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鬼地方，連個落腳的隕石都沒有。
陸塵懸在絕對的黑暗裡，看著前方那兩團猩紅的豎瞳。
虛空巨獸。
這種只存在於高維夾縫中的怪物，
沒有靈智，只有最純粹的吞噬本能。
它察覺到了陸塵身上那股濃郁的混沌本源氣息，
那是它億萬年來聞過最美味的補品。
巨口張開。
沒有聲音。虛空直接塌陷，
形成了一個直徑超過十萬裡的絕對重力漏斗。
周圍漂浮的星辰殘骸、戰船碎片，
在被吸入漏斗的瞬間，
直接被恐怖的引力碾壓成最原始的原子態。
吸力扯住了陸塵的黑袍。
陸塵沒退。
他剛把五大巡天使的本源消化完，
內宇宙剛剛點燃恆星。
正愁沒地方試試這具軀殼現在的極限在哪，
這頭送上門的沙袋，來得剛剛好。
“想吃我？也不怕崩了你的牙。”
陸塵腳下猛地一踏。
那片本就塌陷的虛空，
被他這一腳踩得徹底爆碎。
他沒有抵抗吸力，反而藉著這股拉扯的力道，
整個人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烏光，
筆直扎向巨獸深不見底的口腔。
就在即將撞入巨口的剎那。
陸塵體內，那方初生的內宇宙轟然運轉。
中心那顆暗紅色的恆星爆發出長達萬丈的日珥，
海量造化之火混雜著灰濛濛的混沌氣，
順著四肢百骸狂湧而出。
源級神通，八九玄功。
法天象地！
陸塵的身軀在萬分之一秒內瘋狂膨脹。
一萬丈。
十萬丈。
百萬丈！
一尊通體環繞著混沌氣、
面板表面烙印著暗金色人道圖騰的恐怖巨人，
赫然矗立在虛空風暴的最中心。
體型上，他依然比不過那頭長達數萬裡的虛空巨獸。
但這股凝實到極點的質量，
直接卡死了巨獸的吞嚥動作。
巨獸猩紅的豎瞳裡閃過一絲錯愕。
它猛地閉合雙顎，
上萬排參差不齊的虛空利齒交錯，
企圖將這個卡在嘴裡的硬骨頭直接咬碎。
“給老子開！”
巨人形態的陸塵暴喝出聲。
他雙腳狠狠踩在巨獸的下顎上，
雙手猛地向上托起，
死死撐住砸落的上顎穹頂。
肉體碰撞。
沉悶的巨響在虛空中震盪出一圈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
氣浪所過之處，空間壁壘被刮出密密麻麻的裂痕。
陸塵的手臂肌肉虯結，青筋凸起。
十二品混沌青蓮體賦予他的，
是凌駕於一切法則之上的絕對力量。
“起！”
陸塵腰部發力。
力量屬性，在混沌道體、八九玄功和內宇宙的重重增幅下，
攀升到了一個連繫統面板都快要運算不過來的恐怖數值。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順著法則震動傳導開來。
虛空巨獸那號稱連真仙法寶都轟不破的下頜骨，
被陸塵硬生生踩出了一條橫跨數千裡的巨大裂縫。
巨獸吃痛。聲帶在虛空中震出狂暴的音爆。
它背上的數萬根觸手齊齊揚起，
化作漫天黑色的鞭影，
鋪天蓋地地朝著陸塵抽打過來。
每一根觸手上都附著著高維度的空間切割法則，
劃過虛空時，
留下一道道久久無法癒合的黑色死線。
陸塵空出右手。
五指併攏，化作一記手刀。
混沌青蓮劍典。
劍開混沌！
沒有動用任何兵器。
萬物皆可為劍。
陸塵現在的手臂，
就是這世間最鋒利的開闢之刃。
一道長達十萬裡的灰濛濛劍氣，
從他掌心噴薄而出。
劍氣中蘊含著開天闢地的混沌偉力。
那些附著在觸手上的空間切割法則，
在接觸到混沌劍氣的瞬間，
直接被強行降維、分解。
噗嗤！噗嗤！噗嗤！
數以千計的粗壯觸手，
被這一劍齊刷刷斬斷。
暗紫色的腥臭血液如同瀑布般噴湧而出。
血液灑落在虛空中，
將周圍的空間腐蝕得滋滋作響，
冒出大片刺鼻的毒煙。
巨獸徹底陷入了癲狂。
它放棄了咬合，
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個翻滾。
粗壯的尾部帶著毀滅星辰的動能，
捲起一陣虛空風暴，
狠狠抽向陸塵的腰際。
陸塵眯起眼。
這一擊的質量太大，
硬扛容易傷及本源。
“混沌洞天！”
一層厚重的灰色氣牆在陸塵身側瞬間凝結。
巨尾抽在氣牆上。轟鳴聲炸裂。
混沌氣牆劇烈顫抖，
表面浮現出密集的蛛網裂紋。
但內宇宙那顆恆星源源不斷地輸送著造化之力，
裂紋剛一出現，便被強行修補。
硬生生扛了下來。
強烈的反震之力讓陸塵向後滑行了數千裡。
他踩碎了大片虛空，穩住身形。
看著那頭再次張開巨口撲上來的虛空巨獸，
陸塵露出森白的牙齒。
“皮挺厚。”
“那就看看，是你的皮厚，還是老子的胃口好！”
陸塵雙手在胸前飛速結印。
混沌迷淵，展開！
灰濛濛的領域以陸塵為中心，
毫無徵兆地擴張到了百萬裡，
直接將那頭龐大的虛空巨獸整個包裹了進去。
領域之內，永珍歸墟。
原本狂暴衝刺的虛空巨獸，
在進入迷淵的瞬間，
動作猛地一僵。
它驚恐地發現，
自己體內賴以生存的虛空能量，
正在被周圍那些灰色的霧氣瘋狂分解、同化。
它引以為傲的高維法則，
在這裡徹底失效。
“陰陽創世磨！”
“給老子碾！”
陸塵毫不客氣，直接祭出殺招。
一尊龐大到遮天蔽日的黑白磨盤，
在迷淵上方轟然顯化。黑
白二氣瘋狂流轉，
那是生與死的絕對剝離。
磨盤緩緩轉動，
帶著抹除一切概念的終極偉力，
朝著下方的巨獸狠狠壓下。
巨獸瘋狂扭動身軀，
無數觸手死死頂住壓下的磨盤，
企圖撐開一條生路。
但在混沌領域的絕對主場裡，
一切反抗都是徒勞。
嘎吱……嘎吱……
磨盤無情地碾過。
那堅不可摧的黑色骨板寸寸崩碎。
龐大的肉身被硬生生碾成了一團模糊的血肉泥沼。
紫色的虛空本源在磨盤的縫隙中四下逃竄，
卻被黑白二氣死死鎖住。
《噬道經》，全功率超載！
一個巨大的黑洞在陸塵背後顯化。
恐怖的引力風暴席捲而出，
將那團蘊含著海量虛空本源的血肉，
連同周圍破碎的空間法則，
一口吞了下去。
【叮！擊殺高維虛空巨獸（成年體），獲得經驗值（五十億）！】
【叮！吞噬高維虛空本源，混沌內宇宙空間穩固度提升300%！】
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刷屏。
陸塵閉上眼，內視己身。
五十億經驗砸進經驗池，
只濺起了一點水花。
但那股純粹的虛空本源，
卻給內宇宙帶來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還在緩慢向外擴張的星系邊緣，
那些灰濛濛的虛無地帶，
在吸收了這股本源後，瞬間凝實。
空間壁壘變得極其厚重。
哪怕現在再有幾個半步真仙在內宇宙裡自爆，
也休想撼動這方世界的一絲根基。
陸塵收起法天象地，身軀縮回正常大小。
他打了個飽嗝，拍了拍肚子。
“味道有點腥。不過確實是大補。”
這點能量，還不夠塞牙縫。
真正的正餐，在廢墟最深處。
陸塵轉過頭，重新將目光投向那片橫亙在星海中的古戰場。
他收斂了全身氣息。
十二品混沌青蓮體將他與周圍的死寂環境完美融合。
哪怕是真仙用神識掃過，也只會把他當成一塊漂浮的太空垃圾。
他穿梭在那些殘破的巨大屍骸和戰船殘骸之間。
越往深處走，周圍的法則壓制就越恐怖。
這裡的空間結構已經被當年那場大戰徹底打爛了。
時間在這裡是錯亂的。
陸塵看到一塊燃燒的隕石在半空中停滯，
火焰保持著跳動的姿態，
永遠定格在了某一個瞬間。
他停在一具神族強者的屍體前。
這具屍體高達千丈，
哪怕死去了無數個紀元，
體表依然流轉著令人心悸的神威。
屍體背後的六隻羽翼被硬生生撕裂，
切口極其粗糙。
胸口有著一個巨大的貫穿傷，
心臟部位空空如也。
陸塵湊近看了一眼。
傷口邊緣沒有任何法則殘留。
沒有劍氣，沒有雷霆，沒有火焰。
只有最純粹、最極致的暴力碾壓痕跡。
這是被一拳活活打穿的。
陸塵腦海裡浮現出之前在洪荒碎片裡看到的一些古老記載。
能把神界這種級別的六翼強者當沙袋打，
除了當年洪荒那幾個以力證道的猛人，
比如盤古一族，他想不出別人。
“當年那場仗，打得夠慘的。”
陸塵收回視線。
右臂上的“封”字殘紋跳動得越來越急促。
方向直指廢墟的最核心區域。
那艘方舟，就在前面。
就在陸塵準備加速前進時。
玄黃道瞳的視界邊緣，
突然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能量波動。
這股波動非常規律。
不是天然形成的虛空亂流，也不是巨獸的喘息。
這是某種人造機械引擎的脈衝！
有人！
陸塵反應極快，身形一閃，
直接躲進了一艘斷成兩截的龐大古戰船陰影中。
氣息徹底隱匿。
幾十息後。
前方的黑暗濃霧中，
亮起了三盞刺目的藍色探照燈。
光柱掃過廢墟。
那些原本狂躁的虛空亂流，
在接觸到藍光的瞬間，竟然被強行壓制、撫平。
一艘造型極其流線、
通體呈現銀白色的星際戰艦，
緩緩從迷霧中駛出。
戰艦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神界法則符文。
艦尾的推進器噴吐出的不是火焰，
而是被極度壓縮的空間法則流。
艦首最高處的桅杆上。
懸掛著一面繪製著“天平”圖案的暗金色旗幟。
神界巡邏艦！
陸塵貼在古戰船殘骸的陰影裡。
呼吸徹底停滯。
金屬外殼的冰冷透進面板。
前方黑暗中，那艘銀白色的巡邏艦緩緩駛過。
流線型的艦身刻滿神界特有的法則符文，
尾部噴吐著高度壓縮的空間脈衝。
艦體裝甲泛著冷硬的光澤，
那是摻雜了星辰精金與空間法則碎片的複合材料。
艦首高掛的暗金“天平”旗幟，
在虛空亂流中紋絲不動。
“這地方居然有神界的正規軍？”陸塵心頭微動。
巡邏艦內部。
艦橋。
全息星圖投射在半空，
幽藍的光芒照亮了艙室。
艦長負手而立。
半步真仙的威壓在狹窄的空間內瀰漫，
壓得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粘稠。
“報告艦長，第三防區掃描完畢，
未發現異常能量波動。”
操作員的手指在陣法羅盤上快速划動。
艦長盯著星圖，面無表情。
“繼續保持警惕。”
“上面有令，近期虛空邊界極不穩定。
尤其是靈界那個方向，
四極之陣的錨點前幾天出現了劇烈的異常波動。”
“雖然天梯已斷，但這片古戰場是連線上下界的唯一通道。
絕不能讓任何下界的耗子溜上來。”
操作員停下動作，轉頭看向艦長。
“艦長，靈界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
連個真仙都出不來。
上面是不是太小題大做了？”
“閉嘴！”
艦長厲聲呵斥。
“神主正在閉關，融合最後的位面意志。
這是神界超脫的最後一步，
絕不容許出現任何變數。
我們只管執行命令！”
“真以為那陣法波動是下界土著搞出來的？
八成是當年洪荒遺留的陣法殘骸引發的共振。
但規矩就是規矩，查！”
外圍。
殘骸陰影中。
陸塵將艦橋內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玄黃道瞳的視界穿透了重重灌甲，
將裡面的情況盡收眼底。
他扯開嘴角。
無聲冷笑。
“原來神界還不知道老子已經把巡天使給宰了。”
“還以為只是陣法波動？”
資訊差。
這是陸塵現在手裡最大的一張底牌。
神界因為天梯斷絕，
加上封神殘紋的遮蔽，
對道源星發生的一切根本一無所知。
他們派巡邏艦守在這裡，
只是例行公事的防備，
打心眼裡瞧不起下界。
陸塵盯著那艘緩緩駛過的巡邏艦。
腦子裡冒出一個極其瘋狂的念頭。
在這片迷宮一樣的廢墟里瞎轉悠，
天知道要找多久才能找到方舟。
廢墟深處藏著甚麼恐怖存在更是未知數。
既然有免費的嚮導送上門，不用白不用。
搶船。
他沒有直接動手。
這艘戰艦既然是巡邏艦，
肯定和神界的大本營有實時通訊連線。
一旦直接在外面打爆，
通訊中斷，立刻就會引來大批神界大軍。
到時候麻煩不斷。
他要做的，是悄無聲息地接管這艘船。
陸塵身形一晃。
《八九玄功》千變萬化。
他的骨骼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肌肉劇烈蠕動。
身上的黑袍直接化作一套銀白色的神族制服。
眨眼之間。
他變成了一個面容冷峻的神族士兵。
不僅是外貌。
連氣息、神魂波動、甚至體內流淌的法則屬性，
都模擬得一模一樣。
除非是源級瞳術當面掃視，
否則根本看不出半點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