阻擋。它們是因果的化身，是那些死去生靈最後的怨念，是它們留在世間最後的痕跡。它們要報仇，要索命，要讓這個殺了它們的人付出代價。
嗡——
一道劍氣，猛地刺出。
它穿過虛空，化作一道流光，向著江辰的心口刺來。
功德金光驟然亮起，一道符文飛射而出，與那道劍氣轟然相撞。
轟——
劍氣消散，符文也黯淡了幾分。
緊接著——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越來越多的劍氣，開始瘋狂地攻擊。
它們如同暴雨一般，從四面八方傾瀉而下，向著江辰瘋狂地刺來。
功德金光形成的符文，不斷飛出，與那些劍氣碰撞、抵消、湮滅。
一道劍氣消散，又有一道新的劍氣誕生。
一道符文黯淡，又有一道新的符文亮起。
這是因果的較量，是功德與業力的對決。
江辰靜靜地站在虛空中，周身功德金光流轉，如同一尊金色的大佛。
他的眼中，沒有恐懼，沒有緊張，只有一種超然的平靜。
那些劍氣，每一道都代表著一個曾經死在他手中的生靈。
他記得它們。
從最開始的那隻魔化野狗，到土蟲城的那些魔族，到王扒皮那樣的惡人，到血屠子那樣的魔頭，到食仙主那樣的兇徒，到那五尊想要殺人奪寶的仙王。
每一個，他都記得。
每一個，他都問心無愧。
那隻魔化野狗，是他來到這個世界殺的第一個生靈。它吃人，它該死。
王扒皮，欺壓人族，姦淫擄掠，他該死。
血屠子，血祭百億生靈脩煉魔功，他該死。
食仙主，以強者為食，殘害無數生靈，他該死。
那五尊仙王，想要殺人奪寶，他們該死。
一路走來，他所殺之人，皆為該死之人。
沒有一個是無辜的，沒有一個是冤枉的。
所以——
他何懼之有？
想到這裡，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功德金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坦然。
他盤膝坐下，閉上眼睛，任由那些因果劍氣瘋狂地攻擊。
劍氣如雨，符文如海。
轟隆隆的碰撞聲，在這片虛空中不斷迴盪。
萬界吞噬者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帶著一絲驚駭：“江辰，你……你竟然如此坦然？你不怕嗎？這些劍氣，若是突破了功德金光的防禦，你會死的！”
“不怕。”
江辰閉著眼睛，淡淡說道。
“為甚麼？”
“因為我問心無愧。”
萬界吞噬者沉默了。
它活了億萬萬年，見過無數強者。有貪生怕死的，有視死如歸的，有苟且偷生的，有慷慨赴義的。
但是像江辰這樣，面對千萬道因果劍氣，依然如此坦然，如此平靜的，它還是第一次見。
“問心無愧……”它喃喃自語，“問心無愧……”
這四個字，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太難。
世上之人，誰沒有做過虧心事？誰沒有傷害過無辜？誰能在面對因果的時候，真正做到問心無愧？
可是江辰做到了。
因為他的道，就是如此。
殺盡該殺之人，救盡該救之人。
不求無愧於天地，只求無愧於本心。
時間，在緩緩流逝。
一天，兩天，三天……
五天，六天，七天……
那些因果劍氣，依然在瘋狂地攻擊。
但是功德金光，依然堅不可摧。
每一道劍氣消散，便會化作一縷黑煙，融入周圍的虛空中。
每一道符文黯淡，便會化作一點金光，重新融入江辰體內。
這是拉鋸戰，是消耗戰，是意志的較量。
看是因果劍氣先耗盡，還是功德金光先黯淡。
第八天。
那些劍氣，開始變得稀疏起來。
不是數量減少了，而是攻擊的頻率降低了。
它們似乎累了，似乎怕了，似乎知道無法突破這道金色的屏障。
但是它們不甘心。
它們依然懸浮在江辰周圍，劍尖對著他，散發著幽幽的光芒。
第九天。
江辰睜開眼睛。
他看著那些因果劍氣，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如水：
“我知道你們不甘心。”
“你們死了，死在劍下，死在我手中。你們想報仇，想索命，想讓我也嚐嚐死亡的滋味。”
“可是——”
他站起身，周身功德金光大盛。
“你們捫心自問，你們死的冤嗎？”
那些劍氣，驟然一滯。
“你——”江辰抬手，指向其中一道劍氣，“土蟲城的魔族，你吃了多少人族？那些被你吃掉的人，他們死的時候，可曾有人為他們鳴不平？”
那道劍氣，劇烈顫抖起來。
“你——”江辰指向另一道劍氣，“鬼血門的血屠子，你血祭了百億生靈。那些被你血祭的人，他們的怨魂，至今還在你的劍上縈繞。你死的時候，可曾想過他們死的時候有多痛苦？”
那道劍氣，黯淡了幾分。
“你——”江辰又指向一道劍氣，“食仙主，你以強者為食，殘害無數生靈。那些被你吃掉的人，他們的因果，可曾來找過你？”
那道劍氣，顫抖得更加劇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