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
一聲悠悠的感嘆，在識海中響起。
“真是不可思議……”
萬界吞噬者的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震撼。
“沒想到，在吞噬一道上，竟然還有人能夠做到如此地步。”
江辰聞言，心中好奇更甚。
“怎麼，這食聖寶鑑還有何玄妙之處嗎？”
“那是自然。”
萬界吞噬者的聲音緩緩傳來，帶著一絲追憶，一絲感慨，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你可知道，我是甚麼？”
江辰微微一怔，隨即答道：“你誕生於混沌，是萬界吞噬者，以吞噬萬物為生。”
“不錯。”萬界吞噬者道，“但你可知道，我的本質，是甚麼？”
江辰沉默。
萬界吞噬者沒有等他回答，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我的本質，是一股‘吞噬’的本能。”
“我誕生於虛無混沌之地，那裡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時間，沒有空間，只有一片永恆的虛無。在那片虛無中，沒有‘存在’，只有‘不存在’。”
“而我，就是從‘不存在’中誕生的第一縷‘存在’。”
它的聲音低沉而悠遠，彷彿在訴說一個古老的神話。
“那是一種本能——最原始、最純粹的本能。不是想吃，不是想吞，而是‘存在’本身就需要‘吞噬’。”
“你知道為甚麼嗎？”
江辰若有所思，緩緩道：“因為‘存在’需要能量。”
“沒錯。”萬界吞噬者讚道，“存在需要能量。而能量，從哪裡來？從外界來。所以，任何存在的東西，本質上都在‘吞噬’。”
“草會吞噬陽光、水分、養分，才能生長。”
“食草動物會吞噬草，才能存活。”
“食肉動物會吞噬食草動物，才能延續。”
“就連那些看似不需要進食的修士，也在吞噬——吞噬天地靈氣，吞噬法則碎片，吞噬道果精華。”
“這世間萬物，但凡活著的東西，本質上都是在掠奪，在吞噬。”
江辰靜靜聽著，心中若有所思。
他想起了自己走過的無數世界，見過的無數生靈。凡人也好，修士也罷，仙人也罷，神人也罷——哪一個不是在“吞噬”？
凡人吞噬五穀雜糧，修士吞噬天地靈氣，仙人吞噬仙靈之氣，神人吞噬法則本源。
無一例外。
“而吞噬的極致，就是我。”
萬界吞噬者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自傲。
“我吞噬世界，吞噬文明，吞噬法則，吞噬一切。在無盡的歲月中，我融合了無數文明，與它們共存，讓它們成為我的一部分。那些文明中的生靈，他們的知識、他們的情感、他們的智慧，都成為了我的養分。”
“但說到底，這依然是吞噬。”
它頓了頓，話鋒一轉。
“可這食聖寶鑑中記載的東西，卻讓我看到了另一條路。”
“另一條路？”江辰好奇道。
“對。”萬界吞噬者道，“你剛才也看到了，食仙主透過與祭壇簽訂契約，以‘進食’獲取力量。他吃的越多，力量越強；吃得越好，突破越快。這條路看似簡單粗暴，卻暗合某種極其深奧的法則。”
“那法則，名曰‘食道’。”
“以食入道，以食證道，以食合道。吃的不是食物，而是‘存在’本身。每一口食物，都蘊含著天地的饋贈，都蘊含著造化的玄機。吃得越多，就越接近道的本源。”
萬界吞噬者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感慨。
“我在混沌中活了無盡歲月，見過無數以殺證道、以情證道、以力證道的存在，卻從未見過以食證道的。這條路的開創者，那個被稱為‘食神’的存在，絕對是一位不世出的天才。”
江辰沉默片刻，忽然道：
“那你有了這食聖寶鑑，未來說不定能成就半聖之位。”
萬界吞噬者聞言，不由得笑了。
那笑聲中，有自嘲，有感慨，也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清醒。
“半聖之位？哪有那麼容易。”
它悠悠道。
“就算我參透了食聖寶鑑中的所有奧秘，也不過是在‘吞噬’這條路上走得稍微遠一點罷了。半聖之境，需要的不僅僅是道的領悟，更是天地的認可，是因果的圓滿，是命運的垂青。”
“我活了無盡歲月，見過無數驚才絕豔之輩，卡在大羅巔峰、仙王巔峰、甚至仙帝巔峰，至死都無法踏出那半步。半聖，豈是那麼好成的？”
江辰點點頭，沒有反駁。
他知道，萬界吞噬者說的是實話。
半聖，那是超越仙帝的存在，是距離聖人只差半步的存在。整個神界，明面上的半聖也不過寥寥數位，每一位都是活了無盡歲月的老怪物，每一位都有著驚天動地的神通。
想要踏足那個境界，需要的不僅僅是天賦和努力，更需要機緣和運氣。
“不過……”
萬界吞噬者話鋒一轉，語氣中忽然帶上一絲玩味。
“這食聖寶鑑裡，倒是記載了一件有趣的東西。”
江辰心中一動。
“甚麼東西？”
萬界吞噬者沉默片刻，緩緩道：
“一位半聖的埋骨之地。”
江辰瞳孔微縮。
半聖的埋骨之地？
那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一位曾經站在神界巔峰的存在，最後隕落的地方。那裡有他生前的寶物，有他修煉的功法，有他對道的感悟，甚至有他留下的傳承。
任何一位半聖的埋骨之地，都是足以讓整個神界瘋狂的無價之寶。
“在哪裡？”他問。
萬界吞噬者道：“寶鑑中只記載了大概的位置，在中州極東之地，一片名為‘葬道淵’的禁地之中。但具體在哪一層，需要甚麼條件才能進入，上面沒有說。”
“葬道淵……”江辰喃喃道。
這個名字，他在萬曉閣查閱情報時曾見過。
那是中州十大禁地之一，據說埋葬了無數上古強者，甚至有半聖隕落其中。那裡面危險重重，步步殺機，即便是仙帝級別的強者，也不敢輕易深入。
食仙主三百年都不敢去那裡，可見其兇險。
“你想去？”萬界吞噬者問。
江辰沉默片刻，緩緩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