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色的能量光球砸在卡米爾交叉的雙臂上。
沒有僵持。
光球內部極度壓縮的能量直接炸開。血色甲冑當場崩碎成粉末，狂暴的能量倒灌進他的經脈。卡米爾嘴巴大張，混著內臟碎塊的金色血液噴出三丈遠。
他那十翼形態的龐大身軀失去控制，倒飛而出。
接連撞斷兩根粗大的天然石柱後，卡米爾硬生生砸進後方的山壁深處，砸出一個兩丈深的人形大坑。
大塊的碎石砸落，將他大半個身子死死掩埋。
山谷安靜下來。
只有高處的血水順著岩石縫隙滴落的聲音。
啪嗒。
啪嗒。
剩下的十一名淨化者僵在原地。
最前面那個天使膝蓋一軟，手裡的聖光長槍砸在泥水裡。槍尖上的血跡還沒幹，映著他煞白的臉。
一個四翼的底層護衛，把他們合體巔峰的隊長，用隊長自己的殺招，打成了一灘爛泥。
那種對能量絕對的掌控力，別說是化神期，就算是淨光聖域裡高高在上的六翼大天使長，也根本做不到。
陸塵收回手，轉過身。
他沒有看那些發抖的淨化者。
視線越過滿地的殘缺甲冑，落在那些被踩進泥水裡的異族戰士身上。
灰皮人、藍耳人、石甲族。
到處是斷裂的骨矛和殘破的軀體。一個藍耳族的小女孩被壓在母親冰冷的屍體下，滿臉是血，正用一雙驚恐的大眼睛看著他。
陸塵邁開步子，走到磐石的屍體旁。
這位石甲族的漢子，頭顱已經被踩得粉碎，紅白相間的穢物混在泥漿裡。但他那龐大殘破的身軀，依然保持著死死抱住敵人腳踝的姿勢。
到死，都沒鬆手。
陸塵蹲下身，手掌覆上磐石殘存的面部輪廓，替他合上那雙渾濁的眼睛。
“對不住。我來晚了。”
陸塵站直身體。
轉身。
“你們剛才，踩了幾個？”
聲音很平。
沒有憤怒，沒有咆哮。
十一個淨化者面面相覷。空氣冷得讓人骨頭髮疼。
其中一個膽子稍大的天使往後退了半步，梗起脖子大吼：“我們是奉命行事！烏列大人有令，所有被汙染的土著，全部格殺——”
聲音戛然而止。
陸塵站在原地，右手並指成刀，隨手一揮。
沒有動用任何法力，完全憑藉十二品混沌青蓮體的恐怖肉身，硬生生切開了前方的空間。
那個說話的天使，頸部出現一條細長的紅線。
緊接著，腦袋脫離脖頸，高高飛起。
無頭屍體在原地站了兩秒，金色的血液噴泉般湧出，隨後軟塌塌地砸進泥水裡。
“我問的是數字。”
陸塵甩掉手背上沾染的一點血跡。
“誰讓你們廢話的。”
剩下的十個淨化者徹底崩潰。
求生本能壓過了恐懼。他們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精銳，知道站著等死絕無活路。
“一起上！殺了他！”
十個天使同時爆發。聖光、血煞之力在山谷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殺網，從十個方向朝著陸塵絞殺過去。
這是淨化者最引以為傲的合擊戰陣。
陸塵連腰間的兵器都沒拔。
腳下青色氣旋炸開。
他迎著最前方那個渾身包裹聖光的天使撞了過去。
右拳轟出。
最純粹的蠻力。
護體聖光連半秒鐘都沒撐住，直接炸碎。陸塵的拳頭砸穿了那個天使的胸膛，從後背透出，手裡捏著一顆還在跳動的金色心臟。
捏爆。
陸塵抽出手，側身避開兩杆刺來的長槍。
雙手探出，精準扣住兩名天使的槍桿，雙臂肌肉隆起，往中間發力猛扯。
砰！
兩個天使被巨大的力量帶得失去平衡，腦袋結結實實地撞在一起。顱骨碎裂的聲音響徹山谷。
陸塵沒有停頓。
轉身，提膝，重重頂在一個試圖從背後偷襲的天使面門上。那張俊美的臉向內凹陷，腦漿順著耳朵擠了出來。
暴力。
高效。
每一次出手，必然帶走一條命。化神期的修為，在十二品混沌青蓮體的加持下，打這些合體期的天使，完全就是降維打擊。
五十三秒。
風嘯趴在泥水裡，呆呆地看著前方的空地。
十具天使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那裡。死狀極慘，沒有一具是完整的。
陸塵站在屍體堆中央，連呼吸的節奏都沒有絲毫改變。
這根本算不上戰鬥。
只是單方面的屠宰。
“咳……咳……”
山壁上的人形大坑裡，傳出微弱的聲響。
碎石滾落。
一隻沾滿血汙的手扒住坑洞邊緣。
卡米爾爬了出來。
他半邊身子徹底塌陷，引以為傲的十翼斷了六扇，剩下的四扇也滿是破洞，無力地垂在身後。
他看著滿地的隊員屍體，視線最後落在那個毫無發傷的銀甲背影上。
囂張和狂妄被徹底擊碎。
“你……不是涅提爾……”卡米爾每說一個字，嘴裡就湧出大量的血沫，“你到底……是誰……”
陸塵走到坑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說得對。我不是。”
陸塵伸出手，一把扣住卡米爾的天靈蓋。
掌心深處，黑色的吞噬漩渦轟然炸開。
噬道——萬道歸墟！
霸道絕倫的吞噬之力瞬間籠罩卡米爾全身。
“不——！”
卡米爾發出淒厲的慘叫。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積蓄了上百年的修為、生機，甚至靈魂，都在被頭頂那隻手強行抽離！
金色的聖光與暗紅色的血煞之氣交織成一股洪流，源源不斷地順著陸塵的手臂湧入他的經脈。
不僅如此。
陸塵敏銳地察覺到，在這股駁雜的能量中，藏著一絲極其精純、古老的本源之力。
那是天使族從人族遺脈體內強行剝奪的血脈力量。
現在，物歸原主。
三秒鐘。
卡米爾慘叫聲停止，龐大的身軀化作一具乾癟的皮囊，隨風化作飛灰。
陸塵閉上眼。
海量的能量在體內橫衝直撞。那絲同源的人族本源之力，更是直接引動了丹田深處的人道碑虛影。
嗡！
人道碑發出歡快的嗡鳴。
原本盤踞在識海中的混沌元神，猛地睜開雙眼。它張開嘴，將那些經過“噬道”提純後的能量一口吞下。
元神體表原本虛浮的光芒，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實。
骨骼爆響。
經脈拓寬。
那股被永恆尊主打散的修為，正在這具重塑的道體中快速復甦。
化神巔峰。
半步合體。
轟！
一道灰濛濛的光柱從陸塵天靈蓋直衝雲霄。
周圍的法則在這股威壓下瑟瑟發抖。
合體境，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