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053章 驚天劫案爆發,孫家徹底完了

2026-02-14 作者:阿龍飛龍學習

午後的陽光透過醫院玻璃窗灑在病房裡,卻驅不散濃重的死寂與絕望。

孫萬山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乾裂泛著鐵青。

原本保養得油光水滑、一絲褶皺都難見的面容,一夜之間蒼老了十幾歲不止。

眼角皺紋深深陷下去,兩頰微微塌陷,往日裡的精明狠辣盡數消失,只剩下空洞渾濁的眼神,和一縷隨時可能斷掉的微弱氣息。

胸口陣陣悶痛抽痛,每一次淺弱的呼吸,都牽扯著五臟六腑般的劇痛,彷彿整個人被硬生生揉碎了再勉強拼起來。

床邊,孫梓豪一臉焦躁不安地守著,連凳子都坐不住。

他臉上依舊鼻青臉腫,嘴角淤青發黑,眼角高高腫起,腦門上還貼著一塊紗布,昨夜被打的狼狽半點沒消,看上去既窩囊又刺眼。

旁邊還站著一個打扮時髦的年輕女人,正是最近跟孫梓豪走得極近的三流影星張曼莉。

她一身緊身旗袍,捲髮做得精緻,臉上塗著口紅,眉眼間帶著幾分風月場裡練出來的柔媚。

可此刻眼神飄來飄去,早已沒了往日的殷勤,只剩下藏不住的慌亂與盤算。

見孫萬山醒轉,孫梓豪立刻慌慌張張湊上前,聲音又啞又幹:“爹,你可算醒了!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孫萬山嘴唇哆嗦了幾下,卻發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只有微弱得幾乎聽不見的氣音從喉嚨裡擠出來。

眼底深處,翻湧著恐懼、悔恨、不甘,還有滅頂般壓得人喘不過氣的絕望。

半生鑽營,心狠手辣,踩著無數人往上爬,暗地裡黑吃黑、吞資產、放高利貸,好不容易攢下的龐大家產、偌大銀行,一夜之間化為烏有。

金庫被炸穿,鐵門扭曲,現鈔、黃金、銀元、有價票據、莊票、存單……所有能叫得上價的東西,盡數被洗劫一空,半點兒沒給孫家留下。

比家產盡毀更恐怖的,是壓在頭頂、這輩子都填不上的天文數字儲戶存款。

那些普通百姓一輩子的血汗錢、養老錢、活命錢,全都存在日中共榮銀行,如今銀行一空,拿甚麼去還?

一旦擠兌徹底爆發,孫家就算賣車賣房、賣地賣宅,也填不上這個無底洞。

而比鉅額債務更讓他魂飛魄散的,是銀行真正的幕後掌控者——犬養毅。

這個男人,是日本黑幫的大佬,手底下沾著人命,心狠手辣,暴戾無常,做事從來半分道理不講,只認結果,只論利害。

如今銀行被人一鍋端,六名日籍警衛與主管當場斃命,日方損失慘重,犬養毅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這筆天大的禍事,百分百會算在他孫萬山頭上。

到那時,恐怕連死,都是一種奢侈的解脫。

就在病房內死寂得快要凝固時,門軸輕輕一響,兩名身著警服的男子緩步走了進來。

走在前面的是一名英籍警司,約莫四十多歲,身材高大挺拔,面容冷峻刻板,高鼻樑深眼窩,眼神銳利如鷹。

一身熨帖筆挺的警服,肩章閃亮,透著殖民當局特有的威嚴與壓迫感,正是負責港島重案的警司布朗。

他身後半步跟著的,是港島總區華人探長周炳雄。

周探長穿著一身黑色警服,乾淨利落,肩章挺括,面容精明幹練,膚色微深,眼神深邃。

眉宇間帶著一股久經江湖、黑白兩道都吃得開的沉穩與銳利,往那兒一站,便自帶一股鎮場氣勢。

“孫先生,你醒了。”

布朗警司站在床邊,語氣平淡,卻自帶居高臨下的壓迫。

身邊的專職翻譯立刻低頭,用流利的粵語低聲轉述。

周炳雄探長微微頷首,目光先在病床上氣若游絲的孫萬山身上掃過。

又落在一旁鼻青臉腫、神色慌亂的孫梓豪和一旁臉色發白的張曼莉身上,心中已然明白了七八分。

“我們是為日中共榮銀行的劫案而來。”

周炳雄聲音沉穩厚重,開門見山,不帶半分多餘客套。

“銀行被炸,金庫被洗劫一空,六名日籍人員當場遇害,這是近十年來香港最嚴重、影響最惡劣的惡性大案。

我們想知道,孫家最近有沒有得罪甚麼人,或是有甚麼死仇、難纏的仇家?”

聽到“仇家”兩個字,孫萬山枯瘦如柴的手指猛地一攥,指節泛白,死死抓住身下的白床單,心口驟然一陣尖銳抽痛。

仇家?

他不是沒有仇家,而是仇家遍地。

這些年,他依附犬養毅,把持日中共榮銀行,明面上做匯兌儲蓄,暗地裡放高利貸、打壓競爭對手、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妻離子散。

恨他恨得咬牙切齒、想將他碎屍萬段、丟進海里餵魚的人,能從尖沙咀排到中環,能從白天數到黑夜。

可這些髒事、爛事、缺德事,他怎麼敢當著警察的面說出口?

一旦吐露半句,不等犬養毅動手清算,警方就能立刻把他扣走,牢底坐穿,永世不得翻身。

孫萬山嘴唇劇烈顫抖,眼神躲閃慌亂,臉上血色一點點褪得乾乾淨淨。

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只能化作一聲微弱的嘆息,無力地閉上眼,一言不發,滿臉苦澀、悔恨與絕望,真正是生不如死。

病房內一時陷入死寂,壓抑得讓人窒息。

就在氣氛沉重到極點時,一旁鼻青臉腫的孫梓豪像是忽然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的眼睛猛地一亮,不顧臉上傷口拉扯的疼痛,猛地往前湊了兩步,急切又激動地開口:

“警官!我知道!我知道可能是誰幹的!”

布朗警司與周炳雄探長同時抬眼,目光落在他身上。

孫梓豪捂著依舊腫疼的半邊臉頰,一臉憤憤不平、委屈又兇狠:

“昨天晚上,我在半島酒店門口,跟一個不明身份的人起了口角,被他和他手下狠狠打了一頓!

那人一臉兇相,一看就是心狠手辣的黑道混混!肯定是他們懷恨在心,轉頭去搶了銀行報復,一定是他們!”

他說得理直氣壯,唾沫橫飛,彷彿已經鎖定真兇,認定這起驚天劫案,就是何雨柱那一夥人乾的。

話音落下。

布朗警司眉頭深深一皺,臉上露出一絲明顯的不耐、厭煩,甚至幾分無語。

周炳雄探長先是一怔,隨即緩緩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明顯的嘲諷笑意。

他看向孫梓豪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不知天高地厚、荒唐可笑的紈絝子弟。

“孫公子,你別開玩笑了。”

他往前輕輕踏出一步,聲音沉穩而專業,帶著老探長獨有的篤定:

“我和布朗警司,在第一時間就勘察了銀行現場。

那夥歹徒,計劃周密、配合默契、裝備專業,爆破位置精準,行動迅疾如風,進退有序。

幾分鐘之內,完成突襲、控制現場、爆破金庫、裝錢、撤退,全程滴水不漏,乾淨利落,半點兒有價值的線索都沒留下。”

“如此水準、如此手筆的大案,絕非臨時起意。

從提前踩點、規劃路線、準備炸藥武器、安排交通工具,到撤退接應、銷燬痕跡,每一環都嚴絲合縫。

少說也要精心謀劃兩三個月之久,是真正的江湖老手、頂尖悍匪所為。”

周炳雄目光淡淡落在孫梓豪青腫不堪的臉上,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你昨晚與人發生口角的那點私鬥,和這場策劃已久的驚天劫案,完全扯不上任何關係。”

孫梓豪臉上一僵,笑容瞬間凝固,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憋得滿臉通紅,從額頭紅到脖子根,尷尬、難堪、窩囊,一股腦湧上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一旁的張曼莉把這一切盡收眼底,心裡算盤打得噼啪響。

孫家這是要倒了,徹底倒了。

往日揮金如土的孫大少,轉眼就要變成過街老鼠,她怎麼可能還耗在這兒?

臉上那點溫柔體貼瞬間淡去,只剩下一絲不易察覺的嫌惡。

她輕輕攏了攏耳後的捲髮,聲音細聲細氣,帶著幾分假惺惺的溫柔:“豪哥,我……我去一趟洗手間,馬上就回來。”

孫梓豪此刻心亂如麻,哪有心思管她,胡亂點了點頭。

張曼莉轉身快步走進洗手間,關上門,立刻從手包裡掏出粉餅口紅,對著小鏡子飛快補妝。

臉上哪還有半分擔憂,只剩下精明與算計。

孫家完了,她可不能跟著陪葬。

一直追求她的周公子,還有跟孫梓豪向來不對付的李公子,哪一個不是家世雄厚?

趁著現在還沒被孫家拖累,趕緊抽身,另攀高枝才是正經。

她理了理旗袍領口,連招呼都沒再跟孫梓豪打一個,低著頭,腳步輕快,直接從洗手間側門走出醫院,攔了一輛計程車,頭也不回地消失在街道盡頭。

病房內再次陷入難堪的沉默。

恰在此時,走廊盡頭突然傳來一陣急促、慌亂、踉蹌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下一秒,病房門“哐當”一聲被猛地推開。

孫家老管家臉色慘白如紙,頭髮凌亂,西裝歪斜,像是丟了半條命一般,連門都顧不上敲,直接跌跌撞撞衝了進來。

他雙腿一軟,幾乎跪倒在地,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哭腔嘶吼:

“老爺!不好了!擠兌——擠兌徹底爆發了啊!”

“中環、尖沙咀、灣仔,所有分行全都被儲戶圍得水洩不通!人山人海,哭的哭、喊的喊、鬧的鬧,鐵門都快被擠破了!

不少人要衝進去搶東西,防暴警察已經趕過去了,再撐不住,真的要出人命了啊!”

“銀行……銀行要完了!”

這一句句哭喊,如同最後一根千斤重的稻草,狠狠砸在孫萬山早已崩潰的神經上。

半生心血,一朝盡毀。

銀行信譽,徹底崩塌。

黑道追殺,近在眼前。

鉅額債務,永世難還。

儲戶圍堵,天下皆知。

孫萬山本就慘白如紙的臉,瞬間變得死灰一般,沒有半分血色。

他胸口劇烈起伏,喉嚨裡發出“嗬嗬”的破風聲響,一口腥甜再次狂衝而上,直衝喉嚨。

這一次,他再也撐不住。

孫萬山眼睛猛地一瞪,身子劇烈一顫,頭一歪,眼前徹底發黑,手腳一軟,再度昏死在病床之上。

“爹——!”孫梓豪淒厲地慘叫一聲,撲上前去。

等他回頭再想喊張曼莉搭把手時,身後空空如也,哪裡還有半個人影。

病房內瞬間亂作一團。

呼喊聲、腳步聲、碰撞聲、醫生護士匆忙衝進來的聲音,攪成一片。

布朗警司與周炳雄探長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凝重。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