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他身後的億萬劍海，
在他的意志下猛地向前推進了百里！
那森然的劍鋒幾乎要貼到十位大乘的臉上，
鋒銳的劍氣割裂了他們的護體神光，
在他們號稱不朽的道體上留下了淺淺的白痕。
死亡的陰影，前所未有地清晰！
“退！”
雷澤等人嚇得亡魂皆冒，齊齊後退一步，
身上剛剛才被強行壓制住的翻湧氣血，
又是一陣劇烈翻騰，喉頭腥甜，臉色煞白。
“瘋子！這傢伙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仙風道骨的老者在心中瘋狂怒罵，
他那早已古井無波的道心，
此刻正在劇烈顫抖。
他們怕了，是真的怕了。
他們修行無數年，早已看淡生死，但那是壽元將盡、大道無望的自然凋零。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在一個剛剛崛起的下界文明面前，
被當做可以隨意抹殺的螻蟻，
死得憋屈，死得毫無價值！
面對一個不怕死，還手握“人道審判”這種無解大殺器的帝王，
任何威脅和道理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人皇，請聽我一言。”瑤池聖主深吸一口氣，
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她知道，
空口白話已經無法打動眼前這位殺伐果斷的人皇。
她玉手一揮，一片柔和的月光灑下，
月光之中，浮現出上百個被光繭包裹的沉睡身影。
“這些人，都是我瑤池聖地在靈界各處，
‘收容’的人族天驕。”
“他們天資聰穎，根骨絕佳，其中不乏一些特殊體質的擁有者。
我瑤池聖地本想將他們收入門下，悉心培養。”
在這些光繭中，一個少年的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他即便在昏迷中，身體面板之下，也有浩瀚星圖在緩緩流轉，
散發著一股不屈的霸道之意。
“今日，我願將他們盡數送還人族，送還陛下，以示我瑤池聖地的誠意。”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其餘九位大乘對視一眼，
一個個紛紛效仿，揮手間，又放出了數百個被禁錮的人族。
一時間，近千名氣息不凡的人族青年、少年，
如戰利品般陳列在星空戰場之上。
他們大多處於昏迷之中，但從他們身上那隱隱散發出的靈力波動和強大的血脈氣息來看，
無一不是萬中無一的修煉奇才。
“人族天驕？”陸玄看著這些人，眼神微動，心中卻是一片冰冷。
他自然看得出來，這些人族都是好苗子，是“天驕計劃”最完美的種子。
但他更清楚，這既是對方的賠禮，也是一種赤裸裸的威脅。
——看，你們人族的天驕，我們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今天我們可以放了他們，明天我們就能抓更多。
你若是不依不饒，將我們逼上絕路，大不了魚死網破，
整個靈界的人族，都將為你的決定付出代價！
“哼，一群活了百萬年的廢物，一點都沒有強者的氣度，竟拿小輩當籌碼！”
陸玄心中盤算著利弊，嘴上卻是不屑道：
“就憑這點東西，也想買你們十條大乘的命？”
他的目光掃過那十張難看到極點的臉。
“你們的命，未免也太不值錢了。”
“你！”雷澤雙目赤紅，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卻被身旁的老者死死按住，示意他不要衝動。
瑤池聖主強忍著將眼前之人碎屍萬段的衝動，
聲音輕柔地問道：“人皇必然明白這些種子的價值，
以人皇的手段，他們的潛力不可估量！
只是不知人皇，要如何才肯罷休？”
“很簡單。”陸玄伸出一根手指，“朕要你們，對著靈界大道立誓。”
“一年之內，東荒域所有大乘期修士，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形式，
踏入道源星疆域，更不得對任何人族出手！”
“小輩之間的爭鬥，朕不管，
但若有老一輩的敢以大欺小，休怪朕的皇道無情！”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道源星的人族，都愣住了。
一年之約？陛下這是……要妥協了？
不少人心中有些失落，他們還以為陛下會一口氣將這十個大乘全都留下來，
再來一次“十萬貢獻點大禮包”呢。
但更多的人，則是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能打退十一尊大乘，反殺一個，逼得對方簽訂城下之盟，
這已經是冠絕八域的輝煌戰績了！
一年？只是禁止大乘出手一年？
這個條件，簡直比他們預想的要好太多！
他們本以為對方會獅子大開口，索要海量的天材地寶，甚至割讓星域。
沒想到，只是這麼一個不痛不癢的約定。
對他們這些活了無數年的老怪物來說，一年時間，不過是閉關打個盹的功夫。
等一年之後，他們養好了傷，摸清了這道源星的底細，
到時候再捲土重來，這筆賬，有的是時間跟他們算！
“好！我等答應！”雷澤第一個開口，生怕陸玄反悔。
“但是，我們也有一個條件！”
“哦？”陸玄眉毛一挑，眼神再次變得極度危險起來，“你們還有資格，跟朕談條件？”
那剛剛才有所收斂的億萬劍海，再次嗡鳴作響，
劍氣吞吐不定，下一秒就要將他們徹底淹沒。
“陛下誤會了！”雷澤被他看得心頭一跳，連忙擺手，
“這並非是為我等自己，而是為了整個靈界的平衡。”
他定了定神，沉聲道：“我們可以答應，一年內，東天域大乘修士不對你道源星出手。
但作為交換，你道源星的人族，也不能一直龜縮在這顆星辰裡，
必須走出去，參與到靈界萬族的爭渡之中！
這亦是法則補全之下的天道大勢！”
“沒錯！”另一名大乘強者附和道，
“萬族爭渡，各憑本事，你們人族想要在靈界立足，就不能置身事外，享受安寧。”
他們打的算盤很精。
只要把道源星的人族騙出去，分散到廣袤的靈界戰場上，
沒了這顆詭異星辰和護界大陣的加持，
沒了億萬生靈的力量作為後盾，還不是任由他們揉捏？
他們有的是辦法，讓這些人族“意外”死在各種險地和戰場上。
“想讓我的族人當炮灰？”陸玄一眼就看穿了他們的伎倆，心中冷笑。
不過，這正合他意。
他之所以提出這一年之約，正是因為他有著更長遠的謀劃。
‘殺掉一兩個大乘，不過逞一時之能，反而會讓道源星陷入無休止的報復，得不償失。
留著他們，讓靈界萬族都心存忌憚，又能給玩家們提供一個廣闊而充滿挑戰的舞臺……
這才是可持續發展之道。’
‘靈界，將是朕為人族天驕們準備的，最好的試煉場和後花園！’
玩家們想要升級，想要變強，就必須去戰鬥，去掠奪。
一直待在道源星這個絕對安全的區域裡，
是養不出能征戰諸天的真正強者的。
陸玄心中念頭百轉，臉上卻浮現出震怒之色：
“放肆！你們這是要讓朕的子民，去出去送死？”
他身上的皇道龍氣再次變得狂暴，一副隨時準備掀桌子的樣子。
“陛下息怒！”瑤池聖主連忙道，“這並非是炮灰，而是融入靈界的必經之路。
若人族一直偏安一隅，未來大劫降臨，又該如何自處？
這也是為了人族的未來著想啊！”
陸玄“怒視”了他們許久，似在天人交戰，最終才下定了巨大的決心，
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可以。”
看到陸玄“被迫”答應，雷澤等人心中暗喜，
“不過，”陸玄話鋒一轉，冰冷的目光掃過他們，“朕也有一個補充條件。”
“甚麼條件？”雷澤心中一緊。
“這一年之約，同樣也限制在這一年內，新晉突破的大乘修士。”陸玄淡淡地說道。
雷澤等人聞言，眉頭頓時死死地皺了起來。
這才是他們真正的後手！他們原本的計劃是，等回去之後，
立刻傾盡資源，強行催生出一批新的大乘，不受誓言約束，再來報復。
可現在，陸玄一句話，就將他們的後路給徹底堵死了。
“人皇，你這個要求，未免有些太過分了吧？”一名大乘忍不住說道。
“過分？”陸玄冷哼一聲，那虛幻的人道碑再次於掌心浮現，
“你們也可以不答應，那朕現在就耗盡道源星的所有底蘊，拉著你們十個，一起上路！”
又是這招！這個瘋子，動不動就要同歸於盡！
十位大乘的臉色，變得比鍋底還黑。
“一年時間，以你人族的潛力，若誕生新的大乘，我等豈不是任人宰割？”雷澤做著最後的掙扎。
“那是你們的事。”陸玄神情冷漠，“要麼答應，要麼死。選一個。”
良久的沉默後，雷澤頹然道：“……好，我們答應。”
“既然如此，那就請諸位，對著大道立誓吧。”
陸玄收斂氣息，神情恢復平靜。
十位大乘強者，屈辱無比地，當著億萬生靈的面，
以自身道果，立下了大道誓言。
誓言立畢，雷澤等人便想立刻離開這個讓他們感到窒息的地方。
“等一下。”陸玄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還想怎樣？！”雷澤幾乎要咆哮出聲。
陸玄卻沒有看他，只是伸出手，淡漠地說道：
“為了表示你們的誠意，也為了讓我人族天驕們外出歷練時不至於迷路……
將東天域最詳細的星圖與道標，給朕一份。”
雷澤攥緊拳頭周圍空間湮滅，最終，還是屈辱地從儲物法寶中取出一枚閃爍著星光的玉簡，
用力地扔了過去。
陸玄接過玉簡，神念一掃，確認無誤後，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揮了揮手。
“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