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虎子跪在金庫門前,指尖飛快地理順引線,將雷管與藥卷穩穩貼在鋼板門的鎖芯與插銷位置。
他動作熟練沉穩,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片刻之後便直起身,壓低聲音朝何雨柱彙報道:“柱哥,妥當了。”
何雨柱面色一肅,眼神掃過圍在四周、個個呼吸粗重卻不敢出聲的弟兄,聲音冷硬而清晰:
“我再重申一遍,裡面只有三分鐘。時間一到,我喊撤,不管你們麻袋裝沒裝滿,必須立刻往外衝,誰敢貪多逗留,別怪我事後不講情面。都聽明白了沒有?”
“明白!柱哥!”
十幾道聲音壓得極低,卻個個帶著狠勁與激動,齊齊點頭應下。
“全都靠牆躲好!”何雨柱沉聲一喝,“二虎子,起爆!”
二虎子不再猶豫,拇指狠狠按在簡易起爆器上。
“轟——!!”
一聲沉悶卻震耳欲聾的巨響驟然炸開,整棟老式樓房都跟著狠狠一顫。
厚重的鋼板金庫門被巨大的衝擊力直接掀飛,鎖芯與插銷瞬間扭曲崩斷,鐵門歪斜著砸在地上,濺起一地灰塵與鐵屑。
濃煙混著金屬碎屑撲面而來,空氣中瞬間瀰漫開火藥與鋼鐵的味道。
不等何雨柱下令,早已按捺不住的弟兄們如同餓虎撲食一般,拎著提前備好的粗麻袋子瘋一般衝進金庫。
昏暗的光線下,一沓沓捆紮整齊的港幣、日元、美金,碼得整整齊齊,角落裡還堆著不少黃澄澄的金條、沉甸甸的銀元,看得人眼睛發紅。
此刻誰也顧不上挑揀幣種,更顧不得點數,只管瘋了一般往麻袋裡猛塞。
鈔票、金條、銀元一股腦往裡摟,只要能抓到手,塞進麻袋裡,那就是自己的。
一時間,金庫內只剩下嘩啦啦的鈔票響動、金屬碰撞聲與粗重急促的喘息聲。
何雨柱站在金庫門口,手腕一翻,露出一塊老舊卻精準的機械手錶,目光死死盯著錶盤上跳動的指標,一秒都不敢耽誤。
三分鐘一到。
“時間到!撤!全都撤出來!”
他一聲低喝,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原本還在瘋狂裝錢的眾人沒有一個人敢猶豫,哪怕麻袋只裝了一半,也立刻收手,扛著鼓鼓囊囊的麻袋轉身就往外衝。
腳步沉重卻異常迅捷,短短几秒之內,所有人便從金庫內撤到大廳,再朝著捲簾門方向狂奔而去。
等人都衝出去,何雨柱眼神一凝,心念一動,將金庫內剩下的成堆黃金、銀元、整捆整捆的紙幣與貴重票據,一股腦全部收進了自己的隨身空間。
剛才弟兄們瘋搶的不過是小頭,真正的大頭,早已被他悄無聲息盡數收起。
耿三、黑狼、黑豹、二虎子等人扛著麻袋衝出銀行,迅速跳上面包車,左右張望卻不見何雨柱的身影。
“柱哥人呢?”黑狼扛著麻袋,急聲問道。
“來了。”
話音剛落,何雨柱腳步輕快地從銀行內衝了出來,反手將捲簾門拉下。
耿三看著他兩手空空,連半張鈔票都沒拿,頓時一愣,忍不住開口:“柱哥,您……您自己怎麼不拿點?”
何雨柱自然不會暴露空間的秘密,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哈哈一笑,渾不在意地擺手:
“我在乎那仨瓜倆棗?我今晚動手,就是看不慣小日本在咱們華人的地盤上耀武揚威,搶他們這點錢,不過是出口惡氣。走,先離開這兒再說!”
眾人一聽,心中更是敬佩不已,紛紛不再多問,迅速鑽進麵包車。
引擎低吼兩聲,兩輛無牌面包車衝破夜色,一路朝著碼頭方向疾馳而去。
街道上空空蕩蕩,連半輛巡邏警車的影子都見不著。
等到了碼頭,岸邊早有兩艘事先安排好的快艇泊在暗處,馬達輕響,隨時可以出發。
何雨柱看著耿三、黑狼、黑豹等一眾兄弟,沉聲道:“你們先回內地,老實待上一段時間。”
“柱哥保重!”
“柱哥放心!這次來香江,真他孃的過癮!”
眾人齊聲應下,一個個扛著麻袋,依次跳上快艇。
馬達轟鳴,快艇劈開波浪,很快消失在漆黑的海面之上。
而何雨柱直到看著兩艘快艇徹底遠去,才轉身登上另一艘等候在一旁的小船,悄無聲息地消失在維多利亞港的夜色之中。
日中共榮銀行這邊,直到何雨柱一行人離開好幾分鐘之後,才有行人察覺不對勁,這才慌慌張張跑到街邊電話亭報警。
等警局接警、登記、核實地址、派出警車,一路慢悠悠趕到銀行門口時,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個多鐘頭。
幾名英籍警官與華人警員跳下警車,剛一靠近銀行大門,便聞到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掀開卷簾門衝進去一看,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大廳之內,橫七豎八躺著多具日籍警衛與主管的屍體,個個死狀乾脆,顯然是遭遇了狠人突襲。
而最深處的金庫大門被炸得扭曲變形,金庫內部空空如也,滿地散落著幾張被遺漏的紙幣,原本堆積如山的錢財、黃金、銀元,早已不翼而飛,只剩下一片狼藉。
整間日中共榮銀行,一夜之間被洗劫一空,成了一具空殼。
帶隊的警官臉色慘白,拿起對講機,聲音顫抖地向上級彙報:
“總部……日中共榮銀行,遭悍匪搶劫,警衛全部遇害,金庫……金庫空了。”
一場震動整個香江的驚天劫案,就此爆發。
日中共榮銀行被洗劫一空、六名日籍人員全數慘死的訊息,還沒等警局正式通報,便如同長了翅膀一般,在凌晨四五點的香江街頭飛速傳開。
訊息第一時間遞到了孫家大宅。
孫萬山此刻早已起床,正坐在二樓書房裡,看著窗外微亮的天色,盤算著犬養家族那邊近期要交割的一批黃金與暗賬。
他穿著一身真絲睡衣,手裡端著溫熱的普洱,面色沉穩。
這些年靠著與日本人合作開銀行,暗地裡做些匯兌、洗錢、高利借貸的勾當,他早已在香江站穩腳跟,身家暴漲,平日裡連英警署都要給他幾分薄面。
“老爺……銀行、銀行那邊出事了!”
管家連門都沒敲,跌跌撞撞衝了進來,臉色慘白如紙,渾身都在發抖。
孫萬山眉頭一皺,放下茶杯,沉聲呵斥:“慌甚麼!一點規矩都沒有,出了多大的事,把你嚇成這樣?”
管家嘴唇哆嗦,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話,最後只能癱軟在地,啞聲哭道:
“老爺……總行……總行被人端了!金庫被炸穿,裡面所有現鈔、黃金、銀元、鈔票……全沒了!守衛、主管,六個日本人,全、全死了!”
“你說甚麼?!”
孫萬山豁然起身,真絲睡衣從肩頭滑落,他一雙老眼瞪得滾圓,如同聽到了晴天霹靂。
“你再說一遍!”
“總行被悍匪洗劫,金庫空了,人全死了啊老爺!”
這句話如同千斤重錘,狠狠砸在孫萬山的頭頂。
他身子猛地一晃,眼前一黑,胸口一陣劇烈翻騰,一股腥甜直衝喉嚨。
“噗——”
一口滾燙的鮮血當場噴了出來,濺在身前的檀木書桌之上,點點猩紅,刺目驚心。
“老爺!”
“老爺您怎麼了!”
旁邊的菲傭嚇得魂飛魄散,連忙上前攙扶。
可孫萬山眼睛一翻,身子直直往後倒去,重重摔在地毯上,當場昏死過去,無論身邊人怎麼呼喊、怎麼搖晃,都再也沒有半點反應。
偌大的孫家大宅,瞬間亂作一團,管家瘋了一般喊著醫生,傭人們跑前跑後,一片雞飛狗跳。
而與此形成荒唐對比的是,此刻的孫梓豪,還完全不知道家裡已經天塌地陷。
他昨夜在半島酒店門口被耿三打得鼻青臉腫、牙齒掉落、襠部劇痛。
在張曼莉哭哭啼啼的攙扶下,就近找了一傢俬人診所簡單處理了傷口,打了止痛針,又開了一堆消炎藥片。
傷口雖疼,可心頭那股被人當眾毆打、顏面盡失的怒火,卻更讓他憋屈發狂。
從診所出來,孫梓豪一瘸一拐,被張曼莉扶著回了她位於尖沙咀的公寓。
一進門,孫梓豪便讓張曼莉開了一整瓶洋酒,抱著酒瓶猛灌。
張曼莉嚇得不敢多言,只能在一旁小心伺候,又是遞煙,又是倒酒,軟聲細語地安慰,生怕這位銀行少東家一個不順心,連她一起遷怒。
“媽的……敢打我……我孫梓豪長這麼大,從沒受過這種氣……”
“犬養先生不會放過他們的……我爹也不會……”
“我一定要查出來那夥人是誰,把他們碎屍萬段,丟進海里餵魚……”
孫梓豪一邊罵,一邊往嘴裡灌酒,烈酒入喉,燒得他胸口發疼,也暫時麻痺了身上的傷痛。
他本就憋了一肚子火,再加上酒精上頭,罵著罵著,便眼前發昏,腦袋一歪,直接倒在沙發上,摟著身邊的張曼莉,呼呼大睡過去,鼾聲大作。
在他昏沉的意識裡,還盤算著等睡醒之後,就立刻聯絡香江道上的熟人,花大價錢也要查出何雨柱那一夥人的底細,把昨夜受的屈辱,千百倍地討回來。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賴以囂張跋扈的日中共榮銀行,已經成了一具空殼。
他更不知道,他的父親孫萬山,已經因為銀行被洗劫一空,急火攻心,吐血昏迷,生死不知。
天色大亮。
香江徹底醒了過來。
日中共榮銀行發生驚天劫案、金庫被搬空的訊息,如同海嘯一般席捲全城。
無論是街頭小販、黃包車伕,還是寫字樓裡的職員、商鋪老闆,一聽到訊息,全都坐不住了。
那些把一輩子積蓄存在日中共榮銀行的普通百姓,更是嚇得面無人色,瘋了一般朝著各個分行湧去。
“取錢!我要取錢!”
“我的全部家當都存在你們銀行!快點給我!”
“銀行都被搶空了,再晚就一分都沒了!”
尖沙咀、中環、灣仔幾處分行門口,瞬間被擠得水洩不通,人群推搡擁擠,哭喊吵鬧聲此起彼伏。
銀行職員嚇得瑟瑟發抖,拼命想要關上鐵門,卻被憤怒恐慌的儲戶死死頂住。
擠兌狂潮,一觸即發。
曾經靠著日本人背景風光無限的日中共榮銀行,一夜之間,信譽崩塌,風雨飄搖,眼看就要徹底垮掉。
而這一切,僅僅是何雨柱給日本人、給孫家,送上的第一份“回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