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多星期的時間,一晃就過去了。
軋鋼廠的日子,依舊是按部就班,上班、下班、吃飯、休息,大喇叭裡時不時喊兩句口號,廠區裡永遠飄著一股淡淡的鐵鏽味和蒸汽味。
可對林曉梅來說,這一個多星期,卻像是把她從前的苦日子,全都翻了個底朝天。
她從那個在暖瓶廠累死累活、一天忙得腳不沾地、回家還要伺候癱在炕上的娘和年幼弟弟的苦姑娘,搖身一變成了軋鋼廠招待所的正式工。
每天早上八點上班,下午五點下班,中間有午休,活兒不算重,主要就是打掃客房、整理床鋪、擦擦桌子掃掃地,偶爾幫著前臺登記一下來客資訊。
比起從前在暖瓶廠那又熱又嗆、手上磨出一層又一層厚繭的日子,這裡簡直跟天堂沒兩樣。
更讓她心裡踏實的是,在招待所吃飯,只要一兩糧票、五分錢,就能吃得飽飽的,菜裡還時常能見著油星,隔三差五還有魚、有新鮮蔬菜。
這在如今缺吃少穿、家家戶戶都勒緊褲腰帶的年月裡,簡直是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林曉梅心裡比誰都清楚,這一切,都是何雨柱給的。
沒有何雨柱一句話,她現在還在暖瓶廠熬日子,還在為一家人的口糧發愁,還在大雜院裡被人指指點點、同情又嫌棄。
所以她幹活格外賣力,格外上心。
別人歇著的時候,她多擦兩扇窗戶;別人偷懶的時候,她把走廊拖得乾乾淨淨;
客房裡的被子,她疊得方方正正,比標準還標準;地面連一根頭髮絲都找不到。
招待所裡上上下下,誰見了她都要誇一句,這姑娘勤快、懂事、眼裡有活。
這天上午,十點多鐘,陽光正好。
軋鋼廠招待所三樓的辦公室裡,窗明几淨,暖烘烘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落在地板上,鋪出一片暖洋洋的金色。
辦公室不大,擺著幾張辦公桌,牆角放著一個掉了點漆的檔案櫃,桌上整整齊齊碼著幾本登記簿,茶杯裡冒著淡淡的熱氣。
林曉梅剛把三間客房全都打掃整理完畢,連帶著走廊、樓梯口都拖了一遍,額頭上沁出一層細細的薄汗,臉頰透著健康的紅潤。
她沒歇著,又拎著抹布,把辦公室裡的桌子、椅子、窗臺全都擦了一遍。
她身上穿著招待所統一發的藍布工裝,洗得乾乾淨淨,熨得平平整整。
布料不算軟,可穿在她身上,卻一點都不顯臃腫,反而把她那本就勻稱好看的身段襯得愈發挺拔。
胸前曲線飽滿,腰肢纖細,臀部圓潤,哪怕是最普通的工裝,也遮不住她那一身恰到好處的柔美線條。
一條烏黑油亮的大麻花辮子,從頭頂一直垂到腰際,走動的時候輕輕晃動,格外惹人眼。
她眉眼清秀,面板是那種常年不見強光、乾乾淨淨的白皙,不是城裡姑娘刻意養出來的嬌貴,而是帶著幾分山野清水般的純淨,看著就讓人心裡舒服。
田玉秀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手裡拿著一支筆,正慢悠悠地翻看著來客資訊,抬眼看見林曉梅一刻不停地忙活,忍不住笑著開口。
“曉梅,歇會吧,喝口水緩緩。”
她聲音溫柔,帶著幾分熟稔的親近,“你這丫頭,也太勤快了,打掃完客房又打掃辦公室,再這麼幹下去,我們這些人都要顯得懶了。”
林曉梅手上動作一頓,抬起頭來,臉上帶著幾分靦腆的笑意,輕輕搖了搖頭:
“田姐,我不累,這活可比我在暖瓶廠的時候輕快多了,多幹點心裡踏實。”
她說話聲音軟軟的,不高不低,聽著就讓人舒服,眉眼間帶著一股子溫順勁兒,讓人根本不忍心苛責。
田玉秀看著她這模樣,心裡更是喜歡。
這姑娘勤快、懂事、嘴甜、人又老實,不像有些年輕姑娘那樣心高氣傲,也不像有些婦人那樣搬弄是非,安安穩穩幹活,本本分分做人,這樣的人,誰用著都放心。
她放下筆,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水,目光不自覺地飄向辦公室另一側。
何雨柱正翹著二郎腿,坐在一張寬大的椅子上,手裡捧著一個白瓷茶杯,慢悠悠地品著茶。
他今天穿了一身乾淨的中山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帶著幾分愜意慵懶,一副舒舒服服當領導的模樣。
軋鋼廠招待所所長,外加廠食堂副主任,這兩個身份擱在身上,何雨柱在廠裡雖說算不上頂層人物,可也是誰都要給三分面子的角色。
再加上他為人仗義,手底下又有真本事,不管是職工還是領導,多多少少都要承他幾分情。
何雨柱這人,向來不喜歡被雜事綁著。招待所裡大大小小的事務,基本上都扔給了田玉秀這個副所長打理。
田玉秀能幹、細心、又對他言聽計從,把招待所上上下下打理得井井有條,他樂得清閒。
每天早上過來,看看報紙,喝喝茶,到點去食堂轉一圈,中午回來睡個午覺,下午要麼在辦公室和田玉秀溫存,要麼溜出去,日子過得比誰都滋潤。
聽見兩人說話,何雨柱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意,看向田玉秀,語氣帶著幾分顯擺:
“玉秀,我招來的人不錯吧?曉梅這丫頭,踏實能幹,心眼又好,比那些偷奸耍滑的強十倍都不止。”
田玉秀聞言,立刻轉過頭,一雙丹鳳眼微微彎起,眸子裡波光流轉,含著幾分柔媚,又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奉承。
“是是是,何所的眼光就是高明,看人從來沒走過眼。”
她輕笑一聲,語氣軟糯,“曉梅這姑娘,我是越看越喜歡,手腳麻利,嘴巴又甜,招待所裡多了她,我都輕鬆不少。”
她說話的時候,目光有意無意地在何雨柱身上停留片刻,眼底那點只有兩人才能看懂的情意,悄無聲息地流露出來。
林曉梅站在一旁,手裡還攥著抹布,臉上泛起淡淡的紅暈,連忙低下頭,輕聲道:
“柱子哥,田姐,你們就別誇我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要不是柱子哥給我這個機會,我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受苦呢,我多幹點是應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