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了,
直接表態要買的,
都是來之前,家裡長輩或族中元老幾乎把所有能動用的靈石都給了他們的人。
這些人或多或少都知道,到了天樞學府,甚麼都得花錢,靈石帶少了根本待不下去。
因此,他們雖然心疼,倒也不至於拿不出這筆錢。
可另外那些人就不一樣了。
那些全部身家加起來也就兩千萬出頭,甚至根本不到兩千萬的,此刻全犯了難。
有人攥著儲物袋,有人蹲在牆角低頭算賬,
還有人來回踱步,嘴裡唸唸有詞,把靈石數量翻來覆去地算了好幾遍。
“兩千萬……我倒是拿得出來,可拿了就真的一窮二白了。”
一個丹宗元嬰初期的弟子站在人群邊上,眉頭緊皺,他沒有家族勢力,一路走來,太難了。
旁邊一個同門拍了拍他肩膀:“窮怕甚麼?進了天樞學府就有可能去中洲,
那裡據說,在大路綠化帶上都能撿到靈草靈藥,你還怕賺不到靈石?
另外,你要是進不去,回去怎麼跟宗門交代?你忘了出發前長老怎麼說的?”
那元嬰初期咬了咬牙,沒吭聲。
另一個金丹九層的弟子倒是乾脆,直接從儲物袋裡掏出兩個儲物戒,
往蕭景宇手裡一塞:“蕭師叔,我買!兩千萬就兩千萬,大不了進去之後再賺!”
有人帶頭,其他人也不猶豫了。
一個接一個表態,有掏靈石的,有掏法器的,還有人直接掏出幾瓶丹藥,
問能不能抵靈石。
蕭景宇也是來者不拒:“原則上,只要靈石。但是,誰讓我們是同門呢?
法器丹藥按市價八折算,原意的話,直接交易。”
短短一盞茶的功夫,已經有6個人報名要買,
其中還有一個是元嬰中期的師兄,直接開口要買一株成熟的隱龍草。
“五千萬,你確定?”蕭景宇看著他,語氣裡帶著點意外。
那師兄點頭,面色平靜:“我觀察過了,天樞學府在考核空間裡放兩種靈藥,
肯定有深意。
成熟的隱龍草,說不定另有他用。多花三千萬,買個心安,值。”
他這話一出,旁邊幾個還在猶豫的人眼睛也亮了。
有人跟著點頭,覺得有道理;
有人卻搖頭,覺得花五千萬賭一個“說不定”,太冒險了。
兩撥人你一言我一語,差點吵起來。
蕭景宇沒參與他們的爭論,低頭把要買的人數、數量、靈石數一一記下。
丹宗這邊,最終確定要買的共6人:4個沒成熟的,1個成熟的,
還有一個沒想好要哪種,讓蕭景宇幫他拿主意。
蕭景宇幫他選了沒成熟的。反正都是隱龍草,成熟不成熟,在考核規則裡沒有區別。
對方直呼,“蕭師兄,真是大好人啊,那就給我來個成熟的,我不能讓蕭師兄丟臉。”
丹宗這邊搞定,蕭景宇轉身去找血煞門的楚無傷。
楚無傷正蹲在廣場另一頭的石階上,手裡把玩著一柄血色短刀,
周圍三丈之內沒人敢靠近。
蕭景宇走過去,在他旁邊蹲下,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楚無傷聽完,手裡的短刀頓了一下,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那嘴角剛準備笑,
又立即止住了,
他要保持血煞門的形象,不能露餡。
“知道了。”他只說了兩個字。
蕭景宇點點頭,起身走了。他知道楚無傷會把訊息傳出去,不需要他多操心。
果然,不到片刻的功夫,血煞門那邊就炸了。
接著,蕭景宇就收到了血煞門那邊有7個人願意買的訊息。
訊息傳得比風還快。
不到半個時辰,妙音門那邊也傳回訊息,有6個人願意買。
御獸門那邊4個。
加上丹宗的6個,一共23個人。
大多數人要沒成熟的,只有三個人要了成熟的。首次交易,成交額五億五千萬靈石。
蕭景宇把靈石收好,又去找李賢。
李賢接過儲物戒,
根本就沒點,隨後取出23個玉盒,碼得整整齊齊,推過去。
蕭景宇把玉盒收好,
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問了一句:“主上那邊……還有沒有別的吩咐?”
李賢看了他一眼,
想了想,說:“你跟那幾個散修也說一聲。他們要是想買,也可以來找我。價格一樣。”
蕭景宇愣了一下。
散修?他本以為主上只做四大宗門的生意,沒想到連散修也不放過。
不過轉念一想也對,散修雖然窮,但能走到這一步的,哪個不是有點身家的?
兩千萬咬咬牙,還是拿得出來的。
他點點頭,轉身走了。
訊息傳到散修那邊的時候,反應比四大宗門還大。
散修不像宗門弟子,有宗門做後盾,靈石花完了還能回去找長輩要。
他們每一塊靈石都是自己拼命賺來的,花一塊少一塊。
兩千萬,對宗門弟子來說是“全部身家”,
對散修來說,是“全部身家的全部身家”。
有人當場就放棄了,搖頭嘆氣,蹲回角落裡發呆。
有人猶豫了半天,最後還是咬牙湊錢。
當然也有人拿出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來找李賢,讓李賢評估一下,看看能不能換個好價錢。
當然了,很多散修就算把儲物戒指中所有東西都賣了,也是買不起隱龍草的,
廣場上,
風像變了,
那些買了隱龍草的弟子忍不住碰到相熟的人就問道,
“你買了嗎?”
“買了。你呢?”
“我也買了。兩千萬,肉疼。”
“肉疼甚麼?進了天樞學府,兩千萬算甚麼?”
“也是。”
而在另一邊,
高塔之上,銅鏡把廣場上的景象映得一清二楚。
甚至大家在廣場說的話,銅鏡裡也能聽到,
雲遊道尊端著茶杯,看著鏡子裡那群人忙活,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笑還是嘆氣。
齊雲舟站在他身後,手裡拂塵不甩了,就那麼捏著,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似的,一動不動。
“師尊,他們……在賣隱龍草。”齊雲舟的聲音有點幹,像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
“嗯,看見了。”
“就這麼在廣場上賣。當著我們天樞學府的面賣。”
“嗯,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