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騎車直接到了小院門口。
大嫂張桂芝沒下地,正在廚房裡忙著做午飯,鍋碗瓢盆的聲音傳來,煙火氣十足。
侄子狗娃正在院子裡滿地跑,手裡拿著一根小木棍,追著一隻小雞跑,玩得滿頭大汗。
小傢伙看到何雨柱和湘茹回來,立刻停下腳步,瞪著圓溜溜的眼睛看了過來。
“狗娃。”
湘茹從腳踏車後座跳下來,從車筐裡抓出一把紫紅透亮的野果,笑著朝他招手。
狗娃立刻屁顛屁顛地跑過來,仰著小臉,眼睛亮晶晶的。
湘茹把野果塞進他手裡,柔聲說:“嚐嚐,英蓮姨給的,可甜了。”
狗娃也不客氣,拿起一顆就塞進嘴裡,小嘴巴一嚼,眼睛立刻亮了,含糊不清地喊:“謝謝小姑姑,甜!好吃!”
張桂芝聽到動靜,也從廚房裡走了出來,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看到何雨柱和湘茹,臉上立刻露出爽朗的笑容:
“柱子,湘茹,你們可回來了!這幾天玩得咋樣?看湘茹這小臉,都曬得紅潤了。”
“挺好的,大嫂。”湘茹笑著應道。
“多虧英蓮妹子照顧。”何雨柱也笑著打招呼。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飯馬上就好,我正準備貼餅子呢。”
張桂芝說著,目光落在車筐裡那一大堆山貨上,眼睛一亮。
“喲,這麼多好東西?這是……野雞?野兔?”
“嗯,英蓮給的,讓帶回來給家裡人補補身子。”
何雨柱點頭,彎腰把車筐裡的東西一一拿下來。
在這個糧食匱乏、油水稀少的年代,野物可是頂頂稀罕的好東西,是真正的硬菜、補品。
湘茹早就按捺不住,挽起袖子,快步往廚房走:“大嫂,我來幫你。今天咱們吃頓好的。”
“哎,好!”張桂芝爽快答應。
何雨柱也跟著把野果、菌菇、風乾野味一一送進廚房。
廚房裡光線不算亮,卻收拾得乾乾淨淨,灶臺上火苗舔著鍋底,鍋裡冒著熱氣,一股淡淡的糧食香瀰漫開來。
何雨柱把那隻肥碩的野雞拎出來,遞給張桂芝:“大嫂,這隻野雞,和蘿蔔一起燉了,燉得爛爛的,給叔嬸、大哥、狗娃都好好補補。這幾天地裡累,身子虧得慌。”
張桂芝接過野雞,掂量了掂量,笑得合不攏嘴:“哎喲,這雞可真肥!行,今天咱就燉一大鍋野雞蘿蔔,再貼一圈玉米餅子,管夠吃!
柱子,你可不知道,這陣子家裡都沒怎麼見過葷腥,狗娃天天饞肉,這下可好了。”
現下糧食緊張,家家戶戶都過得緊巴巴,地裡收成一般,細糧少,粗糧多,油水更是金貴。
能吃上一頓野雞肉燉蘿蔔,那跟過年差不多。
湘茹在一旁幫忙洗菜、切蘿蔔,動作麻利。
她心裡也高興,能讓家裡人吃上一頓好的,比自己吃還開心。
何雨柱也沒閒著,幫著劈柴、燒火,灶臺裡的火苗熊熊燃燒,映得他臉龐溫暖明亮。
張桂芝的手藝也不差,處理乾淨野雞,剁成大塊,先在鍋裡煸炒出油,再加入切好的大白蘿蔔,倒入足量的清水,蓋上鍋蓋,大火燒開,小火慢燉。
沒過多久,一股濃郁的肉香就從鍋裡瀰漫開來,飄得滿屋子都是,又從廚房飄到院子裡,香得讓人直咽口水。
正在院子裡玩的狗娃,聞到香味,立刻跑到廚房門口,小鼻子一抽一抽的,眼巴巴地盯著灶臺,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湘茹看著他那小饞貓模樣,忍不住笑了,從灶臺上摸出一塊乾淨的野果,又塞進他手裡:“別急,馬上就好。”
沒過多久,秦父、秦母和秦鐵牛也從地裡回來了。
三人扛著農具,一身泥土,臉上帶著疲憊,可一看到何雨柱和湘茹,疲憊立刻散去大半,臉上都露出笑容。
“柱子,回來了?”秦父放下農具,聲音憨厚。
“爸,媽,大哥。”湘茹連忙迎上去。
秦母上前,拉著湘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心疼道:“瘦了沒?這幾天在山裡沒吃苦吧?”
“媽,我好著呢,英蓮姐可疼我了。”
湘茹笑著搖頭,“柱子哥也一直照顧我。”
何雨柱也上前打招呼:“爹,娘,大哥,辛苦了。快洗洗手,馬上開飯,今天燉了野雞蘿蔔,好好補補。”
一聽有野雞肉吃,秦父秦母和秦鐵牛都眼睛一亮。
這年月,能吃上一頓肉,那是天大的享受。
一家人簡單洗漱,紛紛圍到桌邊。
廚房那邊,張桂芝已經把一大鍋野雞蘿蔔燉好了,滿滿一大盆端上桌。
雞肉金黃軟爛,蘿蔔晶瑩透亮,湯汁濃郁,香氣撲鼻,一上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旁邊還擺著一摞剛貼好的玉米餅子,焦香酥脆。
秦母第一個拿起筷子,不住往何雨柱碗裡夾肉,一塊又一塊,堆得像小山:“柱子,多吃點,你在外面辛苦。”
張桂芝也跟著往他碗裡添蘿蔔添肉,語氣實在又懇切:
“就是,柱子你敞開吃。這一大家子能頓頓吃飽、不捱餓,不全靠你這個姑爺撐著?我們心裡都記著呢,你就是我們秦家的頂樑柱。”
“娘,大嫂,你們也吃,別總給我夾。”
何雨柱連忙推辭。
“我們吃我們吃,你不用管。”
秦母笑著,又給他舀了一勺肉湯,“這湯最補,泡餅子吃最香。你年輕,出力的時候,得多吃點。”
張桂芝也跟著點頭:“媽說得對。這年月,能吃飽肚子就不容易,咱們家還能吃上肉,全是你的功勞。你多吃,我們看著心裡才踏實。”
一家人圍坐在桌邊,吃得熱火朝天。
雞肉燉得軟爛入味,一抿就脫骨,蘿蔔吸飽了肉汁,比肉還香。
湯汁濃郁,泡著玉米餅子,好吃得讓人停不下筷子。
狗娃捧著小碗,吃得小嘴巴油光發亮,一臉滿足。
秦父秦母吃得連連點頭,臉上滿是欣慰。
這不僅僅是一頓飯,更是何雨柱的一片心意,勤快、懂事、心疼人,對湘茹好,對秦家也真心實意,這樣的人,他們是越看越滿意。
秦鐵牛話不多,憨厚的臉上滿是感激。
張桂芝一邊吃,一邊還不忘往何雨柱碗裡添菜:“慢點吃,別噎著,鍋裡還有的是。以後常回來,家裡再窮,也有你一口熱乎飯。”
湘茹坐在何雨柱身邊,小口吃著飯,時不時給他夾一塊肉,眉眼溫柔,嬌憨乖巧。
看著一家人吃得這麼開心,她心裡也暖洋洋的。
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有疼愛自己的柱子哥,有和睦溫暖的家,有遠方牽掛自己的朋友,有吃有喝,安穩平淡,卻處處透著幸福。
何雨柱看著眼前這溫馨熱鬧的一幕,心裡也格外踏實。
在大院裡見多了勾心鬥角、雞飛狗跳,來到這裡,才真正體會到甚麼叫家人、甚麼叫溫暖、甚麼叫安穩。
湘茹的嬌憨、秦父秦母的淳樸、大哥大嫂的實在、狗娃的天真,都讓他打心底裡喜歡。
……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屋裡的土炕上,暖融融的,把人烘得渾身發軟。
湘茹靠在何雨柱懷裡,臉頰泛著一層淺淺的潮紅,幾縷碎髮凌亂地貼在額角,眉眼間還帶著幾分未散的溫柔繾綣。
她白嫩的小手輕輕抓著何雨柱的衣襟,捨不得鬆開半分。
溫存了半晌,何雨柱看了看天色,知道再不趕回城裡,晚了就不方便了。
他輕輕撫了撫湘茹散亂的髮絲,聲音放得格外柔:“媳婦,我得回去了。”
湘茹鼻尖微微一酸,往他懷裡又靠了靠,小聲嗯了一聲,卻半點沒有要起身的意思。
何雨柱心軟得一塌糊塗,抱著她輕輕拍了拍,哄了好一會兒,兩人才慢慢起身。
湘茹默默幫他理了理衣裳,把衣角扯平,又仔細擦了擦他臉上沾到的一點灰塵,一舉一動都透著說不盡的溫柔。
走到小院門口,何雨柱停下腳步,回頭對她笑了笑:“就送到這兒吧,別往外送了,外面風大。”
湘茹站在原地,眼睛紅紅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明明點頭答應了,腳步卻還是不由自主地往前挪了兩步。
何雨柱剛要跨上腳踏車,手腕忽然一緊。
湘茹上前一步,輕輕抱住了他的腰,把臉埋在他後背,聲音悶悶的,帶著濃濃的不捨:“柱子哥,你早點回來看我……我天天都等你。”
軟乎乎的聲音裹著依賴,聽得何雨柱心尖都發顫。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輕輕拍了拍,連聲應著:“好,好,我答應你,一有空就立馬回來看你,給你帶好吃的,帶稀罕玩意兒。”
“不許騙我。”湘茹抬起頭,眼眶微微溼潤,望著他。
“不騙你。”
何雨柱低頭,輕輕擦了擦她的眼角,語氣認真又篤定。
“我甚麼時候騙過你?乖乖在家等著,照顧好自己,別讓我擔心。”
湘茹緊緊抱著他,又黏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鬆開手,指尖卻還勾著他的衣角,捨不得放。
何雨柱跨上腳踏車,回頭看了她一眼,揮了揮手:“回去吧,門關好。”
“嗯……”
湘茹站在院門口,小手輕輕揮著,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他的身影,直到那道熟悉的背影拐過路口,再也看不見,才慢慢收回目光,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
風輕輕吹過,帶著午後的暖意,也帶著一絲淡淡的牽掛,繞著小院,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