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我沒事……”
姬無雙在白髮老太監的攙扶下,掙扎著坐了起來,又咳出幾口淤血,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
他擺了擺手,示意其他人退下。
他的目光,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死死地盯著蕭陽消失的方向,胸口因為劇烈的喘息而不斷起伏。
恥辱!
前所未有的恥辱!
他姬無雙,生來便是天之驕子,天庭太子!
自出生以來,便是眾星捧月,萬眾敬仰,何曾受過今日這般羞辱?
被人一招擊敗,鎮壓在地,像踩狗一樣踩在臉上!
最後,還像打發叫花子一樣,被對方施捨了一條性命!
一想到蕭陽那輕蔑的眼神,和那句“也不過如此”,姬無雙就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萬根針在同時穿刺,痛得他無法呼吸!
“蕭陽!蕭陽!!”
他在心中,瘋狂地咆哮著這個名字!
恨意,如同決堤的洪水,幾乎要將他的理智徹底吞噬!
“殿下,請息怒。”
白髮老太監的聲音,在一旁幽幽地響起,如同來自九幽地府的寒風。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為這點小事氣壞了身子,不值得。”
“小事?!”
姬無雙猛地轉過頭,一雙血紅的眼睛,死死地瞪著老太監,“魏忠賢!你管這叫小事?!”
“本太子的臉,天庭的臉,都被那個凡域的螻蟻,踩在腳下,狠狠地踐踏!你竟然說,這是小事?!”
被稱作魏忠賢的老太監,面對姬無雙的雷霆之怒,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波瀾。
他只是微微躬了躬身,用那不陰不陽的語調,緩緩說道:“殿下,老奴的意思是,憤怒,是這世上,最無用的東西。”
“它除了能讓您失去理智,做出錯誤的判斷之外,沒有任何的好處。”
“我們現在,應該做的,不是在這裡無能狂怒,而是冷靜下來,想一想該如何將今日所受的恥辱,百倍千倍地還回去。”
姬無雙的胸口,劇烈地起伏了幾下,終究還是慢慢地冷靜了下來。
他知道,魏忠賢說的沒錯。
憤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那個叫蕭陽的傢伙,實力深不可測,尤其是他那身詭異的煉體功法,簡直硬得不像話!
連自己燃燒精血的禁術一擊,都能用肉身硬抗!
想要正面擊敗他,恐怕……很難。
“那依你看,我們該當如何?”
姬無雙的聲音,恢復了以往的冷靜,但那份冷靜之下,卻隱藏著更加徹骨的寒意。
魏忠賢那張佈滿皺紋的老臉上,露出了一抹,陰冷的笑容。
“殿下,此人雖然實力強橫,但終究只是孤身一人。”
“而我們是天庭。”
“他再強,能強的過整個天庭嗎?”
“您的意思是,立刻傳訊迴天庭,請父皇派高手前來,圍剿此獠?”姬無雙眉頭微皺。
這個方法,雖然穩妥,但他並不喜歡。
他不想讓天帝,看到自己如此狼狽的一面。
更不想,讓天庭的那些兄弟姐妹,看自己的笑話。
“不不不。”
魏忠賢搖了搖頭,眼中閃爍著毒蛇般的光芒,“殿下,殺雞,焉用牛刀?”
“對付他,還遠不需要驚動陛下。”
“您忘了,這仙魔戰場之中,可不止我們天庭一家。”
姬無雙的眼睛,猛地一亮!
“你是說……妖族和魔族?!”
“正是。”
魏忠賢陰惻惻地笑道,“據老奴之前探查到的情報,妖族的太子,和魔族的少主,也已經透過各自的渠道,進入了仙魔戰場。”
“他們的目的,和我們一樣,都是為了這戰場中的上古遺藏,和那份傳說中的成帝機緣。”
“誅仙劍,乃上古第一殺伐至寶,是連天道都為之忌憚的禁忌之物!您說,若是讓他們知道,持劍者就在這仙魔戰場之中,而且,還只是一個孤身一人的準帝……”
魏忠賢沒有把話說完,但姬無雙,已經完全明白了他的意思!
一抹殘忍而又興奮的笑意,重新回到了他的臉上。
“好!好一個借刀殺人!”
“魏忠賢,你果然是本太子身邊,最得力的一條好狗!”
姬無雙哈哈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復仇的快意!
“立刻!用最高等級的‘天機令’,將這個訊息,散佈出去!”
“本太子倒要看看,他蕭陽一個人一把劍,能不能扛得住,三族天驕的聯手圍剿!”
“他不是狂嗎?不是覺得自己天下無敵嗎?”
“本太子,就要讓他嘗一嘗,甚麼叫真正的絕望!”
“遵命,殿下。”
魏忠賢恭敬地躬了躬身,從袖中取出了一枚刻滿了玄奧符文的金色令牌。
他將一絲神念,注入其中。
下一秒,那枚令牌化作一道金光,沖天而起,在半空中炸開,變成無數肉眼看不見的資訊流,朝著仙魔戰場的四面八方,擴散而去。
一張針對蕭陽的,無形的大網,就此展開。
……
與此同時。
已經遠離了萬魂祭壇數萬裡之遙的蕭陽,對此卻一無所知。
他此刻,正盤膝坐在一處隱蔽的山洞之中。
天帝鼎,懸浮在他的面前,九轉魂歸花那夢幻般的七彩光暈,將整個山洞,都映照得如同仙境。
他小心翼翼地,從九轉魂歸花上,摘下了一片最小的赤色的花瓣。
然後將剩下的,都用天帝鼎的混沌之氣,小心地封印了起來。
他看著手中那片,如同紅寶石般晶瑩剔透的花瓣,感受著其中蘊含的,那股磅礴的靈魂之力,嘴角露出了一絲溫柔的笑意。
第一個目標,已經達成。
接下來,就是神日廢墟的太陽神石。
只要集齊這兩樣東西,他就能……
然而,就在這時。
蕭陽臉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無敵重瞳,瞬間開啟,穿透了山石的阻礙,望向了極遠方的天際。
他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