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音繼續說道，

“門主的兒子看上我們了。要我們嫁給他。

我們不同意，那兒子不死心，天天糾纏。後來有一天，他喝了酒，闖進我們房間。”

林清音停頓了一下。

林清雪的手輕輕抖了一下。

“然後呢？”趙凡問。

“然後他被我們打傷了。門主大怒，要廢我們修為，趕出門去。

我們沒反抗，認命了。結果那天夜裡，他兒子傷勢惡化，死了。”

“門主瘋了，要我們償命。我們逃了出來。

逃的路上，聽說那個宗門後來也被人滅了。誰滅的不知道，反正滅了。”

林清音說完，看著趙凡，眼神平靜。

“後來我們就進了妙音門。全是女子的宗門，應該好點了吧？

結果還是一樣。總有人覬覦，總有人想強娶，總有人想得到我們。

但妙音門護得住我們。門主是合體期，沒人敢動。

那些覬覦的人，只能在背後嚼舌根，說我們是‘災星’，說我們‘走到哪死到哪’。”

她輕輕笑了一下。

“其實他們說得對。我們確實是災星。走到哪，哪就死人。一百多年了，我們習慣了。”

林清雪終於開口了，聲音比姐姐更輕：

“所以我們從來不跟任何人走太近。不想連累別人。”

姐妹倆說完，站在那兒，靜靜地看著趙凡。

等著他開口。

等著他像所有人一樣，聽完她們的故事，然後眼神裡帶上疏遠和忌憚。

趙凡沉默了很久。

他現在確實忌憚，他心裡在瘋狂吐槽，不得了，不得了，他這是招惹了兩個甚麼人？

厄運之體嗎？

不像，

這兩姐妹描述的過程中，趙凡感覺出來了，這兩姐妹應該就是女頻中的戀愛腦大佬，

只要看到她們，就想和他們談戀愛，

和天談，和地談，就連路邊的一條狗，都想和她談戀愛。

而且，這兩姐妹絕對不是表面上看的這麼簡單，後面絕對有一個大佬在護著，

比如第一次滅門，他們為甚麼沒有被別人發現？

人家還追殺他們三年？就兩小娃娃而已，值得這麼做嗎？他們又是怎麼逃脫的？

比如第二次滅門，人家專門為他們而來，他們為甚麼又能順利逃脫？

又比如最後一次滅門，那到底是誰做的？

又比如妙音門，那個在雲荒秘境裡，那個在迷霧之牆外，那個在墓府秘境裡，

和他打生打死，被他滅殺了數萬弟子的妙音門，那個門主會那麼好心的收留？

這兩姐妹背後絕對有高人。

想到這，趙凡身上驚出一身冷汗，也不知道墨淵、墨玄兩位前輩，能不能罩住？

趙凡想著，不行，就趕快解決這個問題，把這兩姐妹送走，免得夜長夢多，

於是，他說道，“你們有沒有想過，換一個活法？”

林清音抬起眼，看著他。

“趙公子想說甚麼？”

趙凡沒繞彎子：

趙凡取出兩張金色卷軸。

“簽了它。以後跟著我。”

卷軸上金光流轉，隱隱透著一種規則的威壓。

林清音瞳孔微縮，她看出來了，這上面有一個規則之力，其實她有一點沒說，

那就是，她們姐妹倆，出生以後，天生對道韻，對規則之力敏感，

這是她們倆的秘密，她們沒有告訴任何人。

她看了一眼趙凡身後那一排人。

蕭景宇、楚無傷、葉塵，三個曾經意氣風發的宗門天驕，

她不知道現在這三人被全換了芯子，原來的那三個，已經沒了。

她只是認為，這三個人之所以這樣，有可能也和這個卷軸有關。

因此，她們姐妹倆對視一眼，猶豫了，她們不想籤。

趙凡可不願意多等，他只想儘早的把這姐妹倆送走，

因此，他語氣平淡道，

“林道友，你們應該看得出來，我不是那種喜歡廢話的人。

籤，以後就是自己人，資源管夠，功法管夠，沒人敢欺負你們。

不籤，我也不為難你們。”

他指了指頭頂的功德幡。

那面黑幡正懸在半空，暗紅色的魂索垂下來，輕輕晃動著，像是等開飯的狗。

“這東西，最近吃得好，消化也快。化神期的魂魄，一息一個。”

又指了指寂滅紫炎和墨淵墨玄，說道，“而且，你們也看出來了，你們這次，逃不掉的。”

林清音和林清雪沉默了。

良久，林清音開口，聲音依舊清冷：

“趙公子，能告訴我們，為甚麼是我們嗎？”

趙凡想了想，決定實話實說。“因為你們知道的太多了。”

林清音聽完，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確實是笑了。

她轉頭看向妹妹。

林清雪也笑了。

確實，有時候，知道的太多，也是個罪過，兩姐妹對視一眼，然後同時點頭。

“我們籤。”

趙凡點點頭，把卷軸遞過去。

林清音接過，咬破指尖，簽下自己的名字。

金光沒入眉心。

林清雪也同樣簽下。

又是兩道金光。

好感度40，確實夠用。

趙凡收起卷軸，看向這兩姐妹。

“以後，你們還是妙音門的弟子。該幹嘛幹嘛，需要你們的時候，我會通知你們。”

林清音點點頭，沒說話。

林清雪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好奇：

“趙公子，我們以後……還是我們嗎？”

趙凡看了她一眼。

“當然是你們。我要的是活人，不是傀儡。”

林清雪愣了一下，

趙凡不再廢話，

也沒有管剩下的三名散修，直接說道，

“蕭景宇、楚無傷、葉塵，還有林家姐妹，你們現在可以走了！”

安排人離開這事兒，趙凡沒親自出面。

倒不是他擺架子，而是他不想在跟林家姐妹打交道，

他讓墨淵的人去辦。

既然沾染了因果，那不妨也讓巨蟒分一些。

隨後，墨淵派了幾條化形巨蟒，

以“幽州使者”的身份，客客氣氣地把這五個人送到了迷霧之牆外緣。

聚靈商會還特地安排一艘靈舟護送，就這誠意，絕對是給的足足的。

臨別的時候，林清音回頭看了一眼。

隔著重重灰霧，其實甚麼都看不見。但她還是看了。

“姐，你說那個，主……趙凡，到底是甚麼人？”林清雪輕聲問。

林清音沉默了一會兒，搖了搖頭。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