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房裡的生鐵鐵鍋燒得通紅，柴火在灶膛裡噼啪炸響，沸水咕嘟咕嘟滾出細密的白泡。
白胖的餃子在鍋裡翻著身，瓷白的薄皮被煮得半透。
隱約能看見裡頭淺褐的牛肉餡混著嫩黃的酸菜絲，還有嫩白白菜裹著金黃蛋碎的模樣。
沒多久餃子就一個個浮起了肚，裹著濃濃的牛肉香和酸菜的鮮爽，混著白菜雞蛋的清甜，鑽出鍋沿飄滿了整個院子。
連牆角堆著的老槐樹葉，都似被這香味燻得暖融融的。
黃麗華繫著圍裙，手腳麻利地操起竹製漏勺，撈起餃子時漏勺碰著鐵鍋沿叮噹作響。
她用圍裙擦了擦粗瓷大碗的碗沿，將餃子滿滿當當地盛進去，一碗碗端到石桌旁。
石桌上擺著粗瓷醋碟和蒜臼子，昏黃的路燈掛在旁側的枝椏上。
燈光揉著餃子的熱氣，在青磚地上投出晃悠悠的影。
剛上桌的餃子騰起嫋嫋的水汽，撲在人臉上帶著溫溫的溼意，勾得人直咽口水。
遞碗時她指尖輕碰了下何雨柱的手背，眼底漾著旁人看不懂的柔意，輕聲道：“小心燙。”
何雨柱反手捏了捏她的指尖，嘴角翹得更高，半點避忌都沒有。
幾人圍坐在桌邊，拿起筷子夾起餃子，咬開薄韌的皮，鮮美的湯汁瞬間在嘴裡漾開——
酸菜牛肉餡的酸香剛好解了肉的膩，牛肉嫩得嚼起來滿口鮮香，白菜雞蛋餡的清甜爽口，蛋香混著菜香，越嚼越有味。
黃麗華咬了一大口，眯著眼睛連連點頭，嘴裡含著餃子還不忘含糊誇讚：
“柱子這餡料調得是真絕，鮮得很！”
湘茹也跟著附和，夾起第二個餃子往嘴裡送，蘸了點醋更添滋味：
“可不是嘛，這酸菜牛肉餡的太合口味了，鹹淡剛好，香得很！
柱子哥，我這嘴都被你養刁了！”
劉英蓮吃得眉眼彎彎，一邊嚼一邊豎大拇指，話都說不連貫了：
“好吃，比過年吃的餃子還香，柱子哥你這手藝，真沒誰了！”
陸亦可夾了個白菜雞蛋餡的，細細嘗著，嘴角忍不住悄悄彎起：“嗯，是好吃，比我想象中的還強點。”
手上夾餃子的動作半點沒慢，筷子一下下往碗裡伸，顯然也吃得滿心歡喜，連腮幫子都微微鼓著，模樣嬌俏。
何雨柱坐在一旁，看著幾人吃得盡興，胸脯挺得高高的，一臉的得意洋洋。
他拿起筷子敲了敲碗沿，嗓門洪亮又帶著點傲嬌：
“那可不，也不看是誰調的餡！這可是我們老何家傳下來的秘方，一般人我都不教，擱外頭花錢都學不到！”
他說著，目光慢悠悠掃過桌邊的黃麗華、湘茹和劉英蓮，落在黃麗華身上時，眼神軟了幾分，帶著實打實的親暱。
語氣自然又護著：“你們幾個不一樣，想怎麼學怎麼學，我手把手教，保證一教就會，半點藏私！”
話鋒陡然一轉，他看向身旁的陸亦可，故意板起臉，故作嚴肅地挑眉，眼底卻藏著止不住的笑意：
“當然了，亦可暫時還沒這待遇，這秘方可不能教給你，規矩不能破！”
這話一出，院裡瞬間爆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驚飛了院角槐樹上的幾隻麻雀。
黃麗華笑得直拍石桌，指尖輕輕颳了下何雨柱的胳膊，指著陸亦可打趣：
“聽聽聽聽，柱子這是把話都說明白了，明著暗著，就等你點頭呢！”
她的動作自然又親暱，帶著獨屬於兩人的默契，湘茹和劉英蓮看在眼裡，只笑著起鬨，半點不覺得異樣。
湘茹捂著嘴笑，眼神在兩人之間打轉，眉眼間滿是促狹，還添了句起鬨的話：
“亦可，你這可是被柱子盯上咯，跑不掉咯！依我看吶，你就從了吧，往後天天有這麼好吃的餃子吃，多划算！”
劉英蓮抿著嘴笑，也跟著點頭，眼裡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輕聲接話：
“就是，柱子哥人實誠，手藝又好，你可別錯過咯。”
陸亦可被眾人看得臉頰瞬間泛紅，從耳根一直紅到下頜，像抹了兩團剛搗的新鮮胭脂，連耳尖都燙得厲害。
她攥著筷子的指尖微微收緊，指甲輕抵著竹筷，羞惱地瞪了何雨柱一眼。
伸手在他胳膊上輕輕掐了一把，力道輕得像羽毛拂過，帶著點嬌嗔的意味，嘴上卻硬邦邦地反駁：
“誰稀罕你的破秘方！還有你說的甚麼待遇，我告訴你傻柱，你別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美得你！
我陸亦可才看不上你這粗枝大葉的愣頭青！”
嘴上說著嫌棄，可掐著他胳膊的指尖卻悄悄收了力，指尖觸到他胳膊上結實的肌肉，竟下意識頓了頓。
眼底的羞惱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嘴角也忍不住微微抿著，半點沒有真生氣的模樣。
何雨柱被她掐得半點不疼，反倒咧著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故意湊近她，腦袋幾乎要碰到她的鬢角，壓低聲音逗她。
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惹得她耳尖更燙：
“現在看不上，早晚有一天你得心甘情願求我，天天纏著我給你包餃子，等著瞧！”
說完，他轉頭看向黃麗華三人，笑得一臉得意，語氣還帶著點炫耀：
“還是我們家麗華這麼個知冷知熱的，可招人稀罕了！”
說這話時，他抬手攬了下黃麗華的肩膀，黃麗華順勢靠了靠他的胳膊，眼底的笑意溫柔又繾綣。
這話又惹得眾人一陣笑鬧，黃麗華笑著拿筷子敲了敲他的腦袋：“你呀，就會貧嘴，看把亦可羞的，快別逗她了！”
指尖落下時卻輕得很，帶著嬌嗔的寵溺，湘茹跟著起鬨，把一盤剛撈出來的餃子往陸亦可面前推：
“亦可姐，快吃，多吃點，堵上柱子哥的嘴，看他還敢胡說！”
劉英蓮也跟著幫腔：“柱子哥你可別太貪心，小心亦可姐真惱了！”
院裡的笑聲裹著餃子的香味，在昏黃的燈光下漾開，暖融融的，格外熱鬧。
連冬日的晚風颳進來，都帶著幾分甜絲絲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