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茂看著眼前渾身顫抖、淚落無聲卻連半句反抗都不敢有的秦淮茹,積壓在胸口一早上的怒火、屈辱與戾氣,終於消散了大半。
他很清楚,這裡不是久留之地。
裡屋躺著賈張氏,身邊還有兩個孩子,白日裡四合院人來人往,街坊鄰居隨時都有可能串門借東西、借柴火。
一旦被人撞見他一個單身漢子,大白天把門關死,和秦淮茹獨處一室,就算兩人甚麼都沒做,唾沫星子也能把人活活淹死。
秦淮茹名聲盡毀是小事,他許大茂在軋鋼廠的工作、在大院裡僅剩的一點臉面,也會徹底蕩然無存。
更何況,他要的從來不是一時的快意,而是長久拿捏住這個女人,把她當成自己洩憤的工具、報復何雨柱的籌碼。
若是在這裡鬧出事端,一切就都前功盡棄了。
想到這裡,許大茂緩緩收斂了眼底的兇戾,後退了半步,拉開了一點距離。
看著秦淮茹慘白憔悴、滿是屈辱淚水的臉,嘴角勾起一抹陰冷又得意的笑意。
他就是要看著這個女人害怕、惶恐、走投無路,卻只能對自己俯首帖耳的樣子。
何雨柱能在大庭廣眾之下把他踩在腳下,他就能把何雨柱心心念念護了這麼多年的女人,牢牢攥在手心,讓她乖乖聽話、任自己擺佈。
這世間最解氣的報復,莫過於此。
“哭甚麼?”
許大茂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屑與嘲諷,卻刻意放緩了語調,免得聲音過大驚動了裡屋的賈張氏。
“我又沒把你怎麼樣,至於擺出這副要死要活的樣子?傳出去,還以為我許大茂欺負你一個婦道人家,欺負得有多過分呢。”
秦淮茹緊緊咬著泛白的下唇,死死壓抑著喉嚨裡的哽咽,眼淚無聲地滑落,浸溼了衣襟。
她不敢哭出聲,不敢質問,不敢怒罵,只能用一雙盛滿了委屈、恐懼與絕望的眼睛,死死盯著許大茂,渾身的力氣都像是被抽空了一般,連站都快要站不穩。
她知道,自己現在無論說甚麼、做甚麼,都毫無用處。
許大茂手裡攥著她的軟肋,她根本沒有半分反抗的餘地。
許大茂看著她這副逆來順受的模樣,心裡的扭曲快意更甚,繼續沉聲開口,一字一句,都敲在秦淮茹的心坎上:
“秦淮茹,我今天把話給你說明白,也給你指一條明路。
你乖乖聽話,按我說的做,我保證,往後你們家的糧票、細糧、玉米麵,我源源不斷地給你送過來。
棒梗長身體需要吃的,小當和槐花需要添衣服,你婆婆想吃口細糧,我都能給你們滿足,讓你們不用再天天啃硬窩頭、喝清水,不用再看著孩子餓肚子掉眼淚。”
這話精準地戳中了秦淮茹心底最柔軟、最無力的地方。
她這輩子,苦苦支撐這個家,熬了一天又一天,不就是為了孩子能吃飽飯,能平平安安長大嗎?
為了孩子,別說是受委屈、丟臉面,就算是讓她折損十年壽命,她都願意。
她的肩膀微微顫抖,眼底的絕望更深,卻也漸漸泛起了一絲妥協的頹然。
許大茂看得明白,知道她已經徹底鬆了心思,繼續說道:
“但你要是敢不聽話,敢背地裡耍花樣,敢對外吐露半個字,那咱們就魚死網破。
我許大茂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工作丟了、臉面沒了,我也能讓你在這四合院、在軋鋼廠,徹底身敗名裂,永遠抬不起頭。
到時候,你的兩個孩子跟著你喝西北風,你婆婆也不會放過你。
整個京城的人,都會戳著你的脊樑骨罵你不守婦道、勾搭男人,你這輩子,就徹底毀了,你的孩子,也會一輩子被人嘲笑,抬不起頭做人。”
字字誅心,卻又句句都是現實。
秦淮茹閉上眼,兩行熱淚再次滑落,心底最後一絲倔強與抗拒,徹底被恐懼和對孩子的牽掛碾碎。
她緩緩睜開眼,眼神空洞麻木,沒有半點神采,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無盡的屈辱與妥協,輕輕開口:
“你……你想讓我做甚麼,你說吧。”
這句話一出,許大茂徹底放下心來,臉上的陰冷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勝券在握的得意。
他知道,這個女人,從今往後,就被自己徹底拿捏住了。
“很簡單。”
許大茂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我今天被何雨柱踹傷了,渾身疼得厲害,這段時間根本沒法收拾屋子、洗衣做飯。
我一個單身男人,家裡亂得不成樣子,換下來的髒衣服、被單堆了一大堆,也沒人打理。”
“往後,你趁著白日裡院裡街坊都去上班、孩子不在跟前的空檔,去我屋裡,幫我收拾收拾屋子,掃掃地、擦擦桌子,把我換下來的髒衣服、髒被單洗乾淨晾乾。
我管你一頓熱乎飯,每個月額外給你補半斤細糧票、一斤玉米麵。”
他說得冠冕堂皇,把一場脅迫與交易,包裝成了再正常不過的鄰里幫襯。
在這六十年代的四合院裡,街坊鄰居之間,誰家有個傷病、不方便,搭把手收拾屋子、洗洗衣服,本就是再尋常不過的事。
就算被人看見了,也只會說秦淮茹心善、懂禮數,鄰里之間互幫互助,絕不會有人往齷齪的地方想。
既給了秦淮茹一個能光明正大出入他屋子的藉口,又能名正言順地把人叫到自己身邊,獨處相處,慢慢拿捏掌控,還不會落人口舌、引來閒話,一舉三得。
秦淮茹瞬間就聽懂了他話裡的意思。
說是收拾屋子、洗衣做飯,實則就是讓她乖乖聽話,隨叫隨到,用自己的隱忍和順從,換取一家人的口糧活路。
去他的屋裡,就等於把自己徹底放在了他的掌控之下,往後他想怎麼拿捏、怎麼使喚,自己都只能乖乖受著,沒有半分拒絕的餘地。
可是她能拒絕嗎?
不能。
拒絕了,就斷了一家人的活路,就會面臨身敗名裂的下場。
為了孩子,為了這個快要散架的家,她沒有任何選擇的餘地,只能答應,只能嚥下所有的委屈和屈辱,乖乖順著他的意思走。
她死死咬著唇,良久,才輕輕點了點頭,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帶著無盡的麻木與悲涼:“……我知道了,我聽你的。”
“這就對了。”
許大茂滿意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看著秦淮茹認命妥協的樣子,只覺得自己被何雨柱碾碎的尊嚴和體面,瞬間就找回來了大半。
“你放心,只要你乖乖聽話,安守本分,我許大茂說話算話,絕對不會虧待你們一家老小。
更不會平白無故把事情往外說,咱們各取所需,安安穩穩過日子,對你我都好。”
說完,許大茂也不再多做停留。
他知道,自己在這屋裡待的時間越久,風險就越大,萬一被串門的街坊撞見,終究是麻煩。
他最後冷冷地看了秦淮茹一眼,警告道:“今天的事,就當沒發生過。
該過日子過日子,別擺出這副哭哭啼啼的樣子,免得被你婆婆看出端倪,被院裡的人說閒話。
明天上午,等院裡人都走乾淨了,你過來我屋裡,把我換下來的髒衣服先洗了,我提前把糧票給你準備好。”
秦淮茹低著頭,長髮遮住了她滿是淚水的臉,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算是應下了這件事。
許大茂見她徹底服軟,再也沒有半分反抗的心思,這才轉身,抬手拔開了剛剛別上的門栓。
“咔噠”一聲輕響,在這壓抑窒息的屋子裡,顯得格外清晰。
門栓拉開的瞬間,秦淮茹緊繃到極致的身體,終於再也支撐不住,軟軟地靠在了身後的灶臺上,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眼前一陣陣發黑,差點直接癱倒在地。
她剛剛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為了一家人的活路,親手把自己推進了另一個不見天日的深淵裡。
許大茂推開房門,左右張望了一圈,確認中院空蕩蕩的,沒有半個街坊鄰居的身影,這才放下心來,重新擺出了一副臉色蒼白、腿腳不便的虛弱模樣。
一瘸一拐地走出了賈家的門,慢悠悠地朝著後院自己的屋子走去,彷彿剛才那個陰狠歹毒、脅迫他人的小人,從來都沒有出現過一般。
許大茂的目光下意識掃過不遠處何雨柱家的方向。
院門虛掩著,院裡靜悄悄的,正張望間,就見一道清麗身影掀簾走了出來,是於冬梅。
她手裡拎著垃圾,身姿窈窕挺拔,眉眼溫婉俊俏,一身素淨的布衣穿在身上,襯得肌膚白皙,氣質乾淨又端莊,透著一股秦淮茹身上絕沒有的利落與溫婉。
許大茂的目光不自覺定格在於冬梅身上,心裡莫名泛起一陣落差。
方才拿捏住秦淮茹,逼得她屈辱認命、俯首帖耳的那股得意與報復快感,原本還在心頭翻湧。
可一眼看到於冬梅,那股成就感竟瞬間淡了大半,像被潑了一盆涼水。
秦淮茹縱然有幾分姿色,可常年為生計操勞,眉眼間滿是滄桑愁苦,又帶著一身市儈算計。
如今更是被自己拿捏在手心,低眉順眼,全無半點風骨。
可於冬梅不一樣,端莊、清秀、身姿拔尖,性子沉靜溫婉,是實打實的端莊佳人。
再想到這樣好的女人,偏偏跟了何雨柱那個愣頭青,許大茂心裡頓時又酸又澀,還憋著一股說不清的彆扭嫉妒。
剛壓下去的火氣,莫名又往上冒了幾分。
他再回頭想起方才制服秦淮茹的事,只覺得沒甚麼好得意的。
贏了一個被生活磨垮、滿身軟肋只能任人拿捏的秦淮茹,算甚麼本事?
何雨柱坐擁於冬梅這樣的佳人,自己卻只能在秦淮茹身上找報復的快感,反倒顯得格局小家子氣了。
於冬梅只顧著低頭倒垃圾,並未留意不遠處許大茂複雜晦澀的眼神,倒完垃圾便轉身,安安靜靜回了屋裡,隨手掩上了院門。
院門閉合的瞬間,許大茂收回目光,臉色沉了幾分,嘴角那點勝券在握的笑意徹底斂去,只剩滿心的嫉妒與不甘。
拿捏秦淮茹又如何?
終究比不過何雨柱身邊有這般溫潤佳人相伴。
他暗自咬牙,心裡又多了一份念頭:
不光要拿捏秦淮茹、處處壓何雨柱一頭,日後凡事都要搶在前面。
哪怕是人情臉面、旁人眼光,也絕不能再被何雨柱比下去。
想著心事,許大茂腳步更慢了,一瘸一拐地踱回自家屋子,關門時,眼底早已覆上一層更深的陰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