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輝神殿前那石破天驚的告白,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巨石,漣漪迅速擴散至整個星靈祖地。不過一夜之間,“少谷主夜闖神殿,當眾強抱聖尊”的戲碼便衍生出七八個版本,在弟子間傳得沸沸揚揚,添油加醋,好不熱鬧。
翌日清晨,歐衛剛踏出寢殿,準備前往神殿處理公務,便感覺一路上的目光格外熾熱。值守的星耀衛努力維持肅容,但那微微抽搐的嘴角和閃爍的眼神出賣了他們;遇到的逍遙宗弟子們則更加直接,紛紛擠眉弄眼,膽子大的甚至遠遠就拱手作揖,口稱“恭喜小師叔”;就連路過的一隻仙鶴,似乎都歪著脖子多看了他兩眼。
歐衛面上一派雲淡風輕,彷彿昨夜甚麼都沒發生,心中卻也是哭笑不得。雲蘿那丫頭,果然弄出了“驚天動地”的動靜。
剛到神殿門口,便見騶吾一臉欲言又止地等在那裡。
“聖尊,這個…”騶吾遞過一枚玉簡,表情有些微妙,“這是今日各方傳來的…嗯…賀信。除了恭賀此前剿魔之功,大多都…提及了昨夜之事,言語間多有試探與…祝福。”
歐衛接過玉簡,神識一掃,果然,裡面除了正事,不乏“聞聖尊好事將近”、“三星拱照,實乃佳話”之類的隱晦賀詞,連玄龜族那位慢吞吞的長老都捎來了“龜甲卜算,紅鸞星動”的口信。他無奈地揉了揉眉心:“知道了,按常例回覆即可,不必多言。”
“是。”騶吾應下,又補充道,“另外,百花苑和霜華居那邊,一早都送了些靈茶點心過來,說是給聖尊…靜心凝神。”
歐衛:“……” 這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果然,他剛在殿中玉座坐下,還沒來得及處理幾件公務,殿外便傳來了熟悉的、刻意放輕了的腳步聲。
“小師叔——!”
人未到,聲先至。只見熊雲蘿像只歡快的小鳥兒,“嗖”地一下就竄了進來。她今日換了一身嶄新的火紅色勁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小臉光彩照人,大眼睛亮晶晶的,寫滿了“我很開心”四個大字。她幾步跑到歐衛玉座旁,很是自然地就想靠過去,被歐衛以眼神制止後,才不情不願地站好,但嘴角的笑容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小師叔,你昨天答應陪我去抓烈風吼幼崽的,沒忘吧?”她聲音甜甜的,帶著顯而易見的撒嬌意味。
“待我處理完這些事務。”歐衛指了指案几上堆積的玉簡。
“哦…”熊雲蘿也不離開,就挨著玉座站在一旁,一會兒擺弄一下自己的衣角,一會兒又偷偷瞄歐衛幾眼,周身都洋溢著粉紅色的泡泡。
沒過多久,花解語也嫋嫋娜娜地走了進來。她今日身著淡紫色留仙裙,妝容精緻,比往日更添幾分柔美。她手中端著一個白玉托盤,上面放著一盅散發著清雅花香的羹湯。
“小師弟。”她聲音溫柔,目光盈盈地落在歐衛身上,看到他身旁的熊雲蘿,也不驚訝,只是柔柔一笑,“雲蘿妹妹也在。我燉了百花凝神羹,你昨夜…想必勞神,喝一些安神。”
她將羹湯輕輕放在歐衛案前,動作優雅,眼波流轉間,情意自然流露。
熊雲蘿立刻嗅了嗅,讚道:“花姐姐手藝真好!小師叔你快喝!” 說著,還眼巴巴地看著那盅羹湯,彷彿歐衛不喝就是天大的罪過。
歐衛看著眼前這“溫柔攻勢”,只得在花解語期待的目光和熊雲蘿“監督”的注視下,舀起一勺嚐了嚐,點頭道:“多謝師姐,味道很好。”
花解語臉上頓時綻放出滿足而幸福的笑容。
就在此時,殿內溫度似乎悄然下降了幾分。一襲白衣的雪靈兒不知何時也已到來,她依舊清冷如雪,手持冰魄神劍,彷彿只是例行巡防路過。她站在稍遠些的地方,目光掃過歐衛案上的羹湯,又看了看緊挨著歐衛的熊雲蘿和侍立一旁溫柔淺笑的花解語,冰藍色的眸子微微閃動了一下。
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站著,如同一株遺世獨立的冰蓮。
熊雲蘿看到她,立刻熱情地招手:“靈兒姐姐,快過來呀!花姐姐燉了羹湯,可香了!”
花解語也溫聲道:“靈兒妹妹,站那麼遠作甚?”
雪靈兒遲疑了一下,還是緩步走了過來。她沒有像熊雲蘿那樣靠得極近,也沒有像花解語那般殷切侍奉,只是站在一個恰到好處的位置,清冷的目光落在歐衛臉上,淡淡開口:“今日巡防,未見異常。”
歐衛迎上她的目光,微微一笑:“有勞師姐。”
只這一句普通的回應,雪靈兒清冷的眉眼似乎便柔和了半分,輕輕“嗯”了一聲。
一時間,神殿內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而…擁擠。溫柔似水的花解語,熾熱如火的熊雲蘿,清冷如冰的雪靈兒,三位風姿各異的絕色仙子,以歐衛為中心,形成了一種奇特的平衡。
歐衛身處這“三星環繞”之中,雖表面鎮定,心中卻也頗感壓力。他輕咳一聲,試圖打破這微妙的氛圍:“今日天氣甚好,不如…”
話未說完,一個戲謔的聲音便從殿外傳來:“喲!本尊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這殿內星光熠熠,晃得本尊眼睛都快瞎了!”
只見青玄前輩斜倚在殿門框上,手裡依舊拎著那個標誌性的酒葫蘆,臉上掛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燦爛笑容。他目光在殿內四人身上溜了一圈,嘖嘖有聲:“小子,你這齊人之福,享得可還舒坦?本尊看你這裡都快成百花會了,哦不,是三星薈萃?”
歐衛:“……” 他就知道這位前輩不會錯過這種場面。
熊雲蘿臉一紅,嗔道:“青玄前輩!”
花解語也是微微低頭,臉頰泛紅。
唯有雪靈兒,只是淡淡瞥了青玄一眼,沒甚麼表情,但握著劍柄的手指微微收緊。
青玄哈哈一笑,大步走進殿內,自顧自地在旁邊一張玉椅上坐下,翹起二郎腿:“別管我,你們繼續,繼續!就當本尊是來看星星的。” 說著,還真的仰頭做出觀星狀,只是那眼神時不時瞟向歐衛,充滿了促狹。
被他這麼一打岔,殿內那點微妙的旖旎氣氛倒是衝散了不少。歐衛無奈地看了一眼這位為老不尊的前輩,知道今日若不把話說開,怕是不得安寧了。
他放下手中的玉簡,目光緩緩掃過眼前的三位女子。花解語溫柔期盼,熊雲蘿直率熱烈,雪靈兒清冷堅定。她們的心意,他已知曉,也一一回應。事已至此,避而不談並非解決之道。
歐衛站起身,走到殿中央。他的動作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連青玄也收起了玩笑之色,略帶好奇地看著他。
“解語師姐,雲蘿,靈兒師姐。”歐衛開口,聲音平和而鄭重,“你們的心意,歐衛感激不盡,亦珍視無比。”
三女聞言,皆凝神靜聽。
“世事變幻,大道無常。能得三位傾心,是歐衛此生莫大幸事。”他繼續道,目光坦誠,“此前或有顧慮,或覺時機未至。然歷經種種,衛深知,有些緣法,既已來臨,便當坦然受之,真心待之。”
他微微停頓,看著她們眼中亮起的光彩,緩緩道:“我之心意,亦如昨夜所言。對解語師姐,是欣賞其溫婉慧質,珍視其多年相伴之情;對雲蘿,是喜愛其純真爛漫,呵護其赤子之心;對靈兒師姐,是敬佩其冰清玉潔,看重其並肩同行之志。”
這番話,並非泛泛而談,而是分別回應了她們各自的特質與情感,既坦誠,又尊重。
“前路或有風雨,仙域未靖,魔劫未平。”歐衛語氣轉為堅定,“但歐衛在此承諾,必不負三位真情。願與三位,同心協力,共擔風雨,共覽星河。”
他沒有說甚麼山盟海誓,但這番立足於現實、充滿擔當的承諾,卻比任何甜言蜜語都更讓人心安。
花解語眼中泛起感動的淚光,柔聲道:“能與小師弟同心,解語此生無憾。”
熊雲蘿更是直接,歡呼一聲,又想撲過來,被歐衛眼神制止後,改為緊緊抓住他的衣袖,大聲道:“說好了!風雨同舟!小師叔你去哪兒我都跟著!”
雪靈兒沒有言語,但她向前踏出了一步,與花解語、熊雲蘿並肩而立,清冷的眸光與歐衛對視,重重地點了一下頭。一切盡在不言中。
三人彼此相視,眼中雖有羞澀,但更多的是一種釋然與彼此之間的理解與接納。她們心思各異,性情不同,但對歐衛的情感同樣真摯,此刻既然心意已明,彼此之間那層若有若無的競爭與尷尬,反而化為了某種奇妙的默契與同盟。
青玄在一旁看著,灌了一口酒,搖頭晃腦地嘆道:“妙啊!三星映輝,其芒耀世!小子,你這福緣,連本尊都有點羨慕了。不過…”他話鋒一轉,戲謔道,“日後這後院若是起火,可別來找本尊救場!”
歐衛無奈地看了他一眼。
熊雲蘿卻叉腰反駁:“才不會起火!我們會一起幫小師叔打壞人!”
花解語掩唇輕笑。雪靈兒眼底也掠過一絲淡淡的笑意。
至此,歐衛與三女之間的關係,算是徹底明朗。彼此同心,三星環繞。
隨後幾日,祖地眾人明顯感覺到,三位仙子之間的關係似乎更加融洽和諧。花解語依舊溫柔體貼,時常準備些靈食仙飲,分送給歐衛、雪靈兒和熊雲蘿;熊雲蘿依舊活潑好動,但拉著歐衛去“玩”的時候,偶爾也會叫上雪靈兒一起切磋,或是請教花解語一些養護仙植的問題;雪靈兒雖依舊清冷少言,但巡防時會下意識關注百花苑和萬獸谷弟子駐地的情況,練劍時若遇到花解語和熊雲蘿,也會微微頷首致意。
一種微妙的、平衡的、卻又溫馨的氛圍,在星靈祖地瀰漫開來。弟子們從最初的八卦好奇,也逐漸轉變為習以為常,甚至暗地裡覺得,有這樣三位出色的仙子陪伴在聖尊身邊,實在是星靈族之福。
這一日,歐衛決定在攬星閣設一場小宴,只有他與三女,算是將此事徹底定下,也免去外界諸多猜測。
夜幕降臨,攬星閣頂,星光璀璨。沒有外人,只有四人圍坐一案。
案上擺滿了靈果仙釀,氣氛不再像之前那般微妙,反而顯得輕鬆自然。熊雲蘿嘰嘰喳喳地說著馴服烈風吼幼崽的趣事,花解語微笑著傾聽,不時為她佈菜,雪靈兒雖不說話,但眼神柔和,偶爾唇角也會微微上揚。
歐衛看著眼前這和諧的一幕,心中一片寧靜溫暖。他舉杯,輕聲道:“此杯,敬緣分,敬同心。”
三女皆舉杯相迎。花解語優雅,熊雲蘿豪爽,雪靈兒清冷,姿態各異,目光卻同樣堅定。
杯中仙釀飲盡,彼此相視一笑,情意盡在不言中。
然而,就在這溫馨時刻,歐衛忽然心有所感,抬頭望向無盡星空。與此同時,雪靈兒也若有所覺,握緊了身邊的冰魄神劍。
只見天際,三道極其微弱、卻性質迥異的星輝,彷彿受到某種牽引,悄然垂落,分別縈繞在花解語、熊雲蘿和雪靈兒身上一瞬,隨即隱沒不見。
花解語身上閃過的是溫潤包容的淡紫色光暈,熊雲蘿是熾熱蓬勃的赤金色光芒,雪靈兒則是清冷純粹的冰藍色光華。
三星映輝,並非虛言,竟在此刻引動了一絲天地氣機感應!
雖然異象微弱,轉瞬即逝,但在場四人都非尋常,清晰感受到了那一瞬間的變化。
熊雲蘿好奇地看了看自己:“剛才那光是甚麼?暖洋洋的。”
花解語若有所思:“似乎…與星辰有所共鳴。”
雪靈兒感受著體內劍意一絲微不可察的靈動,清冷的眸子看向歐衛,帶著詢問。
歐衛目光深邃,望著星空,緩緩道:“三星映輝,同心同德,引動星輝感應…此乃吉兆,亦預示我等命運交織,與這星宇,羈絆愈深。”
他收回目光,看向三女,笑容溫潤而堅定:“前路或許因此更為艱險,但既已同心,便無懼任何挑戰。”
三女聞言,眼中皆流露出堅定與毫不退縮的光芒。
星空之下,攬星閣上,四人身影彷彿與漫天星辰融為一體。三星環繞,聖輝中央,一幅嶄新的畫卷,正隨著仙域定鼎的步伐,緩緩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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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