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步，混沌重塑。
陸塵的混沌道力剛鑽進肉球內部，就撞上了一鍋亂到離譜的東西。
龍血殘意。
天使信仰殘渣。
大量破碎神魂。
還有聖師留下的回爐印記。
這些東西混在一起，像一鍋放餿了的湯。
換成別人，別說煉化，沾一下都得被汙染到懷疑人生。
但陸塵不一樣。
他直接用混沌道力碾了過去。
能分解的，分解。
能歸元的，歸元。
不聽話的，全部磨掉。
簡單。
粗暴。
但有效。
肉球痛得瘋狂跳動。
咚！
咚！
每一下，都像砸在眾人的神魂上。
墨翎額頭很快冒出冷汗。
她和肉球有共鳴，此刻等於幫它分擔了一部分痛苦。
但她沒有退。
黑金羽翼輕輕顫著，指尖卻死死穩住。
林婉清看了她一眼，沒有多說，只把陰陽道力壓得更細。
這個時候，任何一句安慰都沒用。
能撐住，才是真的。
第二步，人道淨怨。
人道碑投影落下金光。
那些被困在肉球裡的破碎神魂，像終於被驚醒一樣，開始瘋狂哭喊。
有孩子的聲音。
有女人的聲音。
有妖獸瀕死時的低吼。
還有沒成型的天使胚胎髮出的模糊痛念。
無數聲音擠在一起，讓人頭皮發麻。
青丘站在殿外，耳朵都垂了下來。
“主人……”
陸塵沒有回頭。
“送它們走。”
人道碑金光慢慢鋪開。
這一次，不是吞噬。
是安撫。
那些碎魂裡的怨氣，被一點點剝離。
殘存真靈，則被送向人道輪迴的邊緣。
嚴格來說，它們未必都是人族。
妖獸。
天使胚胎。
甚至還有一些分不清族屬的殘魂。
若按人道碑原本規則，未必會接納它們。
但這一次，人道碑沒有排斥。
因為陸塵站在人道碑前，親自給了許可。
“凡有靈者，不該被當成廢料。”
話音落下。
人道碑輕輕一震。
金光更亮。
殿內那些淒厲哭喊，逐漸變輕。
像一場壓了很久的雨，終於慢慢停了。
第三步，墨翎引導。
墨翎展開黑金羽翼。
墮落聖光落入肉球核心。
她的力量很特殊。
聖光，負責修補秩序。
墮落，負責接納陰暗。
如果只用聖光，肉球內部殘留的汙穢會被燒乾淨。
但同時，生命雛形也保不住。
如果只用墮落，它又會被汙染拖回怪物的方向。
墨翎的雙屬性，正好卡在中間。
不偏不倚。
硬生生給這團廢料，拉出了一條活路。
時間一點點過去。
肉球表面的暗金色，慢慢褪去。
灰色與金色交織在一起，變成一種柔和的灰金色。
那些亂伸的觸手縮了回去。
表面也不再黏膩扭曲，而是變得平滑。
內部混亂神魂越來越少。
最後。
咔。
肉球裂開了。
殿內所有人都盯著它。
魯垚甚至下意識往前湊了半步。
裡面沒有爬出怪物。
而是一個拳頭大小的灰金色小獸。
圓滾滾。
沒有毛。
背後長著一對很小的肉翅。
額頭上，還有一點淺淺的混沌紋。
它趴在半空裡，眼睛都睜不開，看起來弱得一陣風就能吹跑。
魯垚看傻了。
“這……這算成功了？”
星瞳立刻掃描。
“生命體徵穩定。”
“汙染指數下降百分之九十七。”
“剩餘未知混沌屬性，暫未判定為危險。”
魯垚鬆了口氣，又忍不住嘀咕。
“所以，敵方廢料被我們洗成寵物了？”
陸塵瞥了他一眼。
魯垚立刻閉嘴。
小獸慢慢睜開眼。
第一眼，它看見了陸塵。
它費力地撲騰了一下小肉翅，歪歪扭扭飛過去。
然後——
砰。
一頭撞在陸塵胸口。
撞完也不動，就這麼掛在他衣襟上。
一道很輕的念頭傳出。
“暖……”
陸塵低頭看著它。
一時間有點無語。
又撿一個？
這甚麼體質？
萬界流浪崽自動吸附器？
內宇宙裡，甜心已經笑瘋了。
“塵埃哥哥，你這招崽體質，絕絕子。”
陸塵面無表情。
“閉嘴。”
墨翎走過來，看著小獸。
小獸也抬頭看她。
兩邊對視了幾息。
然後，小獸很小聲地喊了一句：
“姐……”
墨翎愣住。
“我？”
小獸點點頭。
“姐……”
墨翎整個人都有點不會了。
她看向陸塵。
陸塵說道：“你救它最多，它認你正常。”
墨翎低頭看著小獸，沉默半天，才伸出手。
小獸從陸塵胸口慢吞吞爬到她手心裡，蜷成一團。
它太小了。
小得墨翎連手指都不敢用力。
她平時殺人切妖，眼睛都不眨一下。
現在捧著這麼個小東西，表情卻第一次有點笨拙。
“我要養它？”
林婉清很平靜。
“你負責帶。”
墨翎更慌了。
“我不會。”
青丘從殿外探頭，尾巴晃了一下。
“我可以教你！我以前也被主人養過！”
陸塵：“……”
這話怎麼聽都不對勁。
魯垚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
陸玄直接轉身喝茶。
林風推了推眼鏡，選擇當作沒聽見。
星瞳則很認真地記錄了一句：
“青丘自述具備被飼養經驗，可作為育幼參考樣本。”
青丘：“？”
陸塵揉了揉眉心。
大可不必。
真的大可不必。
小獸在墨翎掌心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就在這時，甜心忽然開口。
“塵埃哥哥。”
她的聲音收起了笑意。
“它身上有聖師的回爐印記殘片。”
陸塵眼神一變。
“能追蹤？”
甜心點頭。
“能。”
“但只能用一次。”
殿內氣氛瞬間沉了下來。
陸塵看向中天域方向。
黑衣聖師恐怕怎麼都想不到。
他丟給耶和華的失敗品，會被陸塵洗成活物。
更想不到，這隻小東西身上，還殘著一段回爐通道。
敵方快遞送上門。
這波，真不虧。
陸塵抬手，按在小獸額頭。
小獸很乖，一動不動。
甜心開始解析。
一條極深的黑紅路徑，在陸塵識海中緩緩展開。
那條路徑穿過南靈域。
繞過多重空間摺疊。
最終，扎進中天域深處。
路徑盡頭。
是一枚巨卵。
一個黑衣聖師。
還有一座埋在靈界深層的古老神殿。
陸塵抬頭。
“找到了。”
……
中天域深處。
黑衣聖師忽然停下手中動作。
巨卵表面，原本穩定流動的黑紅紋路，亂了一下。
他抬頭，看向遠方。
“回爐印記斷了。”
下方祭司頓時緊張起來。
“聖師，是哪個實驗體？”
黑衣聖師閉目感應。
過了一會兒，他睜開眼。
“破碎大陸那枚失敗胚。”
祭司愣住。
“那東西不是被耶和華的人拿去做跨法則實驗了嗎？”
“是。”
黑衣聖師伸手，輕輕敲了敲卵殼。
“後來，落到陸塵手裡了。”
祭司臉色一下白了。
“他透過回爐印記追蹤到這裡了？”
黑衣聖師沒有回答。
巨卵裡，有甚麼東西動得更明顯了。
這一次，他沉默了幾息。
隨後，才緩緩開口。
“無妨。”
“他遲早會來。”
“只是比我預期早了些。”
黑衣聖師抬手。
古老神殿四周，一層層陣法開始開啟。
血池升溫。
骨塔轉動。
一盞盞人族魂燈被點燃。
妖族血脈池也開始沸騰。
整個地下神殿，像一頭沉睡多年的怪物，正在慢慢睜眼。
一名祭司驚恐抬頭。
“聖師，要提前孵化？”
黑衣聖師冷冷看了他一眼。
“不是提前孵化。”
“是讓它醒過來，吃第一頓。”
祭司身體一顫，再也不敢多問。
……
道源星。
人皇殿。
追蹤路徑投影在眾人眼前。
星瞳第一時間開始空間測算。
“目標位於中天域地下深層。”
“座標外包裹大量空間摺疊。”
“常規星門無法直達。”
林風皺眉。
“可以借萬神殿座標演算法反推。”
“但需要時間。”
甜心搖頭。
“來不及。”
陸塵看著路徑盡頭。
“它已經知道我們追蹤了。”
林婉清問：“會轉移嗎？”
“不會。”
陸塵回答得很快。
“巨卵太大，工程太重，不是說搬就能搬。”
陸玄點頭。
“那他會設伏。”
秦雨諾的投影接入。
她身後還有南靈域前線的炮火聲。
“我帶戰神軍團去。”
陸塵搖頭。
“不能大軍壓上。”
秦雨諾皺眉。
“又是怕餵它？”
“對。”
陸塵指向路徑周圍的黑紅網路。
“中天域是它的主場。”
“大軍進去，對方只要引爆幾個血祭迴路，死傷都會被巨卵吸收。”
秦雨諾臉色很不好看。
“這種打法真憋屈。”
“所以我去斬首。”
陸塵聲音平靜。
但所有人都聽出了裡面的殺意。
雷紫悅馬上開口。
“主人，紫悅申請同行。”
“不行。”
陸塵拒絕得很快。
“你守道源星。”
雷紫悅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低頭。
“是。”
青丘立刻舉手。
“我去。”
林婉清也開口。
“我也去。”
“汙染和巨卵結構，必須現場解析。”
墨翎抱著灰金小獸，低聲道：
“我也去。”
“小灰能感應回爐通道。”
陸塵看了她一眼。
“小灰？”
墨翎有些不自在。
“它還沒名字，我先這麼叫。”
小獸趴在她懷裡，軟軟叫了一聲：
“小灰……”
青丘湊過去。
“它接受了！”
陸塵懶得糾結名字。
能叫就行。
林風開口說道：
“我建議帶星瞳主分身。”
星瞳看向陸塵。
“中天域古神殿，很可能存在高階陣法和未知科技混合結構。”
“子體計算力不足。”
陸塵點頭。
“可以。”
魯垚一拍桌子。
“那我呢？”
陸塵看著他。
“你留家裡，把封神號吃透。”
魯垚急了。
“這麼大的副本不帶我？”
林風直接補刀。
“你去只會想拆神殿，增加變數。”
星瞳平靜補充。
“魯垚在未知遺蹟中違規觸碰危險物的機率，高達百分之八十一。”
魯垚當場不服。
“汙衊！”
陸玄淡淡說道：
“你上次進北冥遺蹟，摸塌了半座塔。”
魯垚沉默了。
這事確實不好洗。
陸塵沒有再浪費時間，直接定下安排。
“斬首小隊。”
“我，林婉清，青丘，墨翎，小灰，星瞳。”
“秦雨諾鎮中天域外圍，帶小規模精銳接應。”
“雷紫悅守道源星。”
“陸玄坐鎮人道碑。”
“魯垚、林風繼續解析封神號和反汙染裝置。”
陸玄問：
“甚麼時候走？”
陸塵看向投影盡頭。
那座古老神殿，安靜得像一張張開的嘴。
“一個時辰後。”
林婉清看向他。
“你的狀態？”
“夠。”
陸塵說道。
“這次不是去硬打整個中天域。”
“是去看那個卵，到底是甚麼東西。”
青丘小聲問：
“如果能殺呢？”
陸塵看著路徑盡頭，聲音冷了下來。
“那就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