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邏艦龐大的陰影遮蔽了漂浮的古戰場殘骸。
陸塵雙腿發力。
虛空被踩出一圈炸裂的白色氣浪。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無聲貼在戰艦底部的裝甲上。
極寒的金屬觸感透過掌心傳來。
戰艦表面的防禦陣法極其敏銳。感應到異物附著，裝甲夾層裡的神界符文瘋狂閃爍。
警報紅光即將亮起。
陸塵掌心吐出一團灰濛濛的混沌道力。
這股力量不屬於五行，超脫於陰陽。它直接滲入裝甲內部，蠻橫切斷了陣法紋路中的靈力傳輸節點。
紅光硬生生卡在半路，徹底熄滅。
陸塵四肢發力，貼著裝甲縫隙快速向上攀爬。
很快，他摸到了一個排氣通道。
通道外罩著一層摻雜了星辰精金的合金柵欄。
陸塵雙手扣住柵欄邊緣。
十萬點力量屬性在指骨間炸開。
嘎吱——
堅不可摧的合金被他徒手撕裂，扯出一個可供一人透過的缺口。
他縮骨塌肩，鑽進通道。
通道內充斥著刺鼻的能量廢氣。陸塵順著管壁一路向下，沒有發出半點摩擦聲。
前方的百葉窗透出幽藍色的光。
他停在動力艙正上方。
下方傳來兩個神族士兵的交談聲。
“這破巡邏任務甚麼時候是個頭。”
一個士兵靠在粗壯的能量傳輸管上，戰靴踢著金屬甲板。
“天天在這破爛堆裡吃灰，老子道基都要憋出死氣了。”
另一個士兵蹲在地上，手裡拿著陣法羅盤檢測節點。
“別抱怨了。”
“等神主出關，把洪荒最後那點底蘊消化完，咱們這些外圍部隊就能撤回神域。到時候去天香樓點幾個仙女，好好洩洩火。”
靠在管子上計程車兵嗤笑出聲。
“也是。”
“聽說下界出了個叫陸塵的土著，挺能蹦躂，連天梯都給弄斷了。”
蹲在地上計程車兵頭都沒抬。
“下界螻蟻罷了。真以為斷了天梯就能擋住神界大軍？”
“等四極陣法的錨點重新穩固，上面派幾個真仙下去，直接把那顆破星球煉成法寶。那個叫陸塵的，估計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兩人鬨笑起來。
陸塵趴在通風口上，靜靜聽著。
手掌貼上百葉窗。
發力。
金屬窗欞無聲粉碎。
一道殘影從天而降。
陸塵的雙手化作兩把鐵鉗，死死扣住了兩人的脖頸。
咔嚓！
兩人的頸骨被當場捏成碎渣。
灰濛濛的混沌道力順著陸塵的掌心狂湧而出，直接衝入兩人的識海。
大乘期巔峰的元神，連自爆的念頭都沒來得及升起，就被《噬道經》的霸道吞噬力當場抹除。
陸塵鬆開手。
屍體砸在甲板上，發出兩聲悶響。
他抬起手，灰色的混沌氣覆蓋上去。
皮肉、骨骼、神族制服、儲物袋。
在混沌氣的分解下，迅速化作最原始的粒子，消散在空氣中。
連一滴血都沒留下。
【叮！擊殺大乘期神族士兵，獲得經驗值1000萬！】
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閃過。
陸塵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裝束。
《八九玄功》千變萬化。
他現在的模樣，和剛才那個靠在管子上計程車兵一模一樣。
銀白色的神族制服一塵不染，體內流淌的法則屬性模擬得毫無破綻。
他拉開動力艙的艙門，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
通道兩側是透明的防爆晶體窗。外面是無盡的黑暗和漂浮的星球殘骸。
戰艦內部結構森嚴。
每隔百米，就有一道淡藍色的法則掃描門。
這是神界特有的科技與修仙結合的產物，能同時掃描骨齡、神魂波動和法則烙印。
陸塵面無表情地走過去。
幽藍光束自上而下掃過。骨齡、神魂、法則烙印，層層剝析。
滴。
綠燈亮起，閘門放行。
安檢系統被《八九玄功》完美騙過。
陸塵繼續往前走。
沿途遇到了幾隊全副武裝的巡邏士兵。他們看到陸塵這身代表動力艙高階技師的制服，只是微微點頭，便擦肩而過。
沒人察覺到異常。
誰也想不到，這具屬於神族的皮囊下，藏著一個剛剛把五大巡天使當柴火燒了的下界殺神。
陸塵的視線掃過通道兩側的武器庫和能量節點。
這艘巡邏艦的火力配置相當恐怖。主炮是空間湮滅炮，副炮全是清一色的極道法則射線。
硬打，他能贏。
但這片古戰場廢墟深處藏著未知數。動靜弄大了，容易引來神界的主力艦隊。
兵不血刃，直搗黃龍，才是最優解。
距離艦橋越來越近。
前方是一扇厚重的暗金色合金大門。
門兩側站著兩名渾身重甲的守衛。
星辰精金打造的戰甲泛著冷硬的光，手裡握著蘊含空間法則的長戈。
修為全都是半步真仙。
在靈界能開宗立派的老祖級人物，在神界只能給人看門。
門後，就是這艘戰艦的控制中樞。
陸塵停下腳步。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
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混沌道力在指尖隱晦地流轉。
他抬起頭，朝著那兩名重甲守衛走去。
步伐平穩。沒有洩露半點殺氣。
“站住！”
左邊的守衛將手中的長戈交叉，擋住了陸塵的去路。
長戈上的空間法則切割著空氣，發出嘶嘶的聲響。
“艦橋重地，閒雜人等不得入內！”
陸塵停在兩步之外。
微微低著頭。
“報告長官，動力艙出現異常靈力波動，需要艦長親自定奪。”
他模仿著之前那個士兵的聲音，語氣急促。
“異常？”
守衛狐疑地打量著陸塵。
“我怎麼沒收到系統警報？”
他抬起左手，準備檢視手腕上的戰術面板。
就在他視線轉移的那萬分之一秒。
陸塵動了。
沒有動用任何花哨的神通，沒有靈力外洩。
最純粹的肉身爆發。
雙腿蹬地。
腳下的合金甲板轟然塌陷，踩出一個深坑。
陸塵撞破音障，氣浪在狹窄通道內掀起颶風。
雙拳直出。
直奔兩名守衛的胸膛。
砰！砰！
星辰精金打造的戰甲，在陸塵的拳頭面前脆得不堪一擊。
戰甲當場凹陷。
狂暴的力量穿透金屬，直接作用在肉體上。兩名半步真仙的胸骨粉碎，心臟被這股蠻力硬生生擠爆。
他們連慘叫都沒發出來，鮮血混著內臟碎塊從口中狂噴而出。
兩個金燦燦的元神從小腹鑽出，拼命撕扯空間企圖逃命。
“跑？”
陸塵雙手順勢一撈。
混沌氣化作兩張大網，將兩個元神死死網住。
他張開嘴。
直接把兩個半步真仙的元神塞進嘴裡，一口吞下。
《噬道經》運轉。
精純的能量在體內炸開，化作經驗值填入系統面板。兩個半步真仙的法則感悟被暴力碾碎，融入內宇宙。
陸塵舔了舔嘴唇。
神界的元神，味道確實比下界純粹。
他拍了拍手。
掌心貼在合金大門的感應器上。
混沌道力長驅直入，強行篡改了門禁系統的底層邏輯。
嗤——
厚重的暗金色大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艦橋內部空間極大。
幽藍色的全息星圖投射在半空。十幾名操作員正全神貫注地盯著眼前的螢幕。
艦長背對著大門，雙手背在身後，正在研究星圖上的座標。
聽到開門聲，艦長頭也沒回。
“甚麼事？”
沒有回應。
只有沉穩的腳步聲在艦橋內迴盪。
這腳步聲的節奏不對。不是神族士兵該有的規矩步伐。
艦長敏銳地察覺到了異常。
他猛地轉過身，手掌按在腰間的配劍上。
半步真仙巔峰的威壓轟然爆發，席捲整個艦橋。
他看清了來人的臉。那是動力艙技師阿星的臉。
但這雙眼睛裡透出的冷漠與殺意，絕對不是一個底層士兵能擁有的。
“你不是阿星！你到底是誰！”
艦長厲聲喝問。
配劍拔出寸許，劍光照亮了整個艙室。
迎接他的，是一隻不斷放大的修長手掌。
陸塵站在他面前三尺處。
五指張開。
“掌中寰宇。”
“萬物為棋。”
轟！
一股無法用常理揣度的絕對引力場，以陸塵為中心轟然炸開。
那道足以將一顆小型行星劈成兩半的空間劍光，在距離陸塵掌心三寸的位置，硬生生停住了。
咔嚓。
附著在劍刃上的高維空間法則，被這股蠻橫的引力直接碾成粉末。星辰精金打造的配劍寸寸崩裂，化作一地廢鐵。
艦長麵皮劇烈抽搐。
他想退。晚了。
引力場反轉。巨大的斥力瞬間變成恐怖的吸力。
艦長整個人不受控制地離地飛起，脖頸精準無比地撞進了陸塵的手裡。
陸塵五指收攏，扣死了他的咽喉。
半步真仙的護體罡氣在陸塵的指骨面前，脆得連紙都不如。
“敵襲！”
“拉響警報！封鎖艦橋！”
操作員們終於反應過來。他們瘋狂地撲向控制檯上的紅色按鈕。
陸塵偏過頭。
“吵死了。”
灰濛濛的霧氣從他腳下蔓延開來。
混沌迷淵，微型展開。
霧氣掃過整個艦橋。那些剛剛摸到警報按鈕的操作員，動作戛然而止。
他們引以為傲的神族法則，在接觸到混沌氣的瞬間被徹底同化。神魂被強行拉入歸墟，陷入了永恆的死寂。
十幾具軀體砸在操作檯上。
艦橋內只剩下陸塵和被他提在半空的艦長。
艦長臉色漲成了紫紅色，雙腿在半空中無力地亂蹬。
陸塵體內的骨骼發出一陣爆響。
《八九玄功》的偽裝卸下。
銀白色的神族制服化作光點消散，那件洗得發白的黑袍重新披在身上。十二品混沌青蓮體的氣息不再掩飾。
艦長看著那張臉，腦子裡轟的一聲炸開了。
神界大本營發下來的通緝令上，這張臉被列為最高階別的變數。
“你……你是下界的……陸塵！”
艦長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情報裡說，這個土著藉著人道氣運和陣法之利，才勉強擊退了巡天使的投影。
放屁！
這他媽是單手捏爆半步真仙的純粹暴力！
“認出來了？”
陸塵扯開嘴角。
“可惜，沒獎。”
他根本不打算審問。對付這種級別的敵人，問話純粹是浪費時間。
陸塵左手抬起，直接按在艦長的天靈蓋上。
《噬道經》，逆轉狂暴！
艦長渾身劇烈抽搐，喉嚨裡滾出破風箱般的嘶吼。白眼翻起，七竅往外滲著紫血。
他的識海被一股蠻橫到極點的吞噬之力強行撕裂。
所有的記憶、功法、法則感悟，被陸塵粗暴地扯了出來。
陸塵閉上眼。
龐大的記憶碎片在腦海中快速拼湊。
他看到了。
在無盡虛空的最深處，那片被稱為“神隕之地”的古戰場核心。
一艘大得超乎想象的殘破方舟，靜靜地漂浮在黑暗中。
方舟表面佈滿了刀斧劈砍的痕跡，那是上古時代留下的創傷。
記憶畫面中，一支由數十艘神界主艦組成的龐大艦隊，試圖靠近方舟。
就在艦隊跨入方舟萬里範圍的瞬間。
方舟首端，一個殘破的暗金色“封”字亮起。
星海死寂。沒有能量殉爆，沒有殘骸飛濺。
那幾十艘裝載了最頂尖空間護盾的主艦，連同上面的數十萬神族精銳，在金光掃過的剎那，直接被從概念層面上抹除。
連存在的痕跡都沒留下。
因果律武器。
絕對的禁區。
陸塵繼續翻閱記憶。
神界大本營傳達的最高指令：神主正在閉關融合位面意志。
等他出關，就會攜整個神界的底蘊，強行頂住因果律武器的反噬，將這艘“封神號”徹底煉化。
神界需要這艘船。
四極之主跌落聖位，神界的空間架構已經出現了裂痕。
只有這艘上古天庭的終極兵器，才能承載神界跨越維度的野心。
陸塵冷笑出聲。
想拿老子的船去補神界的破鍋？
做夢。
陸塵的手指繼續在艦長的記憶裡翻找。
找到了。
一條綠色的航線。
那是神族用無數條人命，在古戰場廢墟里趟出來的一條安全走廊。
避開了所有的時空斷層和古神怨念帶，直通封神號的外圍。
陸塵扔掉手裡被吸乾的廢人。
手掌按上主控臺。
這艘巡邏艦的控制系統極其複雜，密密麻麻的神界符文在全息螢幕上跳動。
陸塵不懂神界的陣法程式碼。
但他之前從林風那裡，搞到了機械神族的部分底層程式碼。
他將雙手按在主控臺的晶體面板上。
灰濛濛的混沌道力順著掌心狂湧而出。
摧枯拉朽。
混沌氣直接滲入戰艦的每一根能量傳輸管線，強行抹除了裡面所有的神界法則烙印。
機械神族的程式碼與混沌氣完美融合，接管了這艘鋼鐵巨獸的全部神經。
原本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艦橋，瞬間變成了壓抑的暗灰色。
“系統底層邏輯篡改完畢。”
“通訊陣列，切斷。”
“空間脈衝引擎，超載。”
陸塵看著全息螢幕上那條直通廢墟深處的綠色航線，重重推下推進杆。
“光學隱身與法則遮蔽，最高階別開啟。”
戰艦外殼的塗裝在一陣水波般的扭曲中，徹底融入了虛空的黑暗。
引擎無聲轟鳴。
這艘承載著神界科技的巡邏艦，載著全諸天最大的變數，一頭扎進了神隕之地最深處的迷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