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
雲遊道尊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笑了笑，
“甚麼樣的朋友，能在八階大陣上動手腳還不被人發現？”
“他略懂一些陣法。”趙炎語氣平淡，說得很含糊。
“略懂？趙小友，你這個略懂要求還挺高啊！”
雲遊道尊沒追問，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那他跟中洲，有沒有關係？”
趙炎聽說對方喊趙小友，心中一塊石頭落了地，但也不敢掉以輕心，
於是搖頭道：“具體的，我不知道，但是想來，應該沒關係。”
這是實話。
趙焱十萬年前去過中洲，但十萬年過去，那邊的人還在不在，
他認識的人還活沒活著，趙焱自己都說不清。
雲遊道尊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行。你不知道就算了。”
他放下茶杯，話鋒一轉：“趙小友，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道尊請說。”
“你有沒有興趣，去中洲？”
趙炎愣了一下。去中洲？他不是一直在做準備去中洲嗎？雲遊道尊怎麼忽然問這個？
他沒急著回答，想了想，反問了一句：“道尊問這個，是想讓我做甚麼？”
雲遊道尊笑了，那笑容裡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
“你倒是個聰明人。”他說，“行，那我就直說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片翻湧的雲海。
“天樞學府存在了不知多少年，明面上是雲荒洲六大勢力之首，超然物外，不參與紛爭。”
“但實際上，我們跟中洲那邊的聯絡從來沒斷過。
每十年，我們送一批人去中洲。
這些人到了那邊，有的混得好，有的混得差，有的死了，有的回來了。
但不管怎麼樣，天樞學府在中洲的根基，就是這麼一點一點攢下來的。
可是，在中洲那些超級大勢力眼中，天樞學府屁都不是。”
他轉過身，看著趙炎。
“你是天字班的學員。
天字班的學員，和地字班、玄字班不一樣。他們有他們的路，你有你的路。”
“你的路，是去中洲。”
趙炎沒接話。
雲遊道尊繼續說：“天路五年後開啟。到時候，天字班的學員必須進去，沒有例外。”
“進去之後，生死自負。活著到中洲的，那邊各大勢力會有人接應。
到了那邊，就歸各大勢力做主了，你想幹甚麼，或者他們想幹甚麼，
天樞學府不管，也管不著。
但天樞學府會在五年內對你們進行詳細的考察，會推薦你們進入最適合的中洲勢力，
你到時候，你們都需要服從天樞學府的安排。”
趙炎沉默了片刻，心中瞭然，確定了，這就是一個人才輸送機構，還是定向的那種，
於是說道，“所以說，這是一場交易？”
“這是規矩。”雲遊道尊語氣平淡，
“天樞學府不養閒人。你享受了天字班的待遇，就得承擔天字班的義務。天經地義。”
趙炎想了想，問：“甚麼待遇？”
雲遊道尊笑了。“這個不急。等你分完班，自然有人告訴你。
我先跟你說明白，省得你以後覺得吃虧。”
趙炎點點頭。“行。我明白了。”
雲遊道尊看著他，忽然又問了一句：“你真的跟中洲沒關係？”
趙炎搖頭：“真的沒有。”
雲遊道尊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行，我信你。”
他重新坐回蒲團上，端起茶杯。“你走吧。回去好好準備。”
趙炎站起身，抱拳行了一禮，轉身往外走。
走到傳送陣旁邊的時候，雲遊道尊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趙凡。”
他回頭。
雲遊道尊端著茶杯，沒看他，目光落在窗外的雲海上，聲音很輕。
“那枚銅鏡，不是用來監視考生的。是用來保護考生的。
空間裡的妖獸雖然是幻陣所化，但傷人是真的。你們都是天才，死了人，我們擔不起。”
趙炎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弟子明白。”
他站上傳送陣，光芒一閃，人已經消失在塔頂。
雲遊道尊坐在蒲團上，端著茶杯，看著空蕩蕩的傳送陣，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嘆了口氣，自言自語了一句：“這小子，比我想的還難纏。”
齊雲舟不知甚麼時候出現在他身後，手裡捏著拂塵，臉色有點複雜。
“師尊，您覺得他說的那些話，有幾分是真的？”
雲遊道尊沒答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幾分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跟中洲那邊有沒有關係。”
“那您覺得有關係嗎？”
雲遊道尊放下茶杯，沉默了片刻。“不好說。那灰袍人的手法，不像雲荒洲的路數。
但也不像中洲的路數。倒是有點像……古籍裡記載的那種。”
齊雲舟愣了一下。“哪種？”
雲遊道尊沒回答，只是擺了擺手。“行了，別問了。該幹甚麼幹甚麼去，
你把那灰袍人出手的影像全部刻成玉簡，待會我去府主那裡一趟。”
齊雲舟聞言心中一喜，
相信府主大人一定能解開他心中的疑惑，他躬身行了一禮，轉身走了。
雲遊道尊一個人坐在塔頂，端著茶杯，一動不動，
他還在想著，這個趙小子，會不會給天樞學府帶來變數。
趙炎回到廣場的時候，分班登記已經收尾了。
一百多號人三三兩兩散在廣場各處，
李賢靠在廣場角落的石壁上，手裡捏著那枚地字班的腰牌，低著頭，不知道在想甚麼。
見趙炎回來，他直起身，把腰牌收進儲物戒，迎上來。“凡哥，沒事吧？”
“沒事。”
趙炎掃了一眼廣場，“沒事，分完了？”
“分完了。天字班33人，地字班37人，玄字班98人。”
李賢頓了頓，壓低聲音，“天字班那33個，就是之前特邀的那33個，一個不多一個不少。
最關鍵的是，他們也不是每個人都自己找到隱龍草的，也有在我們手裡買的，
地字班和玄字班裡頭，更有不少人是從我們手裡買的隱龍草。”
趙炎點點頭，意料之中的事。看來，天樞學府的眼光也就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