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劉海中家的院門虛掩著,許大茂抬手輕輕敲了敲,臉上擠出一副虛弱又委屈的神情,完全沒了剛才在屋裡的戾氣。
“誰啊?進來吧。”屋裡傳來劉海中沉穩的聲音。
許大茂推開門走了進去,一瘸一拐地走到堂屋,正好撞見劉海中正坐在八仙桌旁,端著搪瓷缸子喝茶。
二大爺抬眼看到他,眼底閃過一絲瞭然,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戲謔。
方才中院鬧出那麼大的動靜,前後院都聽得清清楚楚。
劉海中早就把許大茂被何雨柱一腳踹翻、當眾羞辱、連摔兩跤、狼狽逃竄的全過程,看得明明白白。
心裡早就把許大茂的狼狽模樣當成了笑談,只是礙於面子,沒有明說而已。
許大茂也清楚劉海中肯定看見了剛才的事,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的紅暈,隨即又被虛弱的神情掩蓋。
他弓著身子,擺出一副恭敬又可憐的樣子,開口說道:“二大爺,麻煩您一件事,我今天實在是身體不舒服。
渾身都疼,頭暈眼花的,根本沒法去廠裡上班,想勞煩您回頭碰到我們宣傳科的領導,幫我遞句話,請一天假。”
他說話的聲音有氣無力,還刻意輕輕咳嗽了兩聲,配上臉上還沒完全褪去的慘白、一瘸一拐的姿勢,倒真像是受了重傷、身體抱恙的模樣。
劉海中放下搪瓷缸子,故作關切地打量了他兩眼,心裡跟明鏡似的。
知道他哪裡是身體不舒服,分明是剛才在中院被何雨柱欺負慘了,丟盡了臉面,沒臉去廠裡上班,也沒心思上班,只想躲在家裡避避風頭。
不過劉海中向來喜歡擺官威,享受被人奉承、被人求助的感覺。
更何況許大茂向來對他恭敬有加,一口一個二大爺叫著,比何雨柱那個刺頭、易中海那個老狐狸順眼多了。
這點舉手之勞,既能賣許大茂一個人情,又能彰顯自己在院子裡的威望,何樂而不為。
他當即點了點頭,擺出一副明事理、肯幫忙的大院領導模樣,沉聲說道:
“大茂啊,這事你放心,交給我了。
回頭我碰到你們科裡的領導,肯定幫你把話帶到,就說你身體不適,臥床休養,請假一天。
咱們一個院裡住著,低頭不見抬頭見,這點小事,二大爺還是能幫你辦妥的。”
“那就太麻煩您了,二大爺!”
許大茂瞬間露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樣,連忙對著劉海中拱手道謝,語氣裡滿是奉承,刻意拔高了音量。
“我就知道,這院子裡,就數二大爺您最明事理、最公道、最肯幫襯街坊鄰居。
不像有些人,蠻橫無理,當眾欺負人,半點規矩都不講,仗著自己有把子力氣、會點廚藝,就橫行霸道,眼裡根本沒有王法,沒有院裡的長輩!”
他這話明著罵何雨柱,實則是變著法地奉承劉海中,把劉海中捧得高高的。
對比之下,更顯得何雨柱目無尊長、蠻橫無理,也順帶著把自己剛才受的委屈,隱晦地說了出來。
劉海中一聽這話,心裡頓時舒坦極了,臉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意。
他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當官、掌權、受人尊敬,在這四合院裡壓過易中海一頭。
平日裡總覺得自己的威望得不到彰顯,如今許大茂這麼奉承他,把他當成公道正派的大院長輩,對比何雨柱的不懂規矩,瞬間讓他生出滿滿的優越感。
“行了,別說這些氣話了。”
劉海中擺了擺手,故作大度地說道:
“年輕人之間,難免有口角爭執,退一步海闊天空。你身體不舒服,就回家好好歇著,假的事包在我身上,不用擔心。”
“哎,好,多謝二大爺,那我就不打擾您喝茶了,先回家歇著了。”
許大茂見事情辦妥,假也請到了,心裡的計劃已經成了一半,再也不想多待,連忙躬身告辭,轉身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劉海中家的院門,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許大茂的身影剛消失在院門後,二大媽就端著一碗鹹菜從廚房裡走了出來,剛才兩人的對話,她聽得一清二楚。
她把碗放在八仙桌上,撇了撇嘴,滿臉不屑地對著劉海中說道:
“你還真把他的話當真了?甚麼身體不舒服,我看他就是沒臉去廠裡!
你沒看見剛才他在中院被傻柱踹翻,摔得那叫一個狼狽,連滾帶爬跑回來的。
整個院子都看了他的笑話,他哪裡還有心思上班?依我看,就是躲在家裡不敢見人罷了。”
說到這裡,二大媽又嘆了口氣,滿臉嫌棄地補充道:
“再說了,這許大茂啊,是越混越回去了。當初和婁曉娥結婚的時候,多風光?
吃穿不愁,在院裡耀武揚威的,誰不高看他一眼?
現在倒好,老婆跟他離了,跑了,他自己又把腿摔瘸了,工作也就那樣,整天遊手好閒,搬弄是非,如今連傻柱都能隨便欺負他,真是越活越窩囊。”
劉海中聞言,瞪了二大媽一眼,有些不滿地說道:
“行了,別在背後說人家閒話,都是一個院裡的街坊,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大茂就算再不濟,對我也是恭敬有加,一口一個二大爺,禮數週全,比院裡那些不懂規矩、目無尊長的小子強多了。
這點小事,我幫他一把,也是應當的,彰顯咱們院裡長輩的擔當。”
“擔當?我看你就是愛聽他奉承你的話!”
二大媽翻了個白眼,剛想再說兩句,旁邊一直豎著耳朵聽著的二兒子劉光天,立刻湊了上來,滿臉堆笑地對著劉海中送上馬屁。
“媽,你這就不懂了!”
劉光天腰桿挺得筆直,一臉崇拜地看著劉海中,大聲說道。
“不是我爹愛聽奉承話,是我爹本來就在這院裡有威望!
別說許大茂對咱爹恭敬,整個四合院,上到佟志這個新任一大爺,下到普通街坊鄰居,哪個不敬著咱爹?
咱爹為人公道,做事穩重,管理大院井井有條,比當初易中海在的時候,強得可不是一星半點!”
話音剛落,小兒子劉光福也連忙湊了上來,擠開哥哥,對著劉海中點頭哈腰,馬屁拍得更響:
“就是就是!哥說得對!咱爹就是咱們四合院的主心骨!
一大爺佟志都得禮讓咱爹三分,街坊鄰居有事,第一個就來找咱爹幫忙,這就是威望!
許大茂來找咱爹幫忙,那是應該的,換做別人,咱爹還未必肯幫呢!”
兩個兒子你一言我一語,馬屁拍得天花亂墜,句句都戳在劉海中的心坎上。
劉海中這輩子,最吃的就是這套,最喜歡聽兒女奉承自己、抬高自己的威望,尤其是拿自己和易中海對比,說自己比易中海強,更是讓他心花怒放。
剛才聽二大媽說許大茂的壞話,心裡還有點不滿,此刻被兩個兒子一頓吹捧,瞬間滿臉紅光,得意洋洋,剛才的那點不快早就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端起搪瓷缸子,抿了一口熱茶,腰桿挺得筆直,擺出一副身居高位、沉穩大度的模樣。
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對著兩個兒子滿意地點了點頭,沉聲說道:“還是你們兩個小子懂事,看得明白道理。
我身為院裡的二大爺,本該為街坊鄰居排憂解難,這點小事,不足掛齒。
往後在院裡,都給我規矩點,學著點,待人接物,要有禮數,要有分寸,知道嗎?”
“知道了爹!我們都聽你的!”
劉光天和劉光福連忙齊聲應道,滿臉討好。
二大媽站在一旁,看著劉海中得意忘形的樣子,又看了看兩個只會拍馬屁的兒子,無奈地搖了搖頭,撇撇嘴。
她懶得再說甚麼,轉身又回了廚房忙活,只留下劉海中坐在八仙桌旁,被兩個兒子簇擁著,滿臉得意,沉浸在自己威望無雙的美夢裡。
絲毫不在意,自己隨手幫的這個小忙,會讓許大茂接下來,做出甚麼齷齪不堪的勾當。
而另一邊,許大茂從劉海中家出來,他臉上刻意裝出來的虛弱蒼白、恭順討好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連腰背都下意識地挺直了幾分。
方才還故作萎靡的眉眼,此刻徹底褪去偽裝
取而代之的,是滿臉藏不住的猥瑣油膩、陰鷙狠戾。
還有一股按捺不住、迫不及待的戾氣,渾身上下都透著小人得志的歹毒。
他左右飛快地張望了一圈,眼神賊溜溜地掃過前後院的拐角、門窗,確認沒有一個街坊鄰居注意到自己的行蹤。
立刻縮著脖子,一瘸一拐地加快腳步,鬼鬼祟祟地朝著中院秦淮茹家的方向快步摸了過去。
方才在何雨柱那裡碰了一鼻子灰,被對方懟得顏面盡失、有氣無處撒,還平白受了一肚子窩囊氣,這筆賬,他早就記在了秦淮茹的頭上。
眼底翻湧著壓抑了許久的怒火、怨毒與戾氣,每走一步,心頭的報復欲就更盛一分。
滿腦子都是衝進屋裡,把今天在何雨柱那裡受的所有委屈、所有難堪,全都變本加厲、加倍發洩在秦淮茹身上。
一想到秦淮茹那張標緻溫婉的臉蛋,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柔弱、幾分溫順。
眉眼彎彎、肌膚細膩,是整個四合院裡出了名的漂亮小少婦。
身段又柔軟窈窕,平日裡看著就讓人心頭髮癢。
許大茂的嘴角就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猥瑣又得意的獰笑,眼神裡滿是貪婪與佔有慾。
他邊走邊在心底瘋狂叫囂,越想越得意,越想越解氣:
傻柱啊傻柱,你別以為自己現在風光得意,就能高枕無憂!
你心心念念、掏心掏肺捧在手心裡這麼多年的秦淮茹,到頭來,還不是落在我許大茂的手裡!
你把她當心頭好,可她走投無路的時候,還不是隻能乖乖順著我、依著我?
今天我就要好好拿捏她,讓她乖乖聽話,把你何雨柱的臉面,踩在腳下狠狠揉搓。
你不是最在乎秦淮茹嗎?
我就要讓你知道,你捧在手心的寶貝,在我許大茂這裡,不過是洩憤出氣、滿足念想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