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鸞徹底看傻了。
這哪裡是元嬰修士能做到的手段?
就算是她全盛時期,也絕無可能如此輕描淡寫地恢復上萬人的生命本源!
這個男人……究竟是甚麼怪物?!
她看著陸塵的側臉,要是……要是能吸上一口他的陽氣,哪怕就一口……
那會是何等極致的滋味?
怕是能讓自己直接突破到妖尊境界吧!
“愣著幹甚麼?”
陸塵平淡的聲音將她從那危險的幻想中拽回現實。
“現出原形。”
紅鸞身軀劇烈一僵。
作為九尾天狐一族的公主,化作原形供人驅使,
妖王最後的尊嚴讓她下意識地想要抗拒。
可當她對上陸塵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眸時,
所有的驕傲與不甘,瞬間被那片深邃的混沌碾得粉碎。
反抗?
拿甚麼反抗?
她認命般地閉上眼,再睜開時,已是一片死寂。
她深深地彎下腰,對著陸塵行了一個古老的妖族大禮。
下一刻,原地白光爆閃!
一頭體長超過百丈,通體雪白,
沒有一絲雜毛的巨狐,出現在山谷之中!
九條比古樹還要粗壯的巨大尾巴鋪展開來,
遮天蔽日,散發出的妖王威壓讓整個山谷都在戰慄。
然而,這股威壓在觸及陸塵身前三尺時,
便如遇上燒紅烙鐵的冰雪,瞬間消弭於無形。
陸塵看著眼前這頭威風凜凜的巨獸,
面無表情地伸出手,拍了拍她柔軟的背脊。
“不錯,夠大,坐著應該很寬敞。”
他翻身一躍,穩穩地落在了巨狐的背上。
“走吧,紅鸞。”
......
荒域的風,帶著一股肅殺的鐵鏽味。
陸塵安然地盤坐在巨大的狐背上,
身下的觸感柔軟而溫暖,
純白的狐毛像是最頂級的雲錦,
每一次起伏都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
紅鸞邁開四足,在荒原上疾馳。
她每一步跨出,都是數千米的距離,
身形快如流光,在身後拉出長長的白色殘影。
作為化神巔峰的妖王,九尾天狐一族血脈高貴的公主,
她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成為一個人類的坐騎。
屈辱感像是毒蛇,時不時就在心底探出頭,嘶嘶地吐著信子。
可每當她想生出一點反抗的念頭時,
從背上傳來的那股平淡、古老、仿若萬物之始的混沌氣息,
就讓她渾身的妖力都為之凝滯。
更讓她感到恐懼又羞恥的是,
她發現自己……竟然有些貪戀這股氣息。
那氣息只是從陸塵身上逸散出微不足道的一縷,
順著她蓬鬆的毛髮滲入體內,
就讓她那苦修千年的妖丹感到一陣陣的悸動與渴望。
這比最烈性的毒藥還要霸道!
她不敢想象,如果這個男人真的願意……自己怕是會毫不猶豫地獻上一切。
“前輩……我們這接下來要去哪兒?”
紅鸞小心翼翼地用神念傳音,
聲音裡帶著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恭順。
“回家。”陸塵的聲音平淡地響起。
回家?
紅鸞一愣,隨即抬頭,看向了陸塵的身後上方。
那裡,一片巨大無比的陰影遮蔽了天日。
近十萬名人族,男女長幼,密密麻麻地懸浮在半空中,
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託舉著,隨著巨狐的奔跑而平穩地移動。
他們臉上還帶著劫後餘生的茫然與恐懼,
看著下方飛速掠過的大地,許多人都在瑟瑟發抖。
將近二十萬人,用神通託著進行如此高速的移動,
這得是何等恐怖的法力修為?
這個男人,真的只是元嬰期嗎?
紅鸞不敢再想下去,只能認命地加快了速度。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的大地盡頭,
出現了一片不正常的景象。
黑壓壓的烏雲籠罩了天際,喊殺聲、咆哮聲、法術的爆鳴聲,
即便隔著數十里,依舊清晰可聞。
無數道光華沖天而起,又如煙花般寂滅。
那是一片龐大的戰場!
“那……那是……”紅鸞的腳步下意識地慢了下來,
妖王的本能讓她嗅到了極度危險的氣息。
那裡,至少聚集了上百萬的妖族、魔族、石族等異族聯軍!
而且,其中不乏化神期的強大存在!
“怎麼,怕了?”陸塵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
“沒……沒有!”
紅鸞矢口否認,聲音卻出賣了她內心的顫慄。
作為妖王,她的感知何其敏銳。
前方那片被攪成血肉磨盤的戰場上,
至少有五道氣息不弱於她,
更別提那如蝗蟲過境般密密麻麻的妖魔大軍。
那股由上百萬生靈匯聚而成的慘烈煞氣,
幾乎要將天空都染成血色,
尋常修士只是靠近,神魂都會被沖垮。
“前輩,敵軍數量實在太多,其中強者如雲。我們還帶著近二十萬凡人,這樣直接闖過去,恐怕……”
她的話語裡滿是遲疑,試圖用最委婉的方式勸說。
繞路,是唯一的選擇。
任何一個神智正常的強者,
都會選擇繞路。
然而,背上的男人只是輕輕拂過她頸後柔順的長毛,
那動作不帶絲毫煙火氣,
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貓。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紅鸞就感到一陣屈辱。
她可是九尾天狐!化神巔峰的妖王!
可那隻手上傳來的觸感,
以及那股讓她靈魂都為之臣服的混沌氣息,
卻讓她生不出半點反抗的念頭。
“吵鬧了些。”
陸塵終於開口,
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評價街邊的市集。
紅鸞巨大的狐狸腦袋懵了一下。
吵鬧?
這可是能將整個荒域都打得陸沉的百族大戰!
在他口中,就只是“吵鬧”?
她還想再勸,陸塵卻已經站起身來。
他站在寬闊的狐背上,負手而立,衣袂在煞氣狂風中紋絲不動。
他的目光越過她的頭頂,投向那片混亂的戰場。
“有我在,怕甚麼?”
陸塵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數十里外的喊殺與爆鳴,
直接在紅鸞的神魂深處響起。
“走吧。”
“目的地到了。”
甚麼?
紅鸞徹底愣住。目的地?
目的地怎麼會是這片九死一生的戰場?
陸塵似乎看穿了她的疑惑,伸手指了指戰場最中心,
那片被無數妖魔聯軍層層圍困,法術光芒最為密集的地帶。
“我們的家,就在那裡。”
……
啟明城,城主府頂層。
曦月、太白、雲澈、魯垚等一眾高層,正神情凝重地看著城外。
透過特製的觀測法陣,
城外那如同黑色潮水般無窮無盡的異族大軍,清晰地展現在他們面前。
各種奇形怪狀的異族,嘶吼著,咆哮著,
用最原始的爪牙,或是千奇百怪的法術,
瘋狂地攻擊著那層看不見的護城大陣。
然而,所有的攻擊,無論是毀天滅地的光束,
還是能撕裂山脈的巨爪,在接觸到啟明城範圍的瞬間,
都如同泥牛入海,悄無聲息地消弭於無形。
整個啟明城,穩如泰山。
“嘖嘖嘖,城主這手筆,真是神了!”魯垚看著這一幕,滿臉都是驚歎,
“這他孃的是甚麼陣法?也太硬了吧!我感覺就算把整個荒域的異族都叫過來,
一起轟上三天三夜,也別想在這上面留下一道印子!”
雲澈抱著雙臂,點了點頭,眼神裡同樣是震撼:“這陣法不只是硬。你們看,那些異族的攻擊能量,似乎都被大陣吸收,然後轉化成了維持大陣運轉的力量。
越打越強,生生不息……除非有能力一擊就將整個大陣連同地脈一起摧毀,否則,根本就是無解的。”
“能一擊破掉此陣的存在,恐怕整個荒域都找不出來吧。”曦月清冷的聲音響起,她的目光落在陣法之外,帶著擔憂,“只是不知道,城主他現在身在何處。”
太白捋了捋自己的鬍子,一臉的高深莫測:“放心吧,城主他算無遺策,定然是在進行著更重要的大事。我們只發展後勤,就是對他最大的幫助。”
與高層們的凝重不同,城裡的玩家們,已經從最初的震驚和緊張,變成了現在的無聊和……習以為常。
城牆上,甚至有玩家擺起了小馬紮,嗑著瓜子,對著城外指指點點。
“兄弟們,開盤了開盤了啊!賭那個長得像哥斯拉的大傢伙,今天能不能把口水吐幹!”
“我賭不能!昨天那個噴火的鳥人,噴了一天,嗓子都啞了,屁用沒有。”
“沒意思,看了兩天了,天天都是這一套。走了走了,煉丹去,再不掙點貢獻點,下個月的房租都交不起了。”
“就是,聽說隔壁老王都攢夠貢獻點,準備在啟明城買房娶媳婦了!他孃的,我連個廁所都還買不起!”
一群玩家罵罵咧咧地散去,各自忙活自己的事情去了。
對他們來說,只要城主還在,天就塌不下來。
就在這時,異族大軍的後方,傳來了一陣騷動。
所有人都看到,一頭體型龐大到遮天蔽日的雪白巨狐,
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從遠方奔襲而來。
而在那巨狐的身後,還跟著一片黑壓壓的“烏雲”。
“那是甚麼玩意兒?新的BOSS?”
“好傢伙!這狐狸也太帥了吧!九條尾巴!這得是神話級的BOSS吧?”
“等等!你們看它後面……那不是烏雲!那是人!全是人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