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丈劍氣橫掃。
陸塵一頭扎進蟲群最稠密的地方，雙拳齊出，每一擊砸碎十幾只掠奪者的甲殼。綠色體液噴濺，被極寒凍成冰渣，在黑暗中碎成粉末。
八九玄功加持的肉身，在這種低烈度戰鬥裡就是無解。
骨刃砍在混沌青蓮體表面，發出清脆的崩裂聲——崩的是蟲子。
拳風攪出一片片真空地帶。
系統提示音叮叮叮地刷屏，每一聲都代表一筆入賬的經驗值。
但問題來了。
殺不完。
隕石帶深處，黑壓壓的蟲群源源不斷地湧出來，前面死一批，後面補一批。蟲子沒有痛覺，沒有恐懼，只有最純粹的吞噬本能驅動它們往前撲。
“主人，雷達掃到新叢集。”
星瞳的聲音從通訊頻道傳來，帶著幾分無奈。
“東南方向三萬裡，密度是當前的五倍。還在增加。”
五倍。
陸塵掄拳的動作微微一頓。
費勁。不是打不過，是耗時間。
“行。”
他收拳，雙手在胸前結印。
“噬道。”
背後，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成型。引力爆開。
撲上來的掠奪者全部失去了對身體的掌控。它們拼命揮動節肢，甲殼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但引力差太大。成千上萬的蟲子被捲入漩渦，碎裂，碾碎，化作能量湧入陸塵體內。
經驗池在漲。
但漲得不夠快。
漩渦的吞噬速度趕不上蟲群補充的速度。隕石縫隙裡還在鑽出新的個體，前赴後繼，無窮無盡。
“這幫畜生是石頭裡蹦出來的？”
陸塵咬了咬牙。
混沌迷淵，展開。
灰濛濛的領域以他為圓心，轟然擴張到方圓百里。
陰陽創世大磨顯化。
黑白二氣流轉。那尊碾碎過巡天使法則的滅世大磨，從虛空最高處壓下來。
嘎吱。嘎吱嘎吱嘎吱。
甲殼碎裂的聲響連成一片。大片蟲群在磨盤底下化作粉末。漩渦配合磨盤，吞噬得乾乾淨淨。
效率翻了幾十倍。
蟲群數量銳減。
就在這時——
玄黃道瞳捕捉到了異常。
領域邊緣。最大那塊隕石的背面。
一個明顯大出十倍的黑影，緩緩爬了出來。
甲殼不是純黑色，帶著一層暗紫色的金屬光澤。兩把前肢骨刃比普通個體粗壯三倍，刃口上流轉著清晰可辨的空間法則紋路。
腹部鼓脹。半透明的甲膜下，密密麻麻的卵囊在蠕動。
母蟲。
所有掠奪者的源頭。
“找到了。”
陸塵撤掉大磨。
母蟲也察覺到了危險。它發出一聲尖銳到能刺穿精神屏障的嘯叫。
剩餘蟲群全部放棄攻擊，瘋狂朝母蟲聚攏，用身體在它面前堆起一道活體盾牆。上萬只蟲子疊了十幾層，甲殼拼合得嚴絲合縫。
陸塵沒管蟲牆。
青蓮踏天步。虛空穿梭。
身影從原地消失。
再出現時，已經繞過了蟲牆，站在母蟲正上方三丈處。
母蟲的反應比他預想的快。
兩把骨刃交叉劈下，空間法則附著在刃口上，切出的弧線直接撕裂了周圍的虛空壁壘。
這一擊，夠得上半步真仙。
陸塵偏頭避過。
但就在他的拳頭快要砸上去的那一刻——
母蟲的腹部猛地亮起暗紫色的光。
空間摺疊。
陸塵的拳頭砸在了空氣上。
母蟲的身體消失了半秒，再出現時，已經退到了百丈之外。那鼓脹的腹部劇烈蠕動，噴出一大團墨綠色的濃稠液體，裹挾著上千枚蟲卵，劈頭蓋臉地潑來。
卵液落在虛空中，滋滋滋地腐蝕出一片霧氣。
這東西沾上就是麻煩。
陸塵單手一推。掌中寰宇的斥力場轟然爆開，把卵液和蟲卵全部彈飛。那些來不及落地的蟲卵在斥力中炸成稀爛。
“空間跳躍？”
他嘴角扯了扯。
“跳給我看看。”
母蟲腹部再次泛紫。它要跑。
陸塵沒給它這個機會。
混沌迷淵的領域壓了過來。
灰濛濛的混沌氣覆蓋住母蟲所在的區域。空間法則在混沌面前徹底失效。那層剛要撕裂的虛空裂縫，被混沌氣強行彌合。
母蟲僵在原地。
它掙扎了一下，空間摺疊再次啟動——失敗。
混沌之內，萬法歸墟。
“沒地方跑了吧？”
陸塵一步跨出。
右拳砸下。
混沌道力貫穿拳面，直轟母蟲頭顱。
砰！
頭部甲殼當場碎裂。暗紫色的腦漿飛濺。
但它沒死。斷裂的骨刃還在本能地亂揮，劃出的空間裂痕甚至比剛才更密集——這是臨死前的瘋狂。
陸塵左手跟上。掌心貼向母蟲腹部。
“噬道。”
吞噬之力從掌心爆發。
母蟲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整個身體從內部崩解，血肉、甲殼、卵囊，全被混沌氣碾碎，化作一股濃郁的能量回流。
【叮！擊殺虛空掠奪者·母體（變異），獲得經驗值50億！】
【叮！《噬道經》觸發特殊吞噬——獲得“高維空間切割”法則碎片×1！】
手掌翻轉。
一枚拳頭大小的暗紫色晶體躺在掌心。
和普通蟲子體內指甲蓋大的虛空晶核完全不同。這枚晶體內部流轉著空間法則紋路，散發著沉甸甸的高維能量波動。
母蟲一死，失去資訊素控制的剩餘蟲群瞬間混亂。它們開始互相撕咬、四散逃竄。
陸塵懶得追。
他把散落在周圍的普通虛空晶核全部攝入儲物袋，零零散散上千枚。
回到艦橋。
星瞳已經拉好了戰損報告。
“裝甲受損百分之三。蟲子啃的，不影響航行。”
她調出經驗池資料。
“蟲群經驗加上之前攢的，夠看。主人，您這刷怪效率比主炮掃射還快。”
陸塵灌了一口靈泉水，把那枚暗紫色晶體扔到主控臺上。
星瞳彎腰掃描。資料流在瞳孔裡翻滾了一陣。
她直起身，表情變了。
“主人，這不是普通虛空晶核。”
“這裡面封存著一段完整的高維空間摺疊公式。拿回道源星，風哥那邊的傳送陣精度至少能提升兩個數量級。甚至——”
她頓了頓。
“甚至能嘗試搭建跨位面的穩定蟲洞。”
陸塵把水壺扔回儲物空間。
“還有呢。”
他盯著那枚晶體。玄黃道瞳全功率運轉。青灰色的光透過晶體表面，照亮了內部的法則紋路。
“我在母蟲的記憶碎片裡看到了一點東西。”
陸塵的聲音壓低了。
“這幫蟲子不是野生的。”
星瞳的手指懸在半空，資料流停止了滾動。
“甚麼意思？”
“母蟲的本能記憶裡，有一段很模糊的畫面。”
陸塵撐著主控臺，視線穿過全息星圖，鎖定前方那片越來越濃的迷霧。
“有甚麼東西，在用特定頻率的能量脈衝，把整個隕石帶的蟲群往安全走廊上趕。”
他手指在星圖上點了一下。
“不是驅趕。是餵養。”
“有人在用這條走廊上的過路者，當蟲群的飼料。”
艦橋內安靜了兩秒。
星瞳的投影閃了閃。
“那發出脈衝的源頭——”
“就在前面。”
陸塵重新坐回金屬椅。
“和封神號，同一個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