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神識，揉了揉眉心，有些不適應，
《五行混沌真經》轉了一圈，
貫通境的功法確實強，只是運轉一圈，被吞的那點神識很快就補回來了。
趙凡是知道的，在這裡，別人的神識吞了，就永遠的缺了一個角，
也只有《五行混沌真經》可以修復神識，因此，在這，趙凡有著天生的優勢。
而虎大他們，來到這裡以後，直接都把神識收了起來。
趙凡徑直往裡走。
鎮子最裡頭還是那個茶棚，破布棚子歪歪斜斜撐著，
和以前一樣，三張歪腿桌子，兩張空著，一張坐著箇中年漢子。
金丹期，蒼玄宗天劍峰的袍服，面前擺著碗茶，慢悠悠地喝。
趙凡甚至心想，如果這十五天來沒動，他豈不是在這裡喝了十五天的茶？
漢子抬頭看見他，愣了一下，趕緊站起來：“趙師兄？你怎麼又來了？不是走了嗎？”
“回來了。”趙凡在他對面坐下，“現在裡頭甚麼情況？”
漢子往四周掃了一眼：“邪門。進去的人全沒出來，命牌沒碎，但人就是聯絡不上。
傳音符發出去石沉大海，一點回音都沒有。
丹宗、妙音門、血煞門、天樞學府，還有我們蒼玄宗，
這十五天來前前後後又進去了十幾撥，少說有五千人，就是沒有出來的。”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劍無涯師叔進去快二十天了，也沒訊息。”
趙凡眉頭皺起來。
“外面這幫人呢？幹甚麼的？”他朝牆根底下那群人努了努嘴。
漢子苦笑：“等訊息的，也有想進去又不敢的。
這幾天陸陸續續又來了不少人，都是聽說裡頭有‘天外來客’，想進去撈一筆。
結果看到進去的人一個沒出來，全慫了，蹲在這兒乾耗。”
趙凡點點頭，意料之中，六大宗門進去了這麼多人，說明這落日平原裡，肯定有大事發生。
他站起身。
那中年漢子猶豫了一下，
“趙師兄，你真要進去？那地方，邪門得很。”
趙凡沒回頭：“知道。”
“那你還——”
話沒說完，趙凡已經走了。
茶棚裡安靜下來。
牆根底下那群人看著趙凡帶著五個隨從往平原深處走，有人搖頭，有人嘆氣，有人冷笑。
“又一個送死的。”
“人家有五個隨從呢，你管人家叫送死？”
“五個隨從怎麼了？化神期的進去都出不來，五個隨從頂甚麼用？”
“如果我沒猜錯，那五個隨從都是化神。”
幾個人正說著，遠處平原上，趙凡的身影已經變成一個小點，很快消失在地平線盡頭。
落日平原，方圓數萬裡，地勢平坦得跟桌面似的。
草不高，黃褐色的枯草被風吹得嘩嘩響，一眼望不到頭。
趙凡踏進平原的瞬間，周圍景象忽然扭曲了。
不是慢慢變，是猛地一變。
天還是那個天，地還是那個地，但草不對了。
枯草變成了綠草，齊膝深，綠得發亮，像是夏天那肥美的大草原。
風也不對了，剛才還呼呼刮，現在一絲風都沒有，空氣悶得人發慌。
趙凡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來時的路還在，落日鎮的輪廓模模糊糊掛在天邊，看著不像真的。
他後退了幾步，那落日鎮的景象消失了。
識海里，趙焱的意識傳來，語氣少見地凝重：“幻陣。而且不止一層。”
“不止一層？有多少層？”
“數不清。”趙焱頓了頓，
“這陣法……跟玄陰上人那套不一樣。玄陰上人的陣法是死的，這個……是活的。”
“活的？”
“對，它在變。你每走一步，陣法的結構都在變。不是固定的迷宮，是隨時在重新排列。
你剛才走過的路，現在回去，已經不是來時候那條路了。”
趙凡沒說話。他放出神識，往外探。
神識探出去不到百丈，就像被甚麼東西咬了一口。
不是被擋住，是被吞，而且這次比趙水上次來的時候吞得快多了，一口下去就是一大截。
他趕緊把神識收回來，揉了揉眉心。
《五行混沌真經》轉了一圈，被吞的那點神識慢慢補回來。
還行，能扛。
“虎大。”趙凡開口。
虎大跟隨趙凡很多年了，趙凡一開口，他就知道要幹甚麼，只見他上前一步，化出本體。
二十丈長的巨虎往那兒一站，暗金色的瞳孔掃了一眼四周，張嘴，深吸一口氣。
“吞天噬地！”
無形的吞噬之力從它口中湧出，如同一張大嘴，狠狠咬向周圍的虛空。
然而，甚麼都沒發生。
周圍的草還是綠的，空氣還是悶的，幻陣紋絲不動。
虎大收了神通，皺了皺眉：“沒有能量。”
趙凡一愣：“沒有能量？”
“對。”虎大重新化成人形，臉色有點難看，
“我吞了這幻陣，甚麼都沒撈著。它就像……就像本來就在那兒，不需要能量也能存在。”
識海里，趙焱的聲音又響起來：“不是不需要能量，是它的能量來源不在這一層。
或者說，根本就不在一個位面。
這陣法至少有五六層，我們現在在最外面那層。陣法的核心在底下，能量也在底下。
外面這幾層，只是核心投射出來的影子。”
“影子？”
“對。你打影子有甚麼用？影子碎了，核心還在，它隨時能再投射一個出來。”
趙凡沉默了兩秒。
這玩意兒，比他想的麻煩多了。
就在這時，那面功德幡從他懷裡探出頭，往四周感應了一下，它指著一個方向，
忽然興奮地抖起來：
“主人主人！那邊！那邊有魂魄碎片！好多好多！全是碎的那種！雖然碎了，但好多！”
趙凡順著它指的方向看去，甚麼也看不見，只有一望無際的綠草。
“能確定方向？”
“能！就是那邊！大概……幾十裡？也可能幾百上千裡，這地方怪得很，
我的感應也被壓制了，我不懂陣法，但我懂魂魄的味道，方向肯定沒錯。”
幾十裡？幾百裡？在這鬼地方，幾百裡跟幾萬裡沒區別。
但總比沒方向強。
於是，說道，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