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量在經脈中狂飆。
陸塵站在空曠的營地中央，五指收攏。
空氣被硬生生捏爆，幾道漆黑的空間裂縫在指縫間生滅。
大乘初期。
雖然距離全盛時期還差得遠，但在法則殘缺的破碎大陸，這股力量足夠他把整座淨光聖域翻個底朝天。
內宇宙裡，銀色光球胖了一大圈。
表面的裂紋癒合了三分之一，核心處那團代表封神榜本源的金色微光，正在歡快地轉動。
“塵埃哥哥！我恢復好多啦！”甜心的意念透著吃飽喝足的慵懶，“我現在能幹大事了！”
“說重點。”陸塵散去體表的護體罡氣。
“我能精準定位那塊碎片的座標！還有個大驚喜！”甜心語速極快，“中央神殿地下最深處，藏著一顆蛋！”
陸塵挑眉。
“很大的一顆蛋！裡面憋著個極其恐怖的玩意兒。氣息跟這幫長翅膀的同源，但古老得多。最要命的是，蛋殼上刻著一個規則印記，跟你上次給我看的‘耶和華’後門程式碼，一模一樣！”
陸塵眼底泛起殺機。
源級天使之卵。
降臨載體。
戰功處絕密檔案裡的那行字在腦海中閃過——人類補全計劃之第三子項。
邏輯徹底閉環了。
這群高高在上的天使，把人族當成耗材，把封神榜碎片當成電池，根本不是為了造甚麼新神。
他們是在給那個西方陣營的頂級玩家“耶和華”，孵化降臨這個世界的軀殼。
“能把那顆蛋掏出來嗎？”陸塵問。
“有點費勁。周圍全是殺戮禁制，而且跟烏列的本命元神綁死了。碰一下他就會炸毛。”
陸塵冷嗤一聲。
外圍三千護衛軍已經被他吃幹抹淨。
整座淨光聖域，現在就剩內城的八百禁軍，和神殿裡那幾個光桿司令。
資訊差已經抹平，實力天平也翹起來了。
“炸毛就炸毛。經驗包吃空了，是該去會會這個大boss了。”
陸塵隨手一揮，撤掉營地四周的隔絕法陣。
夜風捲起地上一層厚厚的灰白粉末。
他背後四翼展開，直奔內城。
天亮了。
淨光聖域的清晨，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白玉鋪就的寬闊街道上，空空蕩蕩。
往日裡準時交接班的巡邏隊，一個都沒出現。
城市東側的軍營死寂一片。
卡斯一大早跑到軍需處領物資，看著空蕩蕩的倉庫直髮愣。
“連伙食都供不上了。”軍需官愁眉苦臉地翻著賬本，“外圍巡邏隊整整一個星期沒往回送補給。外面到底怎麼了？”
卡斯答不上來。
他心裡隱隱有種發毛的感覺。
知道答案的人，此刻正站在城市最北端的瞭望塔頂部。
陸塵頂著“涅提爾”的臉，雙手抱胸，俯瞰著這座金碧輝煌的戰爭要塞。
他在等。
等正主上門。
兩炷香後。
天際亮起一道刺目的銀光。
烏列降臨在瞭望塔頂端。
一身纖塵不染的白色長袍，金髮披肩，淡金色的眼眸裡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涅提爾。”烏列開口，聲音依舊溫和，但溫和之下藏著冰刀，“這兩天，你很活躍。”
“大天使長過獎。”陸塵語氣平淡。
“過獎？”烏列往前邁出三步。
大乘後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瞭望塔的石磚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大面積龜裂。
“十四個百人隊，一千四百名護衛軍，在你審查期間人間蒸發。只有你一個人活著回來。給我個合理的解釋。”
“兇獸潮暴動，敵眾我寡。”陸塵隨口扯淡。
“閉嘴。”
烏列抬起右手，五指猛地收攏。
這是啟用“噬魂之種”的標準動作。
他要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棋子，嚐嚐靈魂被撕裂的滋味。
一秒。
兩秒。
風吹過了望塔。
陸塵站在原地，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烏列的手僵在半空。
他死死盯著對面的銀甲天使，金色的眼眸裡第一次出現了錯愕。
“噬魂之種……失效了？”
“那破爛玩意兒，早就被我吞了。”
陸塵扭動了一下脖子。
咔咔。
他身上的銀色甲冑開始大面積龜裂，剝落。
背後的四隻純白羽翼化作灰濛濛的混沌氣流，消散在風中。
八九玄功，解除。
“涅提爾”的面孔褪去，露出一張年輕的人族臉龐。
黑髮，灰瞳。
偽裝解除的剎那，一股絲毫不弱於烏列的大乘初期威壓，從陸塵體內轟然爆發！
轟！
兩股大乘級別的威壓在瞭望塔頂部轟然相撞。
整座塔樓的尖頂直接炸碎，碎石化作齏粉簌簌落下。
烏列被這股霸道至極的威壓逼得後退了半步。
他看清了陸塵的真容，也感知到了那股純正、浩瀚的人道氣運。
“你是誰？”
陸塵看著他，吐出兩個字。
“人族。”
烏列的麵皮狠狠抽動了一下。
人族？
這片大陸上最卑賤的血脈，被他們圈養在泥潭裡當做養料的牲畜，出了一個大乘期？
“不可能！人類這種劣等血脈——”
“不可能甚麼？”陸塵往前逼近一步，“不可能修煉到大乘？不可能殺穿你的外城？還是你覺得，不可能有人來替那些被你們抽乾血脈的人族討債？”
烏列臉上的溫和徹底消失。
他死死盯著陸塵，腦子飛速運轉。
“原來如此。難怪你的靈魂品質那麼高。你根本不是天使，你是人族殘存的餘孽。人道之主？還是得到了甚麼上古傳承？”
烏列冷哼出聲。
“就算你修到了大乘又怎樣？憑你一個人，也想撼動神明的意志？”
“神明？”陸塵笑了，笑得極其嘲弄。
“你是說那個躲在地下，靠吸人血孵化的蟲卵？還是說那個連真身都不敢降臨，只能留下一串後門程式碼的‘耶和華’？”
這句話一出，烏列臉上的表情徹底凝固。
他身上的氣息劇烈波動，殺機幾乎要化作實質的利刃。
“你……你怎麼會知道上帝之名！你到底是誰！”
最大的底牌被一個土著當面揭穿，烏列破防了。
陸塵根本不跟他廢話。
他反手抽出腰間的制式聖光長槍。
混沌道力瘋狂灌注。
原本銀白色的槍身被灰色的混沌氣流吞噬，槍尖燃起一層半透明的灰色火焰。
混沌青蓮劍典——萬物皆可為劍！
“下去問你的上帝吧！”
陸塵一槍刺出。
沒有花哨的光影，只有最純粹的毀滅法則。
槍尖直接刺穿了兩人之間的空間距離，灰色的混沌火焰無視了烏列體表的聖光護盾，狠狠扎向他的心窩。
烏列大駭，身形暴退，同時雙手結印，一面厚重的光之聖盾擋在身前。
嗤——
聖盾在混沌火焰面前連半秒都沒撐住，直接被分解成虛無。
槍尖擦過烏列的左肩，帶起一大片血肉。
金色的血液剛噴濺出來，就被混沌氣流徹底磨滅。
烏列痛吼出聲，身形砸穿了後方的雲層，退出去數百丈。
“全城戒嚴——！”
他顧不上大天使長的威儀，扯著嗓子嘶吼。
陸塵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腳下青色氣旋炸裂。
青蓮踏天步——踏天一擊！
陸塵整個人化作一顆灰色的彗星，
帶著震碎耳膜的音爆聲，
蠻橫地撞碎了沿途的空氣牆，
朝著烏列轟殺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