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死寂。
那名魔道大乘修士,一位在靈界呼風喚雨,的恐怖存在,
就這麼在眾目睽睽之下,化為了虛無。
沒有慘叫,沒有掙扎,甚至連一絲能量的漣漪都沒有。
就好像他從未存在過一樣,被從這方天地間,徹底抹去了一切痕跡。
靈界的天道似乎感應到了大能的隕落,
有悲鳴之意一閃而逝,卻瞬間被一股更加煌煌、
更加霸道的人道意志強行撫平、鎮壓!
剩下的十名大乘老祖,全都呆立在原地,
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名魔道大乘的道果,他存在於靈界天地間的因果,
都在那一瞬間,被一股無法理解、無法抗拒的偉力徹底斬斷、磨滅。
死了。
真的死了。
形神俱滅,
“怎……怎麼會……”瑤池聖主那張絕美臉龐上,
戰至現在,第一次浮現出了名為“恐懼”的神色。
她緊緊攥著自己的衣袖,心中瘋狂推演著剛才那一擊的構成,卻只得到一片空白。
他們十一人聯手施展的禁忌神咒,
那是燃燒了部分道果,足以威脅到渡劫期存在的最終殺招!
可就是這樣的一擊,
卻被對方那道看似平平無奇的金色光芒,
輕而易舉地擊潰了!
不僅擊潰了,還順帶“審判”了他們中的一員!
這是甚麼力量?
文明的意志?人道的審判?
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
怎麼可能擁有如此實質性的,
足以抹殺大乘的恐怖威能?!
噗!
雷澤再也壓制不住體內的傷勢,
一口蘊含著本源道則的金色血液噴灑而出,
他周身的混沌雷光都黯淡了許多,
歸墟神咒被破,
他們每個人都遭受了可怕的反噬,
道果受損,本源動搖。
此刻的他,別說再戰,能維持站立的姿態,都已是極限。
他死死地盯著對面那道依舊負手而立,
看不出絲毫異樣的玄黑龍袍身影,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他怎麼可能一點事都沒有?”
“那一擊,絕對是他最後的底牌!他肯定也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雷澤在心中瘋狂地對自己說,
試圖找到支撐自己信念的理由。
可無論他如何用神念探查,對方的氣息依舊如淵似海,
與整個道源星完美融合,深不可測。
那平靜的眼神,就好像剛才只是隨手拍死了一隻蒼蠅,
而不是抹殺了一位大乘!
這種未知的恐怖,比任何實質性的傷害,都更讓人心膽俱寒。
不只是他,其餘九位大乘,此刻心中都是同樣的想法。
跑!
必須馬上離開這個鬼地方!
這個世界,這個人皇,都透著一股無法言喻的詭異!
他們不是在和一個修士戰鬥,他們是在和一整個文明,一整個世界為敵!
一名膽氣稍弱的大乘,道心已經瀕臨崩潰,
身體微不可察地向後挪動了一寸,
剛想燃燒精血撕裂虛空遁走,
卻被雷澤一道冰冷的眼神死死釘住,
瞬間冷汗直流,再也不敢妄動。
誰先動,誰可能就是下一個被“審判”的目標。
一時間,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星空戰場,道源星一方的曦月、李太白等人,
也從剛剛的震撼中回過神來。
“陛下……竟然真的斬了一尊大乘!”李太白握著酒葫蘆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這就是人道的力量嗎?聚眾生之願,行天道之事!
他感覺自己的劍道,都因此有了全新的感悟。
“陛下威武!”雲澈更是直接單膝跪地,聲音嘶啞而又亢奮。
唯有曦月和青丘,她們能隱約感覺到,陸玄此刻的狀態,並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麼輕鬆。
那一擊“人道審判”,幾乎抽空了整個道源星積攢的人道氣運,
更是對陸玄自身的神魂與道基,造成了難以想象的負荷。
但她們甚麼都沒說,青丘的十條狐尾在身後悄然搖曳,
散發出無形的魅惑之力,擾亂著對面大乘的心神;
曦月則將太陰之力催發到極致,
冰冷的殺機死死鎖定著瑤池聖主,
完美地配合著陸玄。
道源星內。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火山噴發般的狂歡!
“贏了!我們贏了!”
“十萬貢獻點!我的天!我直接升了兩級!發財了!發財了!”
一名玩家看著自己暴漲的屬性面板,激動地原地跳了起來,
當場就在功勳商城裡兌換了一柄靈能飛劍,引來一片羨慕的目光。
“嗚嗚嗚……我們做到了!我們真的屠神了!人族萬歲!陛下萬歲!”
無數玩家和原住民,激動地語無倫次,
他們看著自己的屬性面板上多出來的那一大截經驗和整整十萬的貢獻點,
感覺就像在做夢一樣。
這可是大乘啊!傳說中站在靈界頂點的存在!
今天,他們,竟然親手參與,並“擊殺”了一位!
這種自豪感與成就感,是任何言語都無法形容的。
這一刻,人族的凝聚力,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
陸玄面無表情地看著對面那十個噤若寒蟬的大乘老祖。
他確實是在硬撐。
“人道審判”的消耗,比他預想的還要恐怖。
此刻他感覺自己的神魂被撕裂開一般,傳來陣陣劇痛,
與道源星的聯絡也變得有些不穩,
但他必須將這股撕裂感死死壓制在平靜的面容之下。
他不能退。
現在是心理博弈的關鍵時刻。
一旦他露出半點虛弱,對面這十個老狐狸,絕對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
不顧一切地撲上來,將他和整個道源星撕成碎片。
所以,他要裝,要裝得比誰都像。
他緩緩抬起手,那已經變得有些虛幻的人道碑虛影,再次在他掌心凝聚。
一道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細微裂痕,在碑身上一閃而逝。
金色的文明之光,雖然黯淡了許多,
但那股審判萬物,清算因果的恐怖道韻,
依舊讓對面十位大乘的心臟,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還有誰,想試試朕的‘審判’?”
陸玄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位大乘的耳中,如同最終的判決。
十位大乘臉色煞白,身體都不由自主地繃緊了。
還來?
這傢伙難道還能再用一次那種禁忌之招?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可萬一呢?
沒人敢賭。
賭輸了的下場,就是和那位魔道大乘一樣,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他們修行了數十上百萬年,好不容易才站到今天這個位置,俯瞰眾生,逍遙自在。
他們比誰都怕死。
“人皇陛下,還請息怒。”
就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時刻,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
瑤池聖主向前一步,對著陸玄微微欠身。
她一開口,便將姿態放得很低。
“此次是我等魯莽,冒犯了陛下天威,我瑤池聖地,願為此事做出補償,平息陛下的怒火。”
她的話,讓雷澤等人都是一愣。
補償?他們甚麼時候受過這種氣?
但沒人開口反駁。
因為所有人都清楚,瑤池聖主這是在給雙方找一個臺階下。
再打下去,就算他們能贏,也絕對是慘勝,甚至可能再隕落幾人。
這個代價,他們承受不起。
陸玄看著主動出來調停的瑤池聖主,
眼神依舊冰冷,心中卻微微鬆了口氣。
魚,上鉤了。
“補償?”他冷笑一聲,聲音中充滿了殺意,
“欲殺朕的子民,毀朕的家園,現在一句輕飄飄的補償就想了事?”
“朕的人族,還沒淪落到任人欺辱的地步!”
“今日,你們十個,一個都別想走!”
陸玄向前踏出一步,周天星斗大陣轟然運轉,億萬劍海再次凝聚成型,
那不死不休的姿態,讓十位大乘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這個瘋子!他竟然真的還想打!
“陛下息怒!”
瑤池聖主見陸玄殺意已決,似真要魚死網破,心中也是一緊。
她不怕陸玄虛張聲勢,就怕他真的是個愣頭青,
不管不顧,非要拉著他們一起陪葬。
“我等並非有意與人族為敵,只是受那中央神庭法旨,前來接引荒域融入靈界。”
瑤池聖主連忙解釋道,“此乃天道大勢,非我等所能左右。期間發生衝突,實屬無奈。”
她這話半真半假,既點明瞭自己背後有靠山,又將責任推得一乾二淨。
“天道大勢?”陸玄嗤笑一聲,聲音中的嘲諷不加掩飾,
“朕只知道,人若犯我,我必殺人!甚麼狗屁神庭法旨,在朕這裡,不管用!”
“朕的道,是人道!人道,當自強不息,主宰自身命運!
而不是任由甚麼所謂的天道大勢擺佈!”
他這番話,擲地有聲,透過光幕傳遍了整個道源星。
無數人族聽得是熱血沸騰。
主宰自身命運!
這不正是他們一直以來所追求的嗎?
“說得好!甚麼狗屁神庭,敢來就乾死他們!”
“就是!我們人族的命運,要掌握在自己手裡!”
玩家們更是嗷嗷直叫,恨不得現在就衝出去,
跟那甚麼中央神庭碰一碰。
星空中,雷澤等人的臉色越發難看。
這個人皇,油鹽不進,軟硬不吃,
簡直就是個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人皇,你當真要與我等十方勢力,
乃至整個靈界為敵嗎?”雷澤忍不住開口,聲音中充滿了威脅,
“你可要想清楚,為了逞一時之快,
將你整個人族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是否值得?”
“威脅朕?”陸玄的目光猛地轉向雷澤,
那眼神,比萬古玄冰還要寒冷,
其中蘊含的殺意幾乎化為實質,
“你以為,朕是在跟你們商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