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梅剛走出沒幾步,身後就傳來一陣腳步聲。
“曉梅等會。”
她回頭一看,竟是何雨柱追了上來,手裡還推著那輛擦得鋥亮的二八大槓腳踏車。
“柱子哥?”林曉梅愣了一下。
何雨柱把車停穩,抬手拍了拍車座,爽朗一笑:“於莉不提醒,我都差點忘了。你這麼漂亮一個姑娘家,獨自走夜路可不安全。”
林曉梅連忙擺手,心裡既暖又不好意思:“沒事的柱子哥,我都走慣了,這條路熟,我一個人行的。”
“聽話。”
何雨柱臉色稍稍一正,語氣裡帶著不容拒絕的可靠。
“現在外地來四九城的盲流多,治安不比往常,真要出點甚麼事,到時候追悔莫及。我送你回去,也花不了多少時間。”
林曉梅看著他眼底真切的關心,再想到自己懷裡沉甸甸的布包,終究是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蚋:“那……那就麻煩柱子哥了。”
兩人說話間,誰也沒注意,中院賈家那扇破舊的木門後面,正藏著兩道目光。
賈張氏扒著門縫,一雙三角眼死死盯著何雨柱和林曉梅,她瞥見林曉梅懷裡那方鼓鼓囊囊、一看就裝著好東西的藍布包。
她的嘴角立刻撇了下去,嘴裡不滿地小聲嘀咕:“嘖嘖嘖,這傻柱,真是胳膊肘往外拐!
別人家的姑娘又是送吃的又是騎車送回家,殷勤得跟甚麼似的,也不知道照顧一下咱們這老鄰居!
我們家棒梗都瘦成甚麼樣了,也不見他主動送點東西過來……”
她越說越氣,唾沫星子都快噴出來。
秦淮茹就站在她身後,沒有吭聲,只是目光幽幽地望著院外那道挺拔的身影。
何雨柱如今的日子越過越紅火,人也比以前更精神、更穩重,於莉懷著孩子,面色紅潤,於冬梅也養得嬌俏動人,一家人和和美美,日子過得風生水起。
再看看自己這邊,賈東旭廢材一個,家裡家外全靠她撐著,婆婆尖酸刻薄,兒子棒梗一天天瘦下去,連頓飽飯都成了奢望。
一股難以言說的酸澀堵在她心口,化作一聲極輕極輕的嘆息,散在冷風裡。
她曾經以為,只要稍微用點心思,就能把何雨柱牢牢抓在手裡。
可現在她才明白,有些東西錯過了,就是一輩子。
何雨柱早已不是那個圍著她轉、被她隨意拿捏的傻柱了。
秦淮茹閉上眼,再睜開時,只剩下一片黯淡。
院門外,何雨柱已經把腳踏車推到了平坦處,回頭對林曉梅笑道:“上來吧曉梅。”
“哎。”
林曉梅輕輕應了一聲,臉頰微微發燙,小心翼翼地側著身子,輕輕一跳,坐上了腳踏車後座。
車子微微一沉,何雨柱穩穩扶住車把。
林曉梅猶豫了一瞬,終究是伸出雙臂,輕輕環住了他結實的腰。
男人寬闊厚實的後背近在咫尺,一股淡淡的皂角混著煙火氣的味道鑽入鼻尖,沉穩又安心。
何雨柱只覺得腰上一暖,一雙柔軟纖細的手臂輕輕圈住自己,隔著薄薄的布料,都能感受到少女肌膚的細膩與溫熱。
夜風一吹,林曉梅柔軟的髮絲拂過他的側臉,帶著少女獨有的淡淡清香,輕柔得像一片羽毛,輕輕撩撥在心尖上。
他心頭微微一蕩,下意識穩了穩心神,腳輕輕一蹬,腳踏車緩緩駛了出去。
“坐穩了。”
“嗯。”
林曉梅把頭微微低下,臉頰燙得厲害。
她聽於莉私下裡嘀咕過,說何雨柱這人看著老實,其實一肚子花花腸子,身邊從來少不了姑娘喜歡。
可那時候於莉說這話時,臉上沒有半分生氣,反倒帶著幾分嗔怪的縱容。
林曉梅當時沒往心裡去,此刻真真切切靠在這個男人身後,才明白於莉為甚麼會如此死心塌地。
何雨柱身材壯實,肩膀寬闊,騎在車上穩如泰山,說話做事豪爽大方,又有本事、有人脈,在在軋鋼廠裡,也是能說得上話的人。
更難得的是,他心善,願意幫人,對自己這樣無依無靠的姑娘,都肯真心實意地伸出援手。
這樣的男人,哪個姑娘不動心?
林曉梅家裡的難處,壓得她快要喘不過氣。
母親常年臥病,抓藥、打針、補充營養,樣樣都要錢;弟弟還在上學,學費、書本費、口糧,哪一樣都不能少。
她一個姑娘家,拼盡全力,也只能勉強餬口,日子一眼望不到頭。
她太苦了。
苦到只要有一根稻草,她都想緊緊抓住。
而何雨柱,就是那根最粗壯、最可靠的大樹。
只要能跟他扯上關係,別說進軋鋼廠招待所的工作,就是母親的藥費、弟弟的學費、家裡的口糧,全都有著落了。
於莉能跟著他享福,於冬梅也能被他護在懷裡,連孩子都有了。
那自己……是不是也可以?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藤蔓一樣瘋狂滋長,纏得她心跳加速,臉頰發燙。
她悄悄收緊手臂,輕輕靠在何雨柱的後背上,感受著他身上傳來的溫度與力量,眼眶微微一熱。
要是能有這樣一個男人做依靠,她再也不用怕吃不飽、穿不暖,再也不用看別人臉色,再也不用一個人硬扛著整個家。
何雨柱自然察覺到了腰上手臂的收緊,也感受到了身後少女那份依賴與柔軟。
他不是甚麼毛頭小子,男女之間那點微妙的情愫,一嗅便知。
林曉梅年輕、清秀、性格溫順,又帶著幾分楚楚可憐的韌勁,看著就讓人心生保護欲。
更何況,她還是於莉的好姐妹,乖巧懂事,比起院裡某些精於算計的人,不知道強上多少。
一路上,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何雨柱說話風趣,時不時逗得林曉梅輕聲發笑,原本有些緊張尷尬的氣氛,漸漸變得輕鬆自然。
他問她家裡的情況,問她弟弟上學順不順利,問她母親的身體怎麼樣,語氣真誠,沒有半分敷衍。
林曉梅一一回答,說到難處時,聲音微微發啞,何雨柱便適時開口安慰,幾句實在話,就說得她心頭一暖。
“等你進了招待所,踏實幹,有我在,沒人敢欺負你。”
“家裡有困難就說,別自己硬扛著,我和於莉都能幫你。”
“以後日子會越來越好的,你還年輕,別怕。”
每一句,都戳在林曉梅的心坎上。
夜色溫柔,晚風撩人。
昏黃的路燈把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投在地上,相依相偎。
腳踏車碾過安靜的街道,發出輕微的咕嚕聲,除此之外,只剩下彼此清晰的心跳。
林曉梅靠在何雨柱的背上,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感受著他騎車時微微起伏的腰背,只覺得前所未有的安心。
那些被生活壓在心底的委屈、疲憊、惶恐,在這一刻,好像都被這短暫的溫暖撫平了。
她悄悄抬起頭,望著前方男人寬闊的背影,眼底泛起一層朦朧的水光。
長這麼大,除了母親,從來沒有一個人對她這麼好。
沒有算計,沒有利用,沒有冷眼旁觀。
只是真心實意地幫她,護著她。
何雨柱騎著車,感受著身後少女的安靜與依賴,心裡也泛起一絲柔軟。
他不是聖人,也有七情六慾,可他更懂得分寸。
林曉梅眼下最需要的是安穩,是依靠,是一份能活下去的工作。
他能做的,就是給她一個踏實的承諾,給她一條看得見希望的路。
至於其他……慢慢來。
車子緩緩駛到林曉梅家所在的大雜院門口,停了下來。
何雨柱回頭,看向依舊抱著自己腰、臉頰微紅的林曉梅,輕聲道:“到了,曉梅。”
林曉梅這才如夢初醒,連忙鬆開手,從後座上跳了下來,低著頭,聲音細柔:“謝……謝謝柱子哥。”
“跟我客氣甚麼。”
何雨柱笑了笑,目光落在她懷裡緊緊抱著的布包上,“東西拿好,回去給你媽和弟弟分著吃,別自己省著。”
“我知道。”
林曉梅點點頭,抱著懷裡的布包,只覺得重若千斤,那是沉甸甸的恩情,也是沉甸甸的心動。
她抬起頭,水汪汪的眼睛望著何雨柱,夜色裡,目光格外明亮:“柱子哥,今天的事,我真的……一輩子都忘不了。”
“記住好好工作,比甚麼都強。”
何雨柱擺了擺手,語氣坦蕩,“工作的事,我回去就找領導打招呼,你安心等訊息,最遲三天,肯定有信兒。”
“嗯!”林曉梅用力點頭,眼淚又一次在眼眶裡打轉。
“快進去吧,天黑,到家了給我個安心。”
何雨柱笑道。
“好。”
林曉梅抱著布包,一步步往衚衕裡走去,走幾步,就忍不住回頭看一眼。
何雨柱就站在路燈下,靠著腳踏車,目送她離開,身影挺拔,讓人安心。
每一次回頭,都能看到他在原地等著。
林曉梅的心裡,那一顆剛剛發芽的情愫,在夜色與晚風裡,瘋狂地生長、蔓延。
她知道,從今晚開始,這個叫何雨柱的男人,不僅是她的恩人,更是她心底,那個想要緊緊抓住、再也不想放開的人。
等到林曉梅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衚衕深處,何雨柱才輕輕嘆了口氣,翻身上車,調轉車頭,朝著四合院的方向騎去。
夜風依舊,可他心裡,卻多了幾分不一樣的暖意與盤算。
軋鋼廠招待所的工作,對他而言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可對林曉梅這樣的姑娘來說,卻是一條生路。
而他何雨柱,向來不介意,給這樣溫順懂事、又肯上進的姑娘,多鋪一段路。
腳踏車駛入夜色,車輪輕快地轉動著。
何雨柱嘴角微微上揚,心裡已經有了打算。
明天一上班,就去找領導把這事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