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爆聲在淨光聖域上空連成一片死神的狂想曲。
青色氣旋炸裂的瞬間，陸塵整個人化作一顆灰濛濛的彗星。瞭望塔的防禦陣紋連半秒都沒撐住，直接氣化。堅硬的塔身在恐怖的動能撞擊下，從上至下寸寸崩碎，化作漫天齏粉。
烏列的護體聖光被這股蠻橫無理的力量硬生生砸穿。
他整個人倒飛而出，砸穿了內城高聳的白玉城牆，在淨光平原上犁出一條長達數百丈、深不見底的溝壑。沿途的建築、雕像、噴泉，全被這股恐怖的衝擊波碾成平地。
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整座聖域。
內城中，八百名六翼禁軍沖天而起，密密麻麻的聖光將夜空照得亮如白晝。他們朝著平原上的巨大溝壑狂飆而去。
廢墟盡頭，碎石滾落。
烏列從深坑中爬起。他那身纖塵不染的白色長袍已經破爛不堪，左肩上，一團半透明的灰色火焰正在靜靜燃燒。
那是混沌。
沒有高溫，沒有爆裂，只有最純粹的分解。金色的血液剛滲出傷口，就被灰色火焰悄無聲息地吞噬。烏列調動了體內近三成的聖光原力去撲滅，那團火焰卻越燒越旺，順著他的經脈向內侵蝕。
“都給我滾回去！死守神殿！”
烏列一聲暴喝，音浪將衝在最前面的幾十名禁軍震得倒飛出去。
他死死盯著前方。
漫天煙塵中，陸塵單手提著那杆制式長槍，從半空中一步步走下。軍靴踩在碎裂的白玉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大乘初期。
比自己低了整整半個大階。
但烏列此刻的心裡，卻生不出一絲一毫的輕視。那股灰色的力量，徹底撕碎了他對境界差距的所有認知。
“我剛才的話，沒說完。”
陸塵在距離烏列三十丈的位置停下。
“你們那個把人族當耗材，把封神榜碎片當電池的‘天使補全計劃’，挺有創意。”
烏列雙手猛地攥緊，骨節發出爆響。
“還有神殿地下三層那顆蛋。”陸塵繼續往前走，步伐不急不緩，“那個叫耶和華的傢伙，自己不敢露面，弄個破程式碼留在這裡孵化載體，真把這片大陸當他的後花園了？”
這句話砸下來，烏列的臉色徹底變了。
這些資訊，別說底層的淨化者，就算是那幾位沉睡的大天使長都未必清楚。這個人族，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異端。”
烏列沒有再廢話。他知道，今天這個人族不死，整個天使族的萬年謀劃將毀於一旦。
六扇巨大的羽翼在他背後轟然展開。大乘後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周圍百丈內的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白玉地面大面積塌陷。
他雙手在胸前合十。
“主之制裁！”
蒼穹之上，厚重的雲層被一股浩瀚的偉力強行撕裂。一個長達萬丈的金色十字架虛影在天際浮現，鎖定陸塵的氣息，帶著碾碎一切的恐怖重力，轟然砸落。
十字架下墜的軌跡上，空氣被擠壓出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
陸塵抬頭看了一眼。
他沒有躲，也沒有舉槍。
左手抬起，五指張開，掌心朝天。
掌中寰宇。
體內液態的混沌道力瘋狂湧入左臂。方圓千丈內的空間法則，在這一刻被強行接管。
一股無法用常理揣度的恐怖斥力，從陸塵掌心逆衝而上。
轟！
下墜的萬丈金色十字架，在距離陸塵頭頂不到十丈的位置，停住了。
不是被擋住，而是被兩股截然相反的極端力量，硬生生卡在了半空。
“給我碎。”
陸塵五指猛然收攏。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在夜空中迴盪。那道凝聚了烏列大乘後期修為的“主之制裁”，在陸塵的掌心隔空擠壓下，表面崩開無數道裂紋，隨後轟然炸碎。
漫天金色的光雨灑落平原。
烏列瞳孔收縮。
沒等他做出下一步反應，陸塵已經到了他面前。
青蓮踏天步的速度，加上“玄黃無我”狀態下的絕對預判，讓陸塵的動作快到了連大乘後期的神念都難以捕捉的地步。
長槍掄起一道灰色的殘月，狠狠抽在烏列的面門上。
護體聖光炸碎。
烏列慘叫一聲，鼻樑骨塌陷，整個人向右側橫飛。
陸塵跟進，一記頂膝重重撞在烏列的腹部。十二品混沌青蓮體的純粹蠻力，直接將烏列的胃部砸得移位，金色的血液混著內臟碎塊從口中噴出。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單方面毆打。
烏列引以為傲的聖光神術，在混沌道力面前脆弱不堪。每一次近身碰撞，混沌氣流都會順著傷口鑽進他體內，瘋狂分解他的生機和法力。
而他拼死打在陸塵身上的反擊，連那層變態的護體混沌光暈都破不開。偶爾撕開一道血口，十二品道體的造化之力運轉，傷口眨眼間便恢復如初。
兩百招過後。
烏列已經變成了一個血人。六扇羽翼折斷了三扇，剩下的三扇也滿是窟窿。他大口喘著粗氣，眼神中終於露出了恐懼。
“夠了！”
烏列藉著陸塵一拳的力道，暴退千丈。
他雙手結出一個極其複雜的古老印記，口中噴出一大口本命精血。
一面金色的古鏡從他眉心飛出。鏡面邊緣雕刻著密密麻麻的天使神文，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法則波動。
源階法寶，審判之鏡。
“萬有歸審！”
烏列嘶吼著，將全身殘存的聖光原力全部注入古鏡。
鏡面沒有射出任何能量光柱，而是散發出一圈無形的漣漪，瞬間將陸塵籠罩。
這是一種直接作用於靈魂層面的規則打擊。無視物理防禦，無視法力護盾，強行審判目標的“道”與“心”。一旦心志有缺，或是大道不穩，靈魂就會在瞬間被剝奪。
無形的審判之力鑽進陸塵的識海。
陸塵站在原地，收起了長槍。
識海深處，那尊一直閉目盤膝的混沌元神，緩緩睜開了雙眼。
元神眉心，一朵十二品的青蓮虛影悄然綻放。
那股氣勢洶洶的審判之力，在接觸到青蓮的瞬間，連一絲波瀾都沒掀起。
混沌元神張開嘴，猛地一吸。
萬法歸元。
這股足以讓尋常大乘期修士魂飛魄散的規則之力，被混沌元神當成零食，一口吞得乾乾淨淨。
陸塵扭了扭脖子，骨骼發出脆響。
“你這審判，比起人道碑的差遠了。沒滋沒味。”
烏列捧著審判之鏡的手劇烈顫抖。
他最大的底牌，他獻祭本命精血發動的源階法寶，對方連根頭髮都沒掉？
遠處觀戰的八百禁軍，此刻一片死寂。
他們心中那個戰無不勝、代表著神明意志的大天使長，此刻正像一條喪家之犬，被一個人族踩在腳下肆意蹂躪。
信仰的崩塌，比肉體的毀滅更加致命。
陸塵沒有再給烏列喘息的機會。
他單手握住槍桿，混沌道力瘋狂灌注，槍身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
第一槍，挑出。
槍尖精準地點在審判之鏡的中心。源階法寶發出一聲哀鳴，鏡面炸開無數裂紋，隨後四分五裂。
烏列遭到法寶反噬，狂噴鮮血，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撲倒。
第二槍，橫掃。
灰色的槍芒掠過半空，直接切斷了烏列僅剩的三扇羽翼。金色的鮮血如瀑布般灑落。
第三槍，直刺。
槍尖毫無阻礙地扎穿了烏列的腹部，將他整個人死死釘在了白玉地面上。混沌火焰順著槍桿湧入，瞬間將他的丹田氣海燒成一片虛無。
烏列雙手死死抓住槍桿，渾身劇烈抽搐。他的瞳孔漸漸渙散，嘴唇翕動，似乎想說些甚麼。
陸塵沒有去聽。
他伸出右手，一把扣住烏列的天靈蓋。
掌心深處，黑色的漩渦轟然炸開。
噬道，萬道歸墟。
霸道絕倫的吞噬之力瞬間籠罩烏列全身。
一個大乘後期強者的全部修為、生命精華、連同血脈最深處那龐大到難以想象的信仰之力，化作一股金色的洪流，順著陸塵的手臂瘋狂湧入體內。
烏列連慘叫都沒發出來，龐大的身軀在三息之內乾癟下去，化作一具皮包骨頭的乾屍。微風吹過，乾屍化作漫天飛灰，徹底消散。
面板的提示音在腦海中瘋狂刷屏。
內宇宙中，甜心發出一聲極其滿足的尖叫。
“啊啊啊！太好吃了！塵埃哥哥，我感覺自己要撐爆了！”
那顆銀色光球在吸收了這股龐大的信仰之力後，體積暴漲了一倍。表面的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核心處那團金色的封神榜本源微光，散發出刺目的光華。
陸塵閉上雙眼。
體內，混沌洞天迎來了一次史無前例的擴張。原本萬里的疆域，在幾息之間拓寬到了十萬裡。液態的混沌道力化作汪洋大海，在洞天內翻滾咆哮。
丹田內的人道碑虛影瘋狂震顫，將提純後的能量反哺全身。
大乘初期的壁壘，在這股摧枯拉朽的能量洪流面前，連一秒鐘都沒撐住。
咔嚓。
壁壘碎裂。
大乘中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