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水點點頭，這些東西，他自然不感興趣，
莫長歌把鐵球收進儲物袋。
這東西，他以後或許有用。
他們又往前走，穿過廢墟，來到一間儲存得還算完整的屋子前。
屋門半掩著，裡面透出昏暗的光。
趙水推開門。
屋裡有著二十幾個凡人，全是女人，蜷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看見趙水進來，一個年輕女人拼命磕頭：
“上仙饒命！上仙饒命！我們和他們不是一夥的，我們是他們搶來的！”
旁邊幾個女子也學著磕頭，嘴裡含含糊糊地喊著“饒命”。
趙水低頭看著她們。
這些女人，身上穿的衣服是本地常見的粗布，面板曬得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幹活的。
她們說的也是雲荒洲的通用語，不是那種寇族的語言。
“你們是本地人？”
那年輕女人拼命點頭：
“是是是！我們原本是石橋鎮的人！他們攻進來的時候，把我們留下了！
我們不是自願的！”
趙水沉默了一瞬。
石橋鎮，已經被屠了。
一萬多人，只剩這幾個了。
他站起身，邊往外走，邊對王猛道，“把她們交給周錢福安置。”
王猛立即點點頭，走向那幾個女人孩子。
年輕女人愣住，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趴在地上拼命磕頭：
“多謝上仙！多謝上仙！”
趙水已經走遠了。
他站在廢墟中央，看著這片曾經被屠戮過的小鎮。
一萬多人，全沒了，而那些兇手，剛剛也被他收了魂魄。
他沒甚麼感覺。
殺人者，人恆殺之。
僅此而已。
周雲鶴和錢福跟了過來，小心翼翼地問：
“趙真人，這些屍體……怎麼處理？”
趙水看了他一眼。
“那是你們的事，你們自己看著辦，
另外，那些女子派郎中檢查一下，這些寇族，不配留下種。”
周雲鶴一愣，隨即明白了趙真人的意思，連忙點頭：“是是是！真人放心！一定辦好！”
趙水不再多說，轉身往靈舟走，他們準備回去了。
“走吧。”
他轉身，朝靈舟艙室走去。
身後，靈舟緩緩升起，調轉方向，朝青石城飛去。
周雲鶴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能說甚麼？
人家已經把事辦完了。
辦得乾乾淨淨，徹徹底底。
他這個落雲宗宗主，從頭到尾就是個看客。
靈舟上，一片死寂。
誰也不敢說話。
趙水盤坐在船頭，功德幡飄在他身邊，輕輕晃著。
“主人，”幡靈的意念傳來，“這些人，到底甚麼來頭？我怎麼感覺我要蛻變了？”
趙水一驚，“蛻變？好的方向還是壞的方向啊？”
幡靈道，“不知道啊，我只知道，主人給我取名‘功德幡’，
但實際上，我就是個陰暗的魂幡，
可是，吞了這些人的魂魄以後，我可能要蛻變成真正的功德幡了，
主人你看，我有一道魂索變成金色的了。”
趙水沒有過多關注這些，他想信，那金色的魂索，肯定是向好的方向發展。
幡靈自然不知道趙水所想，如果知道，肯定說，主人，好甚麼好？
我是個陰暗的東西，你把我向陽光的路上帶，這叫甚麼事？
靈舟飛了沒多久，趙水忽然想起甚麼，看向周雲鶴。
“對了，你們落雲宗上報這事的時候，還有誰知道？”
周雲鶴愣了一下，連忙回答：
“回趙真人，我們只上報了青風派，本來青風派會派人來處理這件事，
湊巧，上宗傳下來資訊，要找類似的這幫人，於是，青風派就上報了紫淵閣。
紫淵閣那邊，我就不清楚了。”
趙水點點頭，沒再問。
不久後，靈舟在青石城外降落。
趙水帶著雷山、莫長歌、王猛回到城主府，周雲鶴和錢福跟在後面，小心翼翼伺候著。
“這裡的事情基本上結束了，準備一下，我們就離開了，剩下的事，你們自己處理吧。”
周雲鶴一愣：“趙真人要回去？不如留下幾日，讓我等儘儘地主之誼？”
“不用了，後會有期吧。”
趙水沒有多說。
周雲鶴也不敢多問，
錢福連忙吩咐人去準備。
本來趙水可以直接離開的，但是接了任務，現在任務完成，
需要青石城城主準備相關證明帶回去，供蒼玄宗任務堂查驗的，
蒼玄宗那麼大，很多工只要拿到完成證明，他們隨機抽查一些即可，
根本就不會一一複核，
這也是一慣以來的規矩，因此，他們還得等一會。
就在這時，錢福站在一旁，忽然開口：
“上仙，小的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
錢福壓低聲音：“就在上仙來之前兩日，城裡來了一撥人。
他們穿著打扮不像是落雲宗的，也不像是附近宗門的。在城裡打聽了些事，然後就走了。”
趙水眉頭微挑：“打聽甚麼？”
錢福頓了頓，“似乎甚麼都打聽，打聽那些外來戶的事，
同時還打聽最近有沒有宗門派人來。也打聽‘會爆炸的鐵球’的事。”
趙水眼神微冷。
“他們打聽這個幹甚麼？”
“這個小的就不清楚了。”錢福搖頭，“但小的總覺得不對勁。那些人的眼神……”
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憶，“很冷。看人跟看牲口似的。”
趙水沉默了一瞬。
“他們往哪個方向去了？”
“出城往北。”
北邊。
石橋鎮就在北邊。
那些人的目標，也是石橋鎮。
這麼說，這些人是去過了？或者是雙方交過手了？被滅了還是離開了？
趙水沒再多說，也沒多問，
半個時辰後，一切準備妥當。
趙水帶著雷山，還有莫長歌和王猛，再次登上靈舟。
周雲鶴和錢福站在城主府門口，目送靈舟消失在雲層裡。
周雲鶴嘆了口氣，低聲對錢福道：
“老錢，你覺不覺得，這位趙真人，好像知道些甚麼？”
錢福搖搖頭：“不知道。但小的知道，從今天起，那夥人不會再來了。”
周雲鶴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是啊。但願不會再來了，我們這些小門小派的，可經不起這樣的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