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了。”陸塵看向曦月,由衷地說道。
他不在的這些時日,是這些班底撐起了啟明城的骨架,讓他的後方安穩如山。
大殿內的氣氛頓時一鬆。
曦月清冷的臉頰上難得地泛起些許紅暈,連忙垂首:“城主說笑了,曦月所做一切,皆是為城主分憂。”
魯垚在旁邊咧著大嘴嘿嘿直笑,雲澈也露出憨厚的笑容,與有榮焉。
就在這時,陸塵的目光穿透了殿宇的阻隔,望向遙遠的東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有客人到了,還是熟人。走,隨我出去接客。”
李太白聞言,眼中戰意一閃,他剛剛也感應到了一股極為純粹的劍意正在靠近,只是沒想到城主竟能提前察覺。
“是!”眾人轟然應諾。
陸塵大袖一揮,一股溫潤卻又浩瀚無邊的混沌道力瞬間將曦月、李太白等人包裹。
他們沒有感受到絲毫被強行挪移的撕裂感,反而像是融入了一條溫暖的河流。
眼前的空間並非被粗暴地撕開,而是像一幅絕美的山水畫卷,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溫柔地摺疊、又在瞬間舒展開來。
只是眨了一下眼,腳下已是堅實的城牆,耳邊是呼嘯的高空罡風。
眾人心頭劇震,駭然地看著身旁雲淡風輕的陸塵!
這是何等神鬼莫測的手段?!
城主的修為,已經到了他們完全無法揣度,只能頂禮膜拜的境地!
陸塵寵溺地揉了揉青丘的腦袋,他的視線,早已穿透了【九曲陰陽顛倒大陣】的重重迷霧,看到了遠處那支正在緩緩靠近的龐大隊伍。
為首的數十人,氣息強橫,劍氣沖霄。
領頭那人,白衣勝雪,揹負長劍,正是天劍蘇牧之。
他的修為,赫然已是化神圓滿,劍意比之上次見面時,更加凝練純粹,隱隱有了返璞歸真的味道。
看來當初自己為他重塑的劍胎,他已經徹底消化了,不愧是天生的劍。
蘇牧之正率隊靠近,準備上前叩關,請求入城。
眼前護城大陣,竟如溫順的潮水般,自動向兩邊散開,露出了一條寬闊的通道。
一座他堪比比崑崙八號基地還要宏偉壯觀無數的巨城,就這樣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了他和身後十多萬人的面前。
高聳入雲的城牆,不知是用何種神金鑄就,通體漆黑,在陽光下反射著冰冷的金屬光澤,好似一頭匍匐在大地上的洪荒巨獸。
城牆之上,無數玄奧的符文若隱若現,散發著讓人靈魂都在顫慄的恐怖能量波動。
而在那巍峨的城門樓上,幾道身影憑虛而立。
為首的那人,一身青衫,黑髮披肩,明明沒有釋放任何威壓,但只是站在那裡,就是這片天地的中心,是萬物法則的源頭。
那個在崑崙八號基地最絕望的時刻,如神只般降臨,以一己之力,逆轉戰局的男人!
恩公!
如果說,那日的陸塵,是一柄鋒芒畢露,足以斬天裂地的無上神劍。
那麼今日的他,就是一片深不見底,包容永珍的混沌星海。
你根本無法揣測他的深淺,也無法想象他的邊際,任何試圖窺探的念頭,都會被那無垠的黑暗與星光所吞噬。
“蘇兄,別來無恙。”
陸塵的聲音,從城樓之上傳來,平淡溫和,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在他們心底響起。
蘇牧之這才如夢初醒,對著城樓之上的陸塵,鄭重無比地抱拳,深深一揖。
“蘇牧之,見過啟明城主。”
他身後的數十名軍方高手,也齊齊躬身行禮,神情肅然到了極點。
他們都是軍方的精英,是真正見過大場面的人。
但此刻,面對這座憑空出現的奇蹟之城,面對城樓上那個深不可測的男人,他們心中,除了敬畏,再無他想。
“蘇兄客氣了。”陸塵笑了笑,身影一閃,便帶著李太白和雲澈,出現在了蘇牧之面前。
“一路遠來,辛苦了。”
“為我人族同胞,何談辛苦。”蘇牧之搖了搖頭,他看了一眼身後那十多萬滿眼期盼的族人,臉上露出苦澀,“只恨我等等能力有限,能救下的,終究只是少數。”
陸塵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看著那些面黃肌瘦,眼神怯懦的同胞,心裡也是一陣感慨。
“你們已經做得很好了。”陸塵拍了拍他的肩膀,“剩下的,就交給我吧。”
他轉頭,對曦月傳音道:“曦月,命人安排一下,帶這些同胞入城,登記造冊,分發住所和食物,務必安頓好每一個人。”
“是,城主。”城樓之上的曦月,微微躬身。
很快,城門大開,一隊隊身穿月白色長袍的月神司女官,在曦月的帶領下,從城中走出,開始有條不紊地引導那些新來的族人入城。
看著那些同胞在女官的引導下,帶著忐忑和激動,一步步走進那座傳說中的聖城,蘇牧之的眼中,閃過欣慰和釋然。
這些飽經苦難的族人,從今天起,終於有了一個真正的家。
“多謝城主。”蘇牧之再次對著陸塵,深深一禮。
“不必。”陸塵擺了擺手,“說起來,我還要多謝你們,為我啟明城,送來了如此一份大禮。”這十多萬人口,對於剛剛起步,最缺人手的啟明城來說,簡直是雪中送炭。
“城主說笑了。”蘇牧之苦笑道,“我們這次來,其實是有一事相求。”
“哦?”陸塵眉毛一挑,“但說無妨。”
蘇牧之看了一眼身後的那些軍方將領,彼此交換了一個堅定的眼神,然後他整理了一下思緒,鄭重開口:
“我等,代表荒域所有幸存的人類玩家,以及華夏軍方駐荒域最高指揮部,懇請啟明城主,遷城至荒域中心,原崑崙八號基地舊址。”
他話音一頓,猛地單膝跪地,聲震四野!
“並……登臨荒域之主,統領我荒域人族,庇佑所有玩家!”
此言一出,他身後的所有軍方將領,齊齊對著陸塵,單膝跪地!
這一幕,讓跟在陸塵身後的李太白和雲澈,都看得心神激盪,熱血沸騰!
曦月也是異彩連連,
看!這就是我們的城主!
足以讓整個荒域的天命人,都為之俯首稱臣的男人!
陸塵有些意外。
他想過軍方會來示好,也想過他們會提出合作,但他真沒想到,他們會這麼幹脆,直接要把整個荒域的話事權,都交到自己手上。
荒域之主?
這個名頭,可不是鬧著玩的。
一旦他應下,就意味著,他將不僅僅是啟明城的城主,而是整個荒域人族的領袖。
他的一言一行,都將代表著荒域人族的意志。
這既是無上的榮耀,也是沉甸甸的責任。
“蘇兄,還有各位,都請起吧。”
陸塵抬了抬手,一股無形的力量將蘇牧之等人托起,
他看著蘇牧之,眼神平靜得如同一潭深淵:“為甚麼?”
他需要一個理由。
一個軍方,或者說,軍方背後的華夏高層,願意將一整個大域的掌控權,都交給他這個“散人玩家”的理由。
蘇牧之早就料到他會這麼問。
他神情肅然,不卑不亢地說道:“因為,我們敗了,而您,勝了,在絕對的力量和功績面前,任何言語都是蒼白的,但若城主需要理由,那便是三個。”
“第一,是實力!”
蘇牧之的目光,毫不避諱地直視著陸塵,“無論是之前的啟明城立城之戰,還是後來的崑崙基地之戰,城主您所展現出的力量,已經超出了我等所能理解的範疇。荒域人族,需要一位像您這樣的無上強者來坐鎮,來庇護。這一點,縱觀整個荒域,非您莫屬!”
陸塵不置可否,示意他繼續。
“第二,是功績!”
蘇牧之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一股發自肺腑的感激,“您立人道碑,為我神墟世界的同胞,於黑暗中點亮了第一盞明燈;您建啟明城,為他們提供了一片真正的淨土。此等功績,澤被萬代,我等自愧弗如,由您來做這荒域之主,乃是天命所歸,人心所向!”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有些沙啞:“更何況,若非您在崑崙力挽狂瀾,斬殺神明投影,我等早已身死道消,崑崙八號基地也已不復存在。這份救命之恩,整個荒域的人族玩家,都銘記於心!”
陸塵依舊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他知道,前面這兩條,都是場面話,是態度。
真正的原因,在第三條。
果然,蘇牧之深吸了一口氣,說出了最關鍵的一點,他的眼神,也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第三,是未來。”
他看著陸塵,一字一頓地說道:“八域晉升,在即。”
又是這四個字。
陸塵的眼神,終於起了波瀾。
“看來,你們知道的,也不少。”
“略知一二。”蘇牧之苦笑道,“傳承記憶裡的一些碎片,再加上高層的一些情報分析。我們知道,八域晉升之後,我們將要面對的,是真正的諸天萬族。那將是一場,比之前異族入侵,要殘酷百倍、千倍的戰爭。”
“到那時,我們這些所謂的化神、元嬰,在那些真正的強者面前,恐怕與螻蟻無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