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艦警報狂響。
星辰精金打造的外殼，在擠過防線的那一刻，直接開始剝落。
這裡是神隕之地最核心。
當年神界和洪荒打得最慘烈的地方。
空間法則早就碎成了渣，到處是肉眼看不見的維度斷層和狂暴能量旋渦。
“主人，核心區域的法則壓制太離譜了。”
星瞳的虛擬投影嚴重閃爍，資料流極度紊亂。
“這艘船的裝甲結構正在全面崩潰，最多三十秒就會解體。”
陸塵站在佈滿裂痕的舷窗前。
前方，玄黃道瞳的視界穿透千萬裡，鎖定了那艘龐大的封神號，以及甲板上那個枯瘦老者。
但肉眼看過去，前方只有濃郁到化不開的灰色大霧。
大霧翻滾，隔絕一切感知。
“夠了。”
陸塵開口。
“你回系統空間。”
星瞳化作流光消失。
陸塵心念一動，混沌內宇宙的入口在身後張開。
龐大吸力捲住瀕臨解體的神界巡邏艦，將其強行拖入內宇宙。
這船快散架了，但材料全是頂級。
拿回道源星，林風那幫基建狂魔能把它拆成幾萬個高維零部件。
戰艦消失。
陸塵孤身一人，徹底暴露在核心區域的虛空中。
沒有空氣。
沒有重力。
狂暴的能量旋風夾雜著空間碎片，狠狠刮在陸塵身上。
黑袍獵獵作響。
十二品混沌青蓮體自動運轉，青灰色光暈貼著面板流轉。
那些能把半步真仙絞成肉泥的空間碎片，撞在光暈上，連個白印都沒留下。
陸塵活動脖頸。
骨節發出爆豆般的脆響。
右臂上的“封”字殘紋，燙得驚人。
它在指引方向。
就在那片灰霧深處。
陸塵邁開步子，踩進灰霧。
極寒。
一種能把神魂連同思維一起凍結的冷。
灰霧裡甚麼都看不見。
連玄黃道瞳的視界，在這裡都被死死壓制在方圓百里。
耳邊開始出現聲音。
起初很雜亂。
慢慢地，變成了震天動地的喊殺聲和兵器碰撞的巨響。
這不是幻聽。
是上古戰場殘留下來的執念。
執念太深，硬生生烙印在這片破碎的時空裡，千萬年不斷回放。
“殺！將神族趕出洪荒！”
“死戰不退！護我人族氣運！”
怒吼聲帶著慘烈的決絕，直接在陸塵識海中炸開。
陸塵腳步一頓。
人族氣運。
體內的人道碑劇烈顫動，發出陣陣低沉的嗡鳴。
它感應到了同源的氣息。
前方的灰霧劇烈翻滾。
溫度再次暴降。
幾十道半透明虛影，從霧氣中凝聚成型。
他們身軀龐大，穿著殘破不堪的古老戰甲。
手裡握著斷裂的青銅戈、生鏽的鐵劍。
沒有五官。
臉部位置，只有兩團跳動的幽綠鬼火。
上古怨念體。
當年死在這裡的洪荒大能。
肉身早就在高維打擊下灰飛煙滅。
但那股護衛洪荒的執念不滅，跟這片天地的煞氣死死糾纏在一起。
變成了只知道殺戮的怪物。
他們聞到了活人的氣息。
更聞到了陸塵身上那股純正的混沌與人道本源。
吼！
幾十個怨念體發出不似人聲的咆哮。
舉起殘破兵器，朝著陸塵狂撲過來。
速度極快，無視空間阻礙。
他們本身就是這片破碎空間的產物。
陸塵沒退。
沒拔劍。
對付這種煞氣聚合體，物理攻擊白費力氣。
他站在原地，眉心裂開。
玄黃道瞳，道法之眼。
視界切換。
在道瞳的解析下，怨念體外表的虛影被層層剝開。
核心位置暴露。
那是一團團糾纏不清的法則亂麻。
是他們生前修煉的大道殘片。
有的殘缺了五行，有的斷裂了陰陽。
被無盡煞氣強行黏合，維持著扭曲形態。
陸塵看著這些曾經為人族、為洪荒流盡最後一滴血的先輩。
現在卻變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人道碑在丹田內悲鳴。
“各位先輩。”
陸塵聲音發啞。
“既然戰死了，就該好好安息。”
“你們留下的底蘊，我收了。”
“你們沒打完的仗，我替你們打穿。”
話音落下。
陸塵雙臂張開。
灰濛濛的霧氣從他腳下轟然爆發。
混沌迷淵，領域展開！
方圓百里的灰霧，被更霸道的混沌氣強行排開、吞噬。
絕對主場。
幾十個撲到半空的怨念體，動作戛然而止。
被死死定在半空。
混沌氣無孔不入，直接切斷了他們體內煞氣與法則殘片的聯絡。
“陰陽創世大磨。”
“晚輩，送先烈一程。”
陸塵雙手向下壓去。
頭頂虛空，一尊遮天蔽日的黑白磨盤顯化。
黑白二氣流轉。
生與死絕對剝離。
嘎吱。
磨盤轉動。
帶著抹除一切概念的終極偉力，朝下方碾壓下去。
慘叫聲在領域內迴盪。
他們生前再強，現在也只是一縷被煞氣侵蝕的殘魂。
在源級領域和陰陽大磨的雙重碾壓下，沒有反抗餘地。
砰！砰！砰！
怨念體虛影在磨盤下接連碎裂。
糾纏千萬年的煞氣，被黑白二氣直接磨滅成虛無。
幽綠鬼火徹底熄滅。
半空中，只剩下幾十團散發微光的法則碎片。
失去煞氣束縛，碎片純粹到了極點。
陸塵背後，黑色吞噬漩渦成型。
引力爆發。
《噬道經》全功率運轉。
幾十團法則碎片被一口吞下。
精純的高維能量順著經脈狂湧，砸進丹田深處的內宇宙。
【叮！超度上古洪荒殘魂，獲得經驗值1億！】
【叮！超度上古洪荒殘魂，獲得經驗值1.2億！】
……
系統提示音連成一片。
這點經驗對陸塵來說，塞牙縫都不夠。
但真正值錢的，是法則碎片。
內宇宙中。
暗紅恆星瘋狂吞吐日珥。
造化之火將殘缺法則碎片迅速煉化。
金木水火土、風雷光暗。
各種屬性的大道真意，化作漫天光雨，灑落在內宇宙各個角落。
星系邊緣的空間壁壘，肉眼可見地變厚。
原本荒蕪的星球表面，地殼劇烈變動。
山川隆起，江河匯聚，最原始的生命地貌開始演化。
陸塵閉著眼，感受體內澎湃的力量。
道基越發夯實。
他睜開眼，撤掉領域。
周圍的灰霧被剛才的動靜清空一大片。
但很快，更遠處的霧氣又湧了過來。
這次湧來的霧氣中，夾雜著極其濃郁的血腥味。
右臂殘紋跳動得越發劇烈。
陸塵看向前方。
灰霧深處，傳出腳步聲。
不是虛浮的飄動，而是實打實踩在虛空斷層上的悶響。
咚。
咚。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