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團長開口了，“就是你召集的我們？”
趙炎點頭：“是我。”
軍團長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意味。
“十萬年了。終於有人來了，我就說玄陰老賊不可能成功，蒼天有眼啊！”
他身後，另外三位軍團長也頻頻點頭。
趙炎沒廢話，直接開口：
“現在給你們三條路。
第一條，繼續留在迷霧之牆當守衛。不過不是被逼的，是自願的。
待遇和以前一樣，不死不滅，但不用再受玄陰上人控制。
迷霧之牆該守還是得守，
也不需要全部守在那裡，輪流即可，你們有自由，這幽州大陣範圍之內，隨便你們通行。”
“第二條，解脫。
我幫你們徹底消散，不用再困在這霧裡。魂飛魄散，乾乾淨淨，甚麼都不留。”
“第三條，奪舍重生。
不過奪舍的物件得由我定，而且你們要發下天道誓言，以後忠誠於我。
等多久才有奪舍機會不知道，奪舍後的對方資質如何也不知道，
但只要你們能等，就有機會。”
廣場上安靜了一瞬。
然後，為首的軍團長開口了：
“我選第三條。”
他身後，另外三位軍團長也點了點頭：
“我們也選第三條。”
霧影站在人群裡，看著那四位軍團長。他知道，這四位撐了十萬年，已經快撐不住了。
與其繼續半死不活地熬著，不如搏一把。
如果沒有第三條，他們肯定選擇第二條，可是，只要能活著，誰願意死呢？
“我選第二條。”
人群中，一道聲音響起。是一個化神初期的霧靈，身軀已經很淡了，幾乎要透明。
他的聲音很平靜，“我撐不下去了。累了，十萬年，夠久了。幫我解脫吧！”
趙炎點頭，看了功德幡一眼。
功德幡還在打嗝。
趙炎又看了它一眼。
功德幡幡身一抖，趕緊飄過來。
“主、主人，我還在消化……”幡靈的意念弱弱的。
“先幹活，消化完再說。”
“哦……”
功德幡晃晃悠悠飄到那個霧靈面前，幡面上的血色符文微微亮起。
那個霧靈閉上眼，張開雙臂，臉上帶著一絲笑意。
“十萬年了……”
話音未落，功德幡輕輕一震。一道暗紅色的魂索從幡面射出，沒入那霧靈眉心。
那霧靈的身軀微微一顫，然後開始消散。
從腳開始，一點一點，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飄散在灰霧裡。
他臉上的笑意，直到最後都沒消失。
“我選第二條！”
“還有我！”
“我也選！”
人群中，無數道聲音同時響起。
那些化神期、元嬰期的霧靈，一個接一個站出來，一個接一個走向功德幡。
功德幡的幡靈都快哭了。
它還沒消化完呢，又來這麼多活。但它不敢拒絕，只能硬著頭皮上。
這可是主人的本尊意識，不容拒絕，只要撐不死，那它就要向死裡撐。
功德幡一個接一個地吞著，幡身一鼓一鼓，像只吃撐了的蛤蟆。
吞到第七道化神魂魄的時候，它終於忍不住了。
“主人，我真的撐……”
話沒說完，整個幡身猛地一震！
一道遠比之前凝實得多的幽光從幡面沖天而起！
暗沉的幡面上，那些血色符文驟然間光華大盛，瘋狂流轉，最後融為一體，
化作一個完整而玄奧的圖案，在幡面中央緩緩旋轉。
那圖案每轉一圈，就有無數細小的血色符文從中湧出，又沒入幡身各處。
幡杆上，萬年養魂木心突然迸發出一圈柔和的乳白色光暈，與幡面的幽光交相輝映。
一股全新的、遠超之前的靈壓，從幡中轟然擴散！
玄階上品！
成了！
功德幡懸浮在半空，整個幡身都在輕輕顫抖。
不是痛苦，而是……舒爽。
“嗝——”
它打了個悠長的飽嗝，那飽嗝裡噴出的不是靈氣，而是一道精純的魂力波動。
然後，幡靈的意念傳來，語氣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喜：
“主人！我不撐了！不撐了！剛剛的化神期霧靈全部消化完了！
玄陰上人的那些碎片還有一半，不過不影響，我現在感覺渾身是勁兒！消化的也更快，”
趙炎看著它，嘴角抽了抽。
剛才還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現在立馬生龍活虎。
這幡，越來越像人了。
真期待它以後化作人形你樣了，
接下來，情況完全不同了，
功德幡動作比剛才快了十倍不止。
一道暗紅色魂索從幡面射出，瞬間纏住三道選擇第二條的霧靈。
那三個霧靈還沒反應過來，魂魄已經被扯出，沒入幡中。
“煉！”
功德幡輕輕一震，三道魂魄瞬間煉化。
前後不到三息。
元嬰期更是一息一個，
接下來，整個廣場上，瀰漫著一種奇異的氣氛。
不是悲傷，不是絕望。
是解脫。
霧影站在人群裡，看著那些曾經的同袍一個個消失，心裡說不清是甚麼滋味。
他認識他們中的很多人。
十萬年前，他們一起並肩作戰，一起被玄陰上人抽魂煉魄，一起困在這霧裡十萬年。
現在，他們走了。
他替他們高興。
真的高興。
但同時，他心裡也有點空落落的。
“你選哪條？”
一個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霧影轉頭，發現趙炎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他身邊。
他看著面前這個年輕人，沉默了兩秒，忽然笑了。
“我選第一條。”
趙炎挑眉：“為甚麼？”
霧影指了指那些正在消散的同袍：
“他們想死。我也想。十萬年都熬過來了，再熬熬也無所謂。而且……”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這片灰濛濛的秘境：
“我想親眼看看，這片大陸，甚麼時候能恢復成原來的樣子。”
趙炎點點頭，說道，“你的選擇不算數，我來幫你選，你選第三條，”
霧影一愣，他知道，他的機緣來了，他沒有理由拒絕，於是抱拳一禮，
“多謝！”
趙炎擺擺手，“不謝，畢竟我們相識一場。”
而四大軍團長看向霧影，他們覺得，他們以後，要和這霧影搞好關係了。
機緣，有時候就是這麼妙不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