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會懸賞一千地道錢,取他性命。
但誰都知道,這只是個象徵。九頭蛇君盤踞萬妖窟深處,麾下妖族百萬,大羅級別的妖王都有七八位。別說殺他,能活著走進萬妖窟,都是奇蹟。
江辰去了。
他孤身一人,走進了那片妖氣沖天的禁地。
三個月後,他回來了。
渾身浴血,氣息萎靡,但眼中卻燃燒著熾烈的光芒。
他的手中,提著一顆巨大的蛇頭——九頭蛇君的第九顆頭,也是最後的本命頭顱。
據說那一戰,他連斬九頭蛇君八條命,逼得其現出本體,施展最後的天賦神通。那一擊,足以滅殺任何大羅金仙。但江辰硬生生扛了下來,然後一劍斬下它的第九顆頭顱。
萬妖窟大亂,群妖無首,倉皇逃竄。
江辰以一人之力,平定了一方妖患。
第十七年,那是在中州南域的一片毒瘴沼澤深處。
血屠鬼婆陰無邪,是當地流傳了數千年的恐怖傳說。此人生得奇醜無比,滿臉膿瘡,形如厲鬼,卻偏偏自號“無邪”,自詡天真爛漫。她修煉的是一門極其歹毒的魔功,專以嬰兒心頭血為引,煉製一種名為“血嬰丹”的邪物。據說,每煉製一枚血嬰丹,便需屠戮百名剛出生的嬰孩。
數百萬年來,死在她手中的嬰孩,已不計其數。
江辰接到任務時,任務樹上那片代表著陰無邪的樹葉,已紅得發黑。那是罪孽深重的象徵,也是消罪點極高的標誌。
他在沼澤中追蹤了整整三個月。
那沼澤方圓百萬億光年,毒瘴瀰漫,無數兇獸潛伏其中。即便是大羅金仙,也不敢輕易深入。但江辰憑藉著萬界吞噬者對混沌氣息的感知,硬是一點點鎖定了陰無邪的巢穴。
那是一座隱藏在沼澤深處的洞府,外圍佈滿了層層禁制,每一層禁制都由無數嬰孩的骸骨鑄成,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怨煞之氣。
江辰沒有貿然闖入。
他在洞府外潛伏了七日,仔細觀察陰無邪的行動規律。他發現,每隔三日,陰無邪便會離開洞府,前往沼澤深處採集一種特殊的毒草。那是煉製血嬰丹必不可少的輔料。
第七日,當陰無邪再次外出時,江辰出手了。
他沒有動用玄天戰傀,而是選擇親自與之一戰。
陰無邪雖然貌不驚人,實力卻極其恐怖。她修煉的那門魔功,早已將她的肉身煉製成半毒半血的怪物。尋常攻擊落在她身上,如同泥牛入海,根本造不成任何傷害。而她的反擊,卻是鋪天蓋地的血煞與劇毒,足以腐蝕仙王的道果。
那一戰,打了三天三夜。
江辰將《幽冥血經》第八重催動到極致,以血咒蒼生不斷侵蝕陰無邪的本源。同時,斬運劍出鞘,一劍一劍斬滅她的氣運。陰無邪越戰越心驚,她發現自己明明佔據了上風,卻總是莫名其妙地失誤——明明可以躲開的攻擊,偏偏被絆了一下;明明可以反擊的機會,偏偏體內的法力紊亂了一瞬。
氣運被斬,黴運纏身。
第四日黎明,江辰一劍斬下陰無邪的頭顱。
此戰之後,再也沒有人敢小覷這個來歷神秘的年輕人。
普通仙王境?在他面前,也不過是劍下亡魂。
二十年間,江辰接取的任務,不下百件。
每一個任務,都是誅殺罪大惡極之徒。每一個目標,至少是大羅金仙級別。他的消罪點,如同滾雪球般瘋狂增長。
一百點,一千點,一萬點,十萬點……
終於在第二十年,當他歸來、將一位天地魔君的頭顱交給商會時,系統的提示音在他識海中響起:
【叮!恭喜宿主擊殺大羅金仙九重妖王‘天地魔君’,獲得消罪點點。】
【當前消罪點總計:一百二十三萬七千四百五十六點。】
一百二十三萬。
江辰看著這個數字,嘴角微微上揚。
夠了。
他終於攢夠了百萬點,可以進行一次藍色抽獎了。
他回到自己的道場,佈下層層禁制,盤膝而坐。
心念一動,系統介面浮現於眼前。那個熟悉的輪盤,依舊流轉著七色光芒。白色、綠色、藍色、紫色、金色、紅色、黑色——每一種顏色,都代表著不同的獎勵層級。
他的目光,落在藍色區域上。
藍色輪盤,需要一百萬消罪點一次。
一百萬點,相當於擊殺十位大羅金仙九重,或者一百位大羅金仙初期。他攢了二十年,殺了無數強者,才終於攢夠這個數字。
“開始抽獎。”
他輕聲道。
輪盤緩緩轉動,越來越快,最終化作一道模糊的光影。那藍色區域在光影中閃爍,如同夜空中的星辰,忽明忽暗。
十息之後,輪盤停下。
指標,穩穩停在藍色區域中央。
叮——!
一道璀璨的藍光自輪盤中噴薄而出,在江辰面前凝聚成一個拳頭大小的光團。光團緩緩飄落,懸浮於他掌心之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法則波動。
光芒散去。
一枚丹藥,靜靜躺在他掌心。
那丹藥通體晶瑩,如同一顆縮小了無數倍的星辰,表面流轉著淡淡的混沌氣息。丹身之上,隱隱可見無數細密的紋路,那些紋路交織成一張繁複的網路,彷彿蘊藏著某種天地至理。
【混元無極丹:傳說級丹藥,以混沌本源為基,融合無極大道而成。服用後,可大幅度提升修為,突破瓶頸,直指大道本源。大羅金仙服用,可提升一至三重小境界;若在瓶頸期服用,可助其突破至仙王境。注:每人僅限服用一次,第二次無效。】
江辰看著這枚丹藥,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
混元無極丹。
這正是他需要的。
他這二十年雖然殺了無數強者,修為也從大羅一重提升到了大羅七重,但這種靠戰鬥積累的突破,終究太慢。大羅七重到八重,需要的積累是之前的十倍;八重到九重,又是十倍;九重到圓滿,更是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