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水看了他一眼。
這人築基八層，放在落雲宗這種宗門，已經是一把手了。
有時候，不也不得不讓人感嘆，修仙也難啊。
要知道，落雲宗的上宗是“青風派”，青風派的上宗是“紫淵閣”，
紫淵閣的上宗才是蒼玄宗專門設立的一個機構“外務堂”。
由此可見，區區落雲宗轄區的一點小事，竟然讓蒼玄宗派人來調查，
他們還是相當的緊張的。
此刻落雲宗宗主站在趙水面前，腰彎得比誰都低，臉上的笑比誰都誠懇。
這就是修仙界。
實力不如人，就得低頭。
趙水擺擺手，“周宗主客氣了。”
周雲鶴頓了頓，他不敢探查趙凡的修為，目光落在趙水臉上，
問道，“敢問尊駕如何稱呼？”
趙水無所謂道：“蒼玄宗丹峰，趙凡。”
周明遠愣了一下。
趙凡？
如果是別人，他可能還真不認識，有此詢間，也就是走個過場，拉近關係，
以後也好有個稱呼，
可是趙凡他熟啊，現在整個修仙界傳遍了，
甚至連凡俗界都傳遍了。
那個在秘境裡殺了十幾萬人的趙凡？就這麼點小事，蒼玄宗怎麼把這位派出來了？
他臉上的笑更濃了，腰也彎得更低了，甚至，隱隱的，他的腿都有站不直：
“原來是趙真人當面！失敬失敬！真人遠道而來，一路辛苦！快請進內歇息！”
他一邊說，一邊側身引路，“在下已備好茶水，為使者接風！”
一行人往城主府裡走。
青石城城主在一旁陪著笑臉，小心翼翼地開口：
“上仙遠道而來，小城簡陋，若有招待不周之處，還請上仙海涵！”
顯然，他也想混個臉熟。
趙水看他一眼。
練氣九層，壽元將近，估計也沒幾年好活了。
“你是城主？”
“是是是！小老兒姓錢，單名一個福字，添為青石城城主。”
趙水點點頭，沒再多說，
一行人進入城主府正廳。
說是正廳，其實就是間大點的屋子，擺了幾張桌椅，上面有些古玩，
牆上掛著一張青石城周邊的輿圖，和一些古玩字畫，
氣派倒是挺氣派的，那要看和甚麼比，和凡間王朝比，肯定是氣派無比，
和趙凡的洞府比，那就是相當的寒酸了，最直觀的，這裡的靈氣稀薄的可憐。
眾人落座。
周雲鶴親自給趙水倒茶，一邊倒一邊說：
“趙真人一路辛苦，先喝杯茶潤潤喉。
這是本地特產青石茶，雖比不上蒼玄宗靈茶，但也別有一番風味。”
趙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還行，有點靈氣，但不多，也沒太在意，
他放下茶杯，直接切入正題：
“那夥人的事，說說吧。”
周雲鶴放下茶壺，坐回原位，他沒有說話，
他作為落雲宗宗主，對於事情的起因瞭解的並不透徹，於是，他看了眼青石城城主錢福。
錢福整理了一下思路，
開始說道。“上仙容稟。這夥人，其實約莫四五年前出現在青石城附近。”
“四五年前？”趙水眉頭微挑，這時間上對不上啊！
“對，具體時間記不太清了。反正就是有一天，城外千里忽然來了一群人，
拖家帶口的，男女老少都有，粗估摸著得有個數千。”
數千？
這個數字倒是不多，
當初海洋求生，寇族可是活下來不少人，莫長歌猜測甚至可能有千萬人，
分散到雲荒洲各處，有幾千聚集在一處，再正常不過了。
趙水沒有打斷，
錢福繼續說道：
“起初他們倒也安分，就在城外百里處搭了些棚子住下，
也不惹事，也不鬧事，見人就躲，跟老鼠似的，但他們也都有修為在身，
修為不強，大多練氣兩三層的樣子，
本地百姓起初也很害怕，後來見他們老實，也就不管了，當時，我們城主府也沒當回事，
只當是哪個大宗門弟子來歷練的。”
趙水點頭，這麼說來，也是很合理，於是問道，“那後來呢？”
錢福接著說道，“後來他們就和當地的百姓交了朋友，同時也開始互通有無，也曾來青石城。”
趙水追問道，“他們進城以後，都買些甚麼？”
錢福想了想：
“剛開始就是些日常用品，米糧布匹，鹽巴醬醋，跟普通百姓沒甚麼兩樣。
不過……”
他頓了頓，像是在回憶。
“後來次數多了，城裡有人注意到，這些人買東西有個習慣。
不管買甚麼，他們都會附帶著買些鐵。不是成品的鐵器，是生鐵塊、鐵礦石那種。
還有硫磺，硝石等，這些似乎需求特別大，每次都是成車成車的買。”
趙水沒說話，但是這些東西能幹甚麼？已經不言而喻。
似是想起了甚麼，錢福還說道：
“當時有人覺得奇怪，問他們買這些幹甚麼。他們說山裡野獸多，需要做些捕獸的鐵夾子，
硫用來驅趕些蛇蟲鼠蟻，這理由聽著倒也合理，誰也沒多想。”
接著，錢福嘆了口氣，“後來他們就不買這些了。開始買丹藥，買符籙，買功法。
他們手裡靈石不多，就拿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換，他們手裡有些東西，還真挺值錢
因此，這些東西他們也買了不少。”
趙水眉頭微挑。
這些人，是在用藍星的知識，在修仙界搞原始資本積累呢。
買鐵、硫、硝，那是要造火器。
雖然修仙界的火器威力有限，但對付普通人甚至低階修士，還是有用的。
這是要武裝自己。
這路子，他太熟了，他在蒼玄宗，不是也弄出個“炸丹”嗎？
想到這，趙水問道，
“然後呢？你們怎麼打起來了？”
錢福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然後有一天，城外忽然傳來訊息，說有幾個散修路過那夥人的營地，
看他們在大肆的屠戮著平時被他們稱兄道弟的人以及幫助過他們的人。”
趙水沒說話，繼續聽著，這也符合那個種族的特點。
錢福繼續道：
“他們屠戮的人有一小家族，其中小家族中有人是落雲宗長老的遠房親戚。
那長老聽說後，帶了幾個同門，跑去討說法。”
錢福深吸一口氣：“結果那些人，一個都沒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