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何雨柱拉著沈有容上樓的同時,另一邊的易中海家裡。
柳玉茹輕手輕腳地將易本道安置在隔壁房間的土炕上——
那是先前聾老太住過的屋子,炕角還堆著一床打了補丁的舊棉被,被面上印著的紅牡丹早已褪成了淡粉色。
她替孩子掖好被角,看著小傢伙攥著衣角、眉頭還微微蹙著的睡顏,心頭輕輕揪了一下。
又替他擦去嘴角殘留的窩頭碎屑,指尖觸到孩子蠟黃的小臉,鼻尖不由得泛酸。
這才轉身回了正屋,腳步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孩子的好夢。
夜深人靜,只有北風裹著刺骨的寒意。
屋簷下掛著的那串幹辣椒,被風吹得來回晃悠,影子在地上投出明明滅滅的斑駁。
屋裡的白熾燈拉著長長的燈繩,昏黃的光暈柔柔地灑下來,將炕沿、桌角的木紋都暈染得溫和了幾分。
卻也將空氣中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侷促,拉扯得愈發清晰。
易中海正盤腿坐在炕邊,一雙腳浸在溫熱的水盆裡,腳尖時不時愜意地晃一下,濺起幾滴水花,眉眼間滿是舒坦。
柳玉茹搬了個小馬紮坐在他對面,手裡攥著塊洗得發白的粗布巾,一下一下,細細地替他擦拭著腳面。
她的動作很輕,指尖觸碰到易中海腳底粗糙的老繭時,指尖微微一頓,又很快恢復了平穩。
燈光下,她的側臉顯得格外白皙,下頜線的弧度柔和。
長長的睫毛垂著,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只露出一小截光潔的額頭,和溫順低垂的眉眼。
來時在路上,她就聽街道辦的嬸子說過,這院裡原先的一大爺易中海,名聲算不上好聽。
尤其是那點好色的毛病,在附近幾條衚衕裡幾乎是公開的秘密。
嬸子當時拉著她的手,嘆了口氣說,就是因為他跟院裡小輩的媳婦不清不楚,鬧出了天大的醜事。
那跟他相濡以沫過了半輩子的易大媽,才寒了心,連句招呼都沒打,捲了家裡的錢,頭也不回地走了。
這些話,一字一句都刻在柳玉茹的心上,像根細細的針,時不時刺得她心口發緊。
可那又能怎麼樣呢?
家鄉鬧了災,地裡顆粒無收,孩他爹又在逃荒的路上走散了。
她帶著鐵蛋一路逃荒到城裡,餓了三天三夜。
走投無路的時候,是易中海託人捎話,說願意收留她們母子,給口飽飯吃,給個遮風擋雨的地方。
不為了自己,也得為了孩子啊。
柳玉茹攥著布巾的手,指節微微泛白,心裡頭那點殘存的倔強和羞赧,在生存的重壓下,早已被碾得支離破碎。
易中海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發頂,又順著那纖細的脖頸往下,落在她略顯單薄的肩膀上,心裡頭那叫一個熨帖。
他眯著眼,嘴角的褶子都笑開了,眼角的皺紋擠成了一團,心裡頭止不住地琢磨:真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啊!
先前那老婆子,不聲不響捲了家裡值錢的物件跑了,本以為這輩子就孤家寡人潦倒餘生了。
誰能料到,臨到老了,竟還能有這麼個模樣周正、性子又溫順的女人守在身邊。
他越想越得意,目光在柳玉茹身上流連不去,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他心想要是能再給自己生個大胖小子,那往後的日子,可就真的圓滿了。
這麼想著,一股熱意忽然從心底湧上來,順著四肢百骸蔓延開來,燒得他渾身都有些燥熱。
他連忙清了清嗓子,聲音裡帶著幾分按捺不住的急切,打破了屋裡的沉寂:
“玉茹啊,洗好了,給我擦腳吧。”
柳玉茹應了一聲“哎”,聲音極輕,手上的動作慢了幾分。
將他的腳從水盆裡撈出來,用粗布巾仔細擦乾,連腳趾縫都擦得乾乾淨淨。
她剛想起身去端水盆,手腕卻被易中海一把攥住了。
男人的手掌粗糙而溫熱,力道不小,攥得她手腕微微發緊,那觸感讓她渾身的汗毛都忍不住豎了起來。
柳玉茹的身子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像被針紮了似的,下意識地想往後縮,卻被他攥得更緊了。
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易中海猛地一帶,整個人都被他打橫抱了起來。
炕上傳來一陣輕微的顛簸,柳玉茹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快得像是要撞出胸膛。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易中海的衣襟,指尖都有些發白,鼻尖縈繞著的。
是男人身上濃烈的菸草味,混雜著歲月沉澱下來的陳舊氣息,讓她覺得一陣窒息。
還是走到這一步了嗎?
她閉了閉眼,心頭漫過一陣難以言說的悲涼,眼眶倏地就熱了。
腦海裡閃過鐵蛋方才啃著窩頭,卻笑得眉眼彎彎,說“娘,這個真甜”的樣子。
那點殘存的念想,像被寒風颳過的火苗,明明滅滅,最終還是被沉甸甸的現實,壓得徹底熄滅了。
若不是為了讓鐵蛋能有條活路,能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能頓頓吃上飽飯,不用再跟著她顛沛流離,她又怎麼會走到這一步呢?
兩行清冷的淚水,終於忍不住從眼角滑落,順著白皙的臉頰蜿蜒而下,沒入鬢角的碎髮裡,留下兩道淺淺的溼痕。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像秋風中的落葉,纖手死死地拽著身下的床單,指節都泛了白:
“當……當家的,把燈關了吧。”
“關甚麼燈?”
易中海低低地笑了,那笑聲裡帶著幾分滿足的喟嘆。
他伸出手,粗糙的指尖輕輕摩挲著柳玉茹的臉頰,觸到那微涼的溼意,卻渾不在意。
只覺得懷裡的人軟軟的,看著精瘦,身段卻格外勻稱,透著一股年輕女人的鮮活氣。
他湊得近了些,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意味。
“我就想好好看看你。”
說話間,他抬手便將柳玉茹的裡衣褪了下來,隨手扔在炕頭。
素色的粗布衣裳落在炕蓆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昏黃的燈光落在那布料上,又映在柳玉茹泛紅的眼角,映得她長長的睫毛,像兩把溼漉漉的小扇子。
柳玉茹緊緊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著,眼角的淚越湧越多,濡溼了枕巾。
她將臉埋在臂彎裡,渾身都繃得緊緊的,肩胛骨微微聳動著,只盼著這場漫長的噩夢,能早些過去。
而易中海看著她這副模樣,臉上的笑意更濃了,眼底滿是志得意滿的滿足。
窗外的北風還在呼嘯,捲起更烈的寒意,屋裡的燈光,卻彷彿比先前更暖了幾分,將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