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張小山身體微微一顫，彷彿有甚麼東西在靈魂深處輕輕烙了一下，
再看趙金時，眼神裡那份茫然少了些，多了些難以言喻的信賴。
隨後，狐妖揮手，“去那邊自己找個地方修煉。”
張小山懵懵懂懂地走到一旁劃定的區域，那裡已經站了不少和他一樣“合格”的少年。
隊伍繼續前進。
“李二丫，天品水靈根，好感度58。合格。”
“王鐵柱，天品土靈根，好感度71。合格。”
……
大多數都很順利。
這些少年經歷磨難，心思相對單純，救命之恩加上對未來的渺茫希望，
足夠將好感度維持在一個安全線上。
但總有例外。
“周狗兒，天品火靈根。”狐妖念出名冊上的名字，抬起頭。
站在桌前的是個瘦得像竹竿的少年，臉上有塊新鮮的燙傷疤，眼神陰鬱，盯著狐妖，
像頭受了傷的小狼。
狐妖“看”到少年頭頂的數字：-5。
遠低於40的及格線。
狐妖臉上沒甚麼表情，只是聲音冷了些：“周狗兒，你可知道，是誰救了你們？”
周狗兒梗著脖子，不說話，眼神裡的怨恨幾乎要溢位來。
旁邊一個負責維持秩序的少年低聲對狐妖道：“狐大人，問過了。
他全家都被殺了，就因為他有靈根，不肯離家。
他被抓的時候，親眼看著妹妹被……他恨所有修士，覺得我們是一路貨色，
救他們也不過是另有所圖。”
狐妖點了點頭。
它理解這種仇恨，甚至有點欣賞這少年的硬骨頭，但……理解歸理解，規矩是規矩。
另有所圖？
在這修仙界，弱肉強食，沒有所圖，救你幹甚麼？
主上的命令很清楚：除非好感度達到100，否則必須使用卷軸。低於40的，直接處置。
“帶下去。”
狐妖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按規矩辦。”
“是！”兩名少年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周狗兒。
周狗兒猛地掙扎起來，嘶啞著嗓子吼：“放開我！你們這些假仁假義的混蛋！
你們為甚麼要救我？
你們既然救我，為甚麼不早點來？你們早點來，阿媽阿妹就不會死……”
狐妖對這少年的好感度瞬間清零，
“該死的幽冥，竟然奪舍了這個無辜的少年，怪不得好感度是-5。”
隨後，瞪了那周狗兒一眼，那吼聲戛然而止。
隨後，他便軟軟地昏了過去，被迅速拖出了艙室。
艙室裡一片死寂。
排隊的少年們驚恐地看著周狗兒被拖走的方向，又看看面無表情的大妖，
不少人都嚇得發抖，好感度也隨之下降，
可是，狐妖彷彿沒看見，它哪有空管這每一個人的情緒？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不是嗎？
隨後目光落到名冊下一個名字上：“下一個。”
隊伍繼續緩緩移動。
類似的場景，在其他幾個由趙木，趙水，趙火分管的隊伍前，也在同時上演。
他們同樣在使用卷軸，同樣在執行著冷酷的篩選。
除了“仇恨”這種硬釘子，還有些少年，因為性格原因，天生冷漠或多疑，
好感度也卡在三十多，上不去。
這些人，無論天賦如何，結局都是一樣，被悄無聲息地“處置”。
更麻煩的是另一種情況。
“林秀兒，天品木靈根。”
狐妖看著眼前這個清秀文靜的女孩。
女孩眼睛很大，看著趙金的眼神裡充滿了純粹的感激和仰慕。
狐妖看了一眼她頭頂的數字：93。
超過90了。
卷軸無法使用。
狐妖沉默了一下。
這女孩它有點印象，是被虎大從那個山洞關押點救出來的。
當時山洞快塌了，是虎大把她拎出來的。
小女孩嚇壞了，抱著虎大的爪子哭了半天，後來就一直偷偷看虎大，眼神跟看天神似的。
搞的虎大很煩惱，看到她，就躲的遠遠的。
感激過頭了，也不行。
狐妖嘆了口氣。它按照趙凡事先交代的“標準流程”，臉上刻意露出幾分不耐煩和冷淡：
“林秀兒？磨蹭甚麼？站到一邊去，別擋著後面的人。”
林秀兒愣了一下，臉上的感激僵住了，有些不知所措。
“去那邊坐著！”
狐妖指了指艙室角落一個冷板凳，
“好好反省一下！登船的名額是寶貴的，不是給沒用的人準備的！”
話語刻薄，態度冰冷。
林秀兒眼圈一下子就紅了，咬著嘴唇，低著頭，慢慢挪到那個冷板凳上坐下。
她不明白，為甚麼剛才還看著挺和氣的“狐大人”，突然就變臉了。
明明她很願意追隨的啊。
狐妖不再看她，繼續處理後面的人。
但它眼角餘光瞥見，林秀兒頭頂的好感度數字，正在緩慢地往下掉了一點，92，
然後就不動了。
還不夠。
過了一會兒，狐妖處理完手頭幾個，像是剛想起來，對旁邊一個修士吩咐：
“去，讓那丫頭把甲板東邊那堆雜物搬到底艙去。一個人搬，不許幫忙。”
那堆雜物是些碎石和破碎的刀具，這還是狐妖特地找石猛找來的，
對一個十幾歲的小女孩來說，絕對是個累活。
林秀兒默默起身，去搬東西。小小的身影在堆積如山的雜物前顯得格外單薄。
她搬得很吃力，汗水打溼了額髮，手掌很快磨紅了。
狐妖冷眼看著，心裡想著，這小丫頭怎麼這麼執著呢？好感度還沒掉？
難道真的要打一頓才行？
當林秀兒好不容易搬完一半，累得幾乎直不起腰，偷偷抹眼淚的時候，
她頭頂的好感度，終於降到了90。
“行了，過來吧。”狐妖的聲音依舊沒甚麼溫度。
林秀兒走過來，臉上還有淚痕，眼神裡多了些委屈和不解。
狐妖直接讓她去趙金那排隊了，想了想，又有點不放心，
別排著隊，想著想著好感度又上來了，算了，算了，直接帶著她插隊吧。
唉，咱狐妖也不容易，當忠誠卷軸使用了以後。
林秀兒身體一震，眼神裡的委屈和不解淡去了，又變成了那種信賴，
“好了，去那邊等著。”狐妖揮揮手，心裡鬆了口氣。這法子，好像挺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