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底的日頭依舊毒辣,曬得四合院的青磚地面發燙,連牆角的狗尾巴草都蔫頭耷腦地垂著。
何雨水踩著一雙嶄新的白色小皮鞋,一身剪裁合體的淡粉色連衣裙襯得身姿愈發挺拔,剛跨進四合院的大門,就引得院裡的目光齊刷刷投了過來。
身後跟著四個短打扮的精壯漢子,個個腰板挺直,手裡拎著七八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沉甸甸的墜得手臂都微微下沉,一看就裝了不少東西。
正蹲在牆根下給幾株瘦巴巴的青菜澆水的閻埠貴。
聽見動靜抬起頭,老花鏡滑到鼻尖,眯著眼一瞧,手裡的澆水壺“哐當”一聲擱在地上,人都愣了神。
他本就餓得乾癟,顴骨高高凸起,臉頰陷下去兩個坑,脖子上的青筋細細條條地繃著。
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褂子鬆鬆垮垮掛在身上,風一吹都能貼在骨頭上。
此刻他盯著何雨水身上鮮亮的裙子,又瞅著她曬得黝黑髮亮的臉蛋,瘦得只剩一層皮的手猛地一拍大腿,聲音都帶著幾分不敢置信的沙啞:
“雨水?這、這是雨水啊!你這是打哪回來的?這身行頭可真鮮亮,就是……
就是咋曬得跟個黑泥鰍似的,跟換了個人似的!”
何雨水攏了攏鬢角的碎髮,臉上帶著幾分見過世面的從容,隨口應道:
“三大爺,我哥帶我出去耍了陣子,去南邊逛了逛。”
她心裡門清,閻埠貴這老東西一肚子的算計,眼珠子轉三圈就能想出八個撈便宜的法子,去香江的事半分都不能露,不然指不定被他纏上多少麻煩。
正屋裡的三大媽聽見動靜,也挪著瘦得跟麻桿似的身子走了出來,兩條腿細得跟筷子似的,走路都輕飄飄的,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她臉上沒半點肉,顴骨突出,嘴唇乾裂起皮,一看就是長期吃不飽的模樣,湊過來細細打量著何雨水,語氣帶著幾分關切,又藏著好奇:
“雨水啊,你哥呢?咋沒跟你一塊回來?”
何雨水歪了歪頭,想起何雨柱在香江說的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脆生生地說道:
“我哥啊,還在南邊忙著給我掙錢呢!他說了,等過陣子就給我買個大學,到時候我想上學直接去就行,連考試都不用考!”
這話一出口,閻埠貴和三大媽先是一愣,隨即對視一眼,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兩口子笑得前仰後合,直不起腰,瘦得乾癟的身子抖個不停,彷彿隨時都能岔氣。
閻埠貴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扶著牆喘了半天,指著何雨水,語氣裡滿是不以為然:
“買大學?我的傻丫頭,你知道大學的門朝哪開不?
你這孩子,出去一趟倒學會拿你三大爺開涮了,淨說些沒邊的瞎話!”
他自詡是四合院裡的文化人,念過幾年書,在他眼裡,大學是天底下最金貴、最正經的地方。
別說買了,就是想考進去都難如登天,何雨水這話在他聽來,純粹是小孩子胡吹大氣。
三大媽也跟著笑,瘦得凹陷的臉頰擠在一起,連連點頭:
“就是就是,雨水你可別逗我們了,買大學,天底下哪有這種事,你哥怕是哄你玩呢!”
何雨水撇了撇嘴,小聲嘀咕了一句“愛信不信”,也懶得跟他們多費口舌。
她小手一揮,脆生生喊了聲“走!”,轉身就朝著中院自家的方向走去。
身後的四個壯漢立刻跟上,腳步沉穩,拎著大包小包緊隨其後,半點不敢怠慢。
看著那一行人浩浩蕩蕩的背影,還有那堆得老高的行李,閻埠貴皺緊了眉頭,乾癟的臉上滿是納悶。
他伸手撓了撓光禿禿的頭頂:“奇怪了,雨水這丫頭怎麼帶回來這麼多東西?看著沉得很。”
三大媽嚥了咽嘴裡發苦的唾沫,餓得發慌的眼睛盯著那些包裹,下意識猜測:
“老頭子,你說……不會都是吃的東西吧?這年頭,能有這麼多吃的,可不得了……”
閻埠貴立刻瞪了她一眼,瘦得突出的喉結滾了滾,沒好氣地說道:
“盡瞎想!這年頭吃的東西比金子都金貴,誰家能有這麼多吃食?怕是些不值錢的破爛玩意兒罷了!”
三大媽也訕訕地閉了嘴,摸了摸餓得咕咕叫的肚子,暗自懊惱自己真是餓昏了頭,盡胡思亂想些不切實際的東西。
中院裡靜得能聽見蟬鳴,日頭毒得像火烤,再加上家家戶戶都餓得沒力氣,連平日裡最鬧騰的半大孩子,也都縮在屋裡不肯出來,整個院子死氣沉沉的。
何雨水領著幾個壯漢走到自家門口,抬手輕輕敲了敲門。
“誰啊?”
屋裡傳來於莉柔婉的聲音,伴隨著拖沓的拖鞋聲,沒一會兒門簾就被輕輕掀開。
於莉一掀簾,便露出一張風韻十足的臉蛋。
她本就生得標緻,眉眼精緻如畫,一雙杏眼水汪汪的,顧盼間帶著成熟少婦獨有的柔媚。
一身洗得乾淨的素色布衫,貼身勾勒出前凸後翹的身段,腰肢纖細,肩頭圓潤,鬢邊幾縷碎髮垂落,添了幾分慵懶的風情。
她瞧見何雨水,眼睛瞬間亮了,嘴角彎起溫柔的笑,語氣裡滿是驚喜:
“雨水?你可算回來了!這丫頭,怎麼曬得這麼黑,跟從煤堆裡滾出來似的!”
“嫂子,是不是想我啦?”
何雨水笑著湊上去,親暱地挽住於莉的胳膊,鼻尖還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身後幾個壯漢一看這模樣,立刻被於莉身上溫婉又勾人的風韻震了下,連忙齊齊低下頭,恭恭敬敬喊了一聲:“大嫂!”
於莉被這陣仗弄得臉頰微泛紅,更添幾分嬌俏,笑著擺手:“呦,這麼多人呢,快進來坐,別站在門口曬著。”
她說話時聲音軟糯,眉眼彎彎,舉手投足間盡是成熟女人的溫柔韻味,讓人看著便心生親近。
領頭的山貓連忙躬身道:“大嫂不用客氣,我們放下東西就走,不打擾你們說話。”
話音剛落,幾人動作麻利地把手裡的大包小包,整整齊齊碼在牆角,堆得像座小山,隨後又齊齊朝於莉和何雨水鞠了一躬,輕手輕腳退了出去,半點多餘動靜都沒有。
何雨水一進屋,就四處張望,語氣輕快:“嫂子,我們家大寶呢?呦,嬸子好。”
於母正坐在炕邊納鞋底,抬頭看見她,臉上也露出笑意:“雨水回來啦,大寶在搖籃裡呢。”
何雨水快步湊過去,一眼就看見搖籃裡躺著的何大寶。
小傢伙快滿三個月,粉雕玉琢的,臉蛋圓嘟嘟,面板嫩得能掐出水,正閉著眼睛睡得香甜。
何雨水看得心都化了,忍不住低下頭,對著那軟乎乎的小臉蛋狠狠親了一大口。
這一口下去,何大寶“哇”的一聲,當場就哭了出來,小胳膊小腿亂蹬,哭聲嘹亮。
旁邊比他晚出生一個月的何大雅,也像是被傳染了似的,緊跟著哇哇大哭,兩個孩子的哭聲瞬間填滿了整個屋子。
於莉又好氣又好笑,伸手輕輕拍了下何雨水的後腦勺,嗔怪的語氣裡帶著寵溺:“你這丫頭,一回來就給我惹事!”
說著,她連忙上前,身姿輕盈地彎下腰,一手一個輕輕拍著哄著。
柔美的側臉低垂,語氣輕柔地哼著調子,成熟的風韻與溫柔的母性交織,看著格外動人。
沒一會兒,兩個小傢伙的哭聲就漸漸小了下去。
“喲,雨水回來啦!”
二樓傳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於莉的姐姐於冬梅緩步走了下來。
她生得溫婉動人,眉眼柔和似水,肌膚白皙細膩,一身素雅的淺藍色布裙襯得身姿亭亭玉立。
舉手投足間盡是沉靜溫柔的氣韻,自帶一股讓人安心的溫婉氣質。
剛睡醒的她鬢髮整齊,不見半分凌亂,瞧見何雨水時,眼底先漾開溫柔的笑意,隨即又帶著幾分驚奇打量著她:
“你這丫頭,出去一趟怎麼黑了這麼多?”
“嘻嘻,冬梅嫂子!”
何雨水笑著湊上前,脆生生地喊了一聲。
“你這丫頭,別亂喊。”
於冬梅臉頰微微泛起淺紅,溫婉的眉眼間添了幾分羞赧,下意識悄悄抬眼看向炕邊的於母,眼神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靦腆。
於母手裡捏著針線,抬頭見小女兒這副模樣,只是溫和地笑了笑,輕輕搖了搖頭。
如今的日子她過得心滿意足,每日幫著照看外孫外孫女,家裡頓頓能吃飽穿暖,自己的口糧還能省下來留給家裡,安穩又踏實,再沒有半分奢求。
於冬梅緩步上前,溫柔地抱起搖籃裡的何大雅,輕輕拍著孩子的後背哄著,眉眼間滿是母性的溫婉。
她抬眼看向何雨水,聲音輕柔地問道:“你哥沒跟著一塊回來嗎?”
何雨水正端著一碗涼白開,小口小口喝著,一臉愜意滿足。
她靠在桌邊,晃了晃小腿,笑著回道:“我哥在香江還有好多事要忙,得再過一陣子才能回來呢。”
說罷,她環顧著屋裡熟悉的陳設,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香江的日子固然光鮮熱鬧,可終究比不上四合院這間自家小屋來得踏實溫暖,連喝一口涼白開,都透著讓人安心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