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塵聽完，直接笑了。
這味兒太熟了。
藍星老傳統。
正面打不過，就開始帶節奏。
他問：
“大不大？”
陸玄回答得很穩。
“暫時不大。”
“但種子已經撒下去了。”
“部分新遷入人族，還有一些藍星玩家小團體，已經被煽動。”
林婉清站在旁邊，臉色沉了下來。
“黑衣聖師轉火道源星了。”
陸塵點頭。
“他想從內部開口子。”
這時，秦雨諾的傳訊也接了進來。
她那邊還有前線的炮火聲。
“七十二處節點，已經拔掉五十九處。”
“後面的守衛越來越少。”
陸塵問：
“你怎麼看？”
秦雨諾冷聲道：
“棄子。”
“他故意讓我們拆。”
“就是想把我們的注意力，按死在南靈域。”
陸玄開口：
“道源星內部，我能壓住。”
“但如果背後有汙染種子，單靠行政手段不夠。”
陸塵沉默了幾息。
他不怕敵人玩陰的。
他煩的是，這些陰招正好紮在人性的軟處。
人族變強後，不會天然團結。
資源。
權力。
神位。
階層。
這些東西只要存在，就一定有人不滿。
不滿不一定錯。
可一旦被敵人利用，就會變成刀。
而且這把刀，捅的往往是自己人的後背。
陸塵開口：
“南靈域剩餘節點，交給秦雨諾。”
秦雨諾接得很快。
“沒問題。”
陸塵轉頭看向林婉清。
“我們回道源星。”
青丘問：
“那黑衣聖師呢？”
陸塵道：
“他送了我一份禮。”
“我也該回送一份。”
林婉清瞬間懂了。
“公開？”
“對。”
陸塵眼神沉了下去。
“他想靠資訊差帶節奏。”
“那我就把資訊差掀了。”
陸玄問：
“你準備說多少？”
陸塵回答得很乾脆。
“萬神殿。”
“天堂。”
“補全計劃。”
“靈界巨卵。”
“全說。”
陸玄沉默片刻。
“衝擊會很大。”
陸塵道：
“藏著，衝擊更大。”
他的語氣很平。
“人族不能一直被當傻子保護。”
“也該讓他們知道，自己站在哪張牌桌上了。”
通訊結束前，陸玄點頭。
“我安排全星直播。”
陸塵收回傳訊。
青丘撓了撓自己的尾巴。
“主人，要開大會罵人嗎？”
陸塵看向道源星方向。
“不是罵人。”
“是點燈。”
……
道源星。
全域通告傳開。
人道碑廣場開放。
所有城池、軍營、學院、工坊、前線據點，全部接入直播陣法。
命令一下，道源星內部立刻熱了起來。
陸塵剛回歸。
封神大典也才結束沒多久。
現在又要全星直播。
傻子都知道，肯定有大事。
各種議論，很快冒了出來。
“是不是要宣佈反攻中天域？”
“我聽說南靈域祭壇網路被拆了，真的假的？”
“也可能是說神位的事吧。”
“神位怎麼就給那幾個人？魯垚、林風我認，秦雨諾我也認，可普通玩家就永遠沒機會？”
“少酸，戰神位不給秦雨諾給你？你打過幾場硬仗？”
“話不能這麼說，人道不是大家的人道嗎？”
“別吵了，源主要出來了！”
這些聲音，陸塵都聽得到。
人道碑領域覆蓋整顆星辰。
只要他願意，就能捕捉到大量公開情緒。
有敬仰。
有期待。
也有嫉妒、不滿、懷疑。
很正常。
陸塵從來不覺得人族全是聖人。
人就是這樣。
能偉大。
也能自私。
能赴死。
也能貪便宜。
真正的人道，不能只承認前者，不承認後者。
問題從來不是有沒有雜音。
問題是，這些雜音會不會被敵人拿去做刀。
人道碑廣場。
陸塵站在碑前。
陸玄立在旁側。
三神位也在場。
秦雨諾戰甲未卸，剛從南靈域前線投影回來。
魯垚、林風、星瞳身後，是大片技術投影。
雷紫悅守在人道碑外環，身上紫金雷紋與大陣相連。
林婉清、青丘、墨翎站在陸塵身後。
甜心坐在陸塵肩頭。
不過，只有核心成員能看見她。
直播開啟。
陸塵的身影，出現在道源星每一座大城上空。
也出現在南靈域前線。
無數人抬頭。
陸塵沒有寒暄。
第一句話，就把所有人砸醒了。
“靈界正在被人當祭品。”
廣場內外，瞬間安靜。
陸塵抬手。
南靈域祭壇畫面展開。
血池。
黑紅祭壇。
被囚禁的人族。
被抽乾的妖族、魔族、靈獸。
還有黑骨嶺主節點的結構圖。
一幕幕畫面，投在所有人眼前。
陸塵說道：
“這不是普通戰爭。”
“有人把靈界各族的血、魂、怨氣、氣運，接進了一張大網。”
“你們在前線殺敵、救人、奪城。”
“這些事沒錯。”
“錯的是，有人躲在後面，把你們的怒火、犧牲、勝利，全拿去喂一個東西。”
畫面切換。
巨卵虛影出現。
不少人當場倒吸一口涼氣。
那東西太詭異了。
不像靈獸。
不像妖魔。
更像是把無數生命強行揉在一起，硬養出來的怪胎。
陸塵繼續道：
“這個東西，暫名新神之胎。”
“它的製造者，自稱聖師。”
“他們的目標，是用人族氣運為魂，萬族血脈為體，神魔法則為骨，造出所謂完美生命。”
“名字聽著很高階。”
“實際就是把整個靈界放進爐子裡燒。”
道源星各地，議論聲斷崖式下降。
很多前線玩家臉色難看。
他們想過戰爭殘酷。
卻沒想過，自己拼死拼活，背後還被人抽成。
這不是打仗。
這是有人拿他們當燃料。
陸塵沒有停。
“還有一件事。”
萬神殿影象展開。
十二扇門。
靈界。
天堂。
諸神黃昏。
恆河淨土。
奧林匹斯山。
一道道門戶，像十二條通往未知的路，壓在所有人心頭。
陸塵說道：
“藍星玩家進入的，不止靈界一個副本。”
“各文明，都有自己的神話副本。”
“西方的天堂。”
“北歐的諸神黃昏。”
“印度的恆河淨土。”
“希臘的奧林匹斯山。”
“這些副本，最終都連線一個地方。”
“萬神殿。”
“那裡，才是真正的跨界中轉站。”
這一下，道源星徹底炸了。
“甚麼？西方玩家不在靈界？”
“怪不得一直沒遇到他們！”
“天堂副本？那不就是天使那套？”
“萬神殿是甚麼級別的地方？”
“我們一直以為靈界就是全服，結果只是一個區？”
“這波格局直接開啟了啊……”
陸塵沒有立刻壓下議論。
他等他們吵了一會兒。
然後抬手。
聲音慢慢落下。
“我知道你們有很多問題。”
“我也一樣。”
“我剛從破碎大陸回來。”
“在那裡，我見到了天堂陣營的手段。”
天使補全計劃的畫面展開。
人族遺脈被關押。
封神榜碎片被當能源。
天使始源卵。
龍血祭壇。
耶和華信仰流水線。
陸塵沒有美化。
也沒有遮掩。
能放的，全放了。
有些太血腥的畫面做了處理。
但足夠讓所有人看懂。
“天堂陣營的耶和華，正在把人類玩家轉化為天使。”
“一旦使用天使模板，人族氣運斷根，信仰歸他所有。”
“這叫福利嗎？”
“不是。”
“這是把人賣了，還讓人幫他數錢。”
不少藍星玩家聽到這裡，臉都黑了。
太熟了。
真的太熟了。
換個神話皮，底層邏輯還是那套。
包裝成福利。
實際是賣身契。
陸塵看著全星投影，繼續開口。
“現在說神位。”
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這才是近期爭議最大的點。
陸塵道：
“封神榜恢復六成，只能維持三個神位。”
“戰神位給秦雨諾，因為她能鎮前線。”
“工神位給魯垚、林風、星瞳，因為道源星需要技術升級。”
“守神位給雷紫悅，因為她能守住人道碑外環。”
“這不是分蛋糕。”
“這是上戰場。”
說完，他抬手。
三神位職責、消耗、約束，全部公開。
包括神位背叛人道後會被剝奪。
包括神位承擔的風險。
包括神位需要反哺人道氣運。
一條條資訊展開。
許多原本不滿的人，忽然說不出話了。
他們以為神位是特權。
現在才看見，神位更像一副枷鎖。
拿了神位，就要扛事。
扛不住，神位會壓死人。
秦雨諾接入直播。
她戰甲上還帶著南靈域的煙塵，聲音冷得很。
“誰覺得戰神位舒服，可以來南靈域找我。”
“我給你一支三百人小隊，送你去拆祭壇。”
“活著回來，再談資格。”
前線玩家頓時笑罵一片。
“戰神大人還是這麼兇。”
“算了算了，我怕不是被祭壇炸死，是先被她罵死。”
“她真給隊伍，我真不一定敢接。”
緊繃的氣氛，稍微鬆了一些。
魯垚也接入了。
他頂著一頭亂髮，眼底全是血絲。
“工神位也別羨慕。”
“我已經三天沒睡了。”
林風在旁邊補刀：
“準確說，你上次連續睡眠超過三個時辰，是十九天前。”
星瞳接上：
“工神位工作清單已公開。”
“預計排期，三百七十二年。”
全星沉默了一秒。
然後很多人直接笑出聲。
“三百七十二年？這神位給我我也不敢要啊！”
“魯垚這是封神還是封牛馬？”
“工神位聽著威風，實際是加班神吧？”
魯垚臉一黑。
“誰說的？”
“把名字報上來，我給你安排螺絲崗位。”
笑聲更大了。
雷紫悅沒有開玩笑。
她只是站在人道碑外環，紫金雷紋繞身。
然後說了一句：
“我守城。”
“敵人要動人道碑，先過我這一關。”
這句話很短。
卻讓許多人心裡一穩。
陸塵重新開口。
“有人在道源星散播訊息。”
“說我回來要收回一切。”
“說人皇只是我的分身，所以你們都只是棋子。”
“說人道是我的私產。”
他停了一下。
整顆道源星，也跟著安靜下來。
陸塵看著所有人。
“我現在告訴你們。”
“人道碑，不屬於我一個人。”
“它屬於每一個還願意做人、願意護人、願意把路留給後來人的人。”
“我持碑，是因為現在我能打。”
“以後誰能扛得起，誰就上。”
“但有一點。”
陸塵的語氣冷了下來。
“外敵可以罵我。”
“自己人也可以質疑我。”
“但誰拿敵人的刀，回來捅人族的背。”
“我會親手清理門戶。”
全星無聲。
這不是威脅。
這是規矩。
人族可以吵。
可以爭。
也可以質疑資源怎麼分，神位憑甚麼給誰。
這些都正常。
人不是木頭。
有慾望，有不滿，有脾氣，才是真人。
但有一條底線，不能碰。
不能當外敵的狗。
陸塵最後抬手，把黑衣聖師的聲音記錄放了出來。
【人族、妖族、魔族、神族，在更高層面沒有區別。】
【它們都是材料。】
這兩句話一出，道源星各地直接炸了。
“材料？”
“去他媽的材料！”
“老子在南靈域救出來的人，也是材料？”
“這狗東西在哪？我要報名！”
“別攔我，我現在就想去中天域砍他！”
陸塵沒有壓。
怒火需要出口。
關鍵是，得讓怒火指向該指的地方。
而不是被人牽著鼻子，回頭咬自己人。
陸塵看著全星投影，聲音壓得很穩。
“南靈域只是開始。”
“道源星會救人，會打仗，也會拆掉那些把萬族當材料的爐子。”
“從今天起，成立補全計劃調查司。”
“林婉清，主管汙染解析。”
“林風、魯垚、星瞳，主管技術追蹤。”
“秦雨諾，主管戰場打擊。”
“雷紫悅，主管內部汙染防控。”
他停了一下。
整顆道源星都安靜下來。
陸塵最後說道：
“我負責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