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煞門那邊,血骷道尊盯著自家空了大半的命牌架,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一萬九人。
妙音門,兩萬一人。
御獸門,三萬人。
加起來,九萬八千人。
正好是進入秘境時蒼玄宗的總人數的兩倍。
赤煉道尊一腳踢翻了面前的案几,碎裂的木屑濺了一地。
“九萬八千!”
“剛開始以為他們集結了,情況會好點,哪知道又是五天過去了,共計九萬八千金丹精銳,
就這麼沒了?”
血骷道尊陰惻惻地開口:“不止,還有一些散修加入了我們,總數已過十萬。”
營帳內一片死寂。
琴心道尊指尖無意識地撥弄著琴絃,發出不成調的聲音。
獸尊道尊站在門口,背對著所有人,肩膀壓得很低,像一頭被按在地上的困獸。
沉默。
很長、很長的沉默。
“不對。”
赤煉道尊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困惑,“這個打法……不像正常廝殺。”
血骷道尊抬眼:“甚麼意思?”
“你們想想。”
赤煉道尊來回踱步,“我們各家進去的都是精銳,金丹七八層以上佔半數以上。
就算蒼玄宗集結得快,也不可能打出這種戰損比。
五萬對二十萬,前後共計十幾天,滅了我們十萬,自身損失……你們注意到沒有?
蒼玄宗的命牌,這幾天幾乎沒怎麼碎。”
這話一出,營帳內氣氛更凝重了。
獸尊道尊轉過身,甕聲甕氣道:
“你是說……蒼玄宗那邊,有人在作弊?”
“作弊談不上。”
赤煉道尊搖頭,“但肯定有甚麼我們不知道的東西。”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幾人:
“還有,你們發現沒有?這幾天命牌碎裂的規律很奇怪。
有時候一碎就是幾千,間隔很短。有時候半天沒動靜。像是有組織地在……清剿。”
血骷道尊臉色一變。
“你是說……那小子在主動獵殺我們的人?”
“不是沒有可能。”
赤煉道尊沉聲道,“別忘了雲荒秘境。那小子最擅長的,就是以少打多,逐個擊破。”
營帳內再次陷入沉默。
良久,琴心道尊輕聲道:“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怎麼辦?”
赤煉道尊冷笑一聲,“人已經進去了,我們進不去,能怎麼辦?等著。”
“等著?”
“對,等著。等他們出來。”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殺意,“等他們出來,我們再算總賬。”
血骷道尊陰惻惻地接話:
“對。秘境裡殺不了他,外面還殺不了嗎?我就不信,他能在秘境裡躲一輩子。
等他們出來,面對趙凡那小子,我們直接出手。”
獸尊道尊甕聲道:
“可蒼玄宗那邊……丹陽子那老東西在,他師尊丹辰子也在。
那兩個神秘的合體期也在。我們……”
他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很明顯,他們硬拼,不佔優勢。
赤煉道尊沉默片刻,忽然道:“那就叫人。”
“叫人?”
“對。我們傳訊宗門,請各宗太上長老親臨。
就說護著趙凡那兩個我們看不透修為的不是合體後期,而是疑是入了返虛期。”
血骷道尊瞳孔微縮。
太上長老。
各宗的太上長老,那可是返虛期的存在。
請動這等人物,可不是小事。
但……
他看了看面前空了大半的命牌架,咬了咬牙。
“我同意。”
琴心道尊和獸尊道尊對視一眼,也緩緩點頭。
“同意。”
“同意。”
四道傳訊玉符,同時從營帳中飛出,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際。
……
破軍號甲板上。
丹辰子依舊閉著眼打盹,呼吸均勻。
忽然,他眼皮動了動。
“嗯?”
丹陽子回頭:“師尊,怎麼了?”
丹辰子睜開眼,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精光。
“那四個小傢伙,在叫人。”
丹陽子愣了一下:“叫人?”
“對。傳訊宗門,請太上長老。”
丹陽子臉色微變。
四大宗門的太上長老——那可都是返虛期的存在。
若真讓他們來了,局面就複雜了。
他看向丹辰子:“師尊,我們……”
丹辰子擺擺手,慢悠悠道:
“慌甚麼?他們叫人,我們不會叫?”
丹陽子一怔。
丹辰子咧嘴一笑,露出幾顆黃牙:
“你以為我老頭子來這兒,就是曬太陽的?你師尊我那幾位老友,早就候著呢。”
他抬手,一道傳訊玉符,悄無聲息地飛了出去。
速度之快,甚至沒引起任何靈力波動。
丹陽子看著那道消失的流光,嘴角抽了抽。
師尊他老人家……果然早有準備。
船舷邊,墨淵和墨玄同時睜開眼。
他們對視一眼,微微點頭。
返虛期?
正好,有些人很久沒見了,似乎這些人忘記了他們的存在了,見見也好,
其實他們也知道,要想佔領這片古幽陸,最終還得靠實力說話。
再說趙炎那邊。
他在通道盡頭探查了快兩個時辰了。
面前就是那堵石牆,普普通通,灰撲撲的,摸上去冰涼粗糙,和周圍的山壁沒甚麼兩樣。
他抬手敲了敲。
實心的。
他又試著轟了一拳。
這一拳沒用全力,大概三成的力道的樣子,但石牆紋絲不動,連個白印子都沒留下。
趙炎收回手,盯著這堵牆,眉頭皺了起來。
打不碎。
這就不對了。
以他元嬰三層的修為,哪怕是銅牆鐵壁,一拳下去也得變形。
這牆一點反應沒有,只能說明一件事,這不是普通的石牆。
這是陣法。
可問題是,他不知道怎麼破。
他把手貼上去,閉眼感知。
靈力探進去,石牆依舊是石牆,沒有任何陣紋,沒有任何靈力波動,就和真的山體一樣。
要麼能夠感知到要想獲得異火,就得透過這石牆,
趙炎又試了試神識。
不敢外放太多,這地方的霧氣會吞噬神識。他就放出細細一縷,貼著石牆表面慢慢遊走。
結果還是一樣。
甚麼都沒有。
趙炎收回手,往後退了兩步,盯著這堵牆,陷入了沉思。
玄陰上人的陣法,他已經見識過幾次了。這老東西佈陣有個特點,
假的能做成真的,真的能做成假的。
那眼前這堵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