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抬手望了望窗外的天色,日頭已經西斜,把院子裡的樹影拉得老長,天邊還染著一抹淡淡的橘紅。
他拍了拍湘茹的手背,眉眼間帶著幾分笑意,語氣裡卻藏著一絲不捨:
“時候不早了,我得走了,要不然趕不上回城裡的汽車了。”
這話一出,湘茹臉上的笑容瞬間淡了幾分。
那雙水汪汪的美眸裡,瞬間漾滿了化不開的不捨,像含著一汪清泉,看得人心裡發軟。
她下意識地往何雨柱懷裡靠了靠,雙手輕輕攥著他的衣角,聲音也低了幾分,帶著點軟糯的鼻音:“這麼快就要走了嗎?”
何雨柱瞧著她這副嬌憨的模樣,心頭一軟,伸手捏了捏她紅撲撲的臉頰,眼底滿是寵溺的笑意:
“乖,過兩天我就來接你進城住兩天,帶你好好逛逛。”
他心裡頭早有盤算,如今自己已是招待所的所長,別人住進招待所,哪一樣不得要介紹信、要層層審批?
可他安排自家媳婦住進去,那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兒?
別說住兩天,就是住上十天半個月,也沒人敢多說一個字。
湘茹一聽這話,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被點亮的星星,璀璨得晃眼。
她猛地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何雨柱,聲音都帶著點雀躍的顫音:“真噠?”
“千真萬確!”
何雨柱朗聲笑著,故意板起臉,眼底卻藏著滿滿的戲謔,壞笑道:
“要是我說話不算話,你就罰我——罰我半個月……不,一個星期不讓我上炕!”
“啊呀,你瞎說甚麼呢!”
湘茹的臉“騰”地一下就紅透了,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像暈染開的胭脂。
她羞得不行,抬手輕輕捶了捶何雨柱的胸膛,力道輕得像羽毛拂過,語氣裡滿是嬌嗔,眼角眉梢卻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一旁的張桂芝看得眉開眼笑,連忙在一旁湊趣:“柱子這話說得在理!男子漢大丈夫,一言九鼎!湘茹你就等著享福吧!”
秦淮茹抱著已經安然睡熟的小當,站在一旁沒吭聲,只是垂著眼簾,不知在想些甚麼。
何雨柱握住湘茹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語氣裡的笑意淡了幾分,多了幾分認真:
“真的得走了,再晚就趕不上末班車了。”
說著,他張開雙臂,把湘茹緊緊摟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溫柔:“再讓我親一口。”
湘茹這會兒也顧不上屋裡還有大嫂和姐姐在看了,踮起腳尖,仰起泛紅的臉頰,主動湊了上去。
柔軟的唇瓣輕輕貼在一起,帶著陽光曬過的暖意和淡淡的皂角香,短暫卻繾綣。
何雨柱戀戀不捨地鬆開她,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額髮,又叮囑了幾句“天冷多穿件衣裳”“按時吃飯”的話。
這才轉身拎起牆角的空布包,大步流星地往院門外走。
湘茹站在門口,望著他的背影,一步都捨不得挪。
何雨柱的身影漸漸走遠,穿過村口的老槐樹,越過田埂,一點點縮小,最後消失在那條蜿蜒的小路盡頭。
風輕輕吹過,捲起地上的落葉,打著旋兒落在她的腳邊。
湘茹依舊站在那裡,指尖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心裡頭甜絲絲的。
又帶著點淡淡的悵然,望著那條空蕩蕩的小路,久久沒有回神。
夜色沉沉地漫了下來,銀輝似的月光透過窗欞,柔柔地灑在湘茹的炕頭。
搖車裡的小當早已睡得香甜,小嘴巴還微微嘟著,偶爾發出一聲夢囈似的嚶嚀。
秦淮茹側著身子,輕輕摟著身側的湘茹,胳膊搭在她的腰上,目光落在窗外朦朧的月色裡。
半晌她才幽幽地嘆了口氣,聲音輕得像一縷煙:“湘茹啊,你發現沒有,柱子對我,和以前是大不一樣了。”
那語氣裡,藏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悵惘,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湘茹身子微微一僵,隨即轉過身來,面對著秦淮茹。
月光映在她白皙的臉頰上,襯得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的,像藏著兩顆透亮的星星。
她咬了咬唇瓣,像是有些難以啟齒,臉頰微微發燙,可轉念一想,秦淮茹是和自己一塊長大的親姐姐。
打小待自己還算不錯,那些話憋在心裡,終究是難受。
她猶豫了片刻,還是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像說甚麼悄悄話似的:“姐,柱子哥……都跟我說了。”
這話一出,秦淮茹的身子猛地一顫,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
摟著湘茹的手瞬間收緊,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心裡頭更是“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她張了張嘴,喉嚨卻像是被甚麼堵住了似的,半天沒說出一個字來。
湘茹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頭也跟著揪了一下,又往她身邊湊了湊,聲音依舊輕輕的,帶著幾分嗔怪,又帶著幾分心疼:
“姐,你糊塗啊!怎麼能和院裡的二大爺攪到一塊去呢?
柱子哥說,那是個又胖又醜的小老頭,年紀比咱爹都小不了多少,你怎麼就……”
後面的話,她沒好意思說出口,可那語氣裡的惋惜,已經溢於言表。
秦淮茹閉上眼,長長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著,眼角隱隱泛起了溼意。
她攥緊了身下的褥子,指節都微微泛白,過了好一會兒,才啞著嗓子開口。
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還有一股子不甘心的怨懟:
“姐也是沒辦法啊……當初要不是有把柄攥在他手裡,姐也不會……不會白白地丟了身子。”
那“丟了身子”四個字,她說得極輕,卻像一塊石頭,沉甸甸地砸在兩人的心上。
湘茹聽著,心裡頭更不是滋味了,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秦淮茹的後背,像小時候那樣哄著她:
“姐,你有啥難處,怎麼就不肯跟柱子哥說呢?他本事那麼大,門路廣著呢。
就算不看別的,就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他還能不幫你嗎?”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
“柱子哥那人,看著大大咧咧的,心裡頭最是仗義心軟,你但凡跟他開了口,他哪有不管的道理?”
秦淮茹聽著這話,身子軟軟地塌了下去,臉上滿是悔恨的神色。
她把頭埋在枕頭裡,肩膀微微聳動著,心裡頭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的、澀的、苦的,一股腦兒地湧了上來。
是啊,當初怎麼就眼皮子那麼淺呢?
就為了劉海中那點微薄的接濟,就為了易中海那500塊錢,竟生生地毀了自己的名聲。
還把和何雨柱之間那點念想,也攪得乾乾淨淨。
終究是,貪財誤了自己啊。
窗外的月光,愈發地清冷了,照在窗臺上,映出一片薄薄的霜華。
搖車裡的小當翻了個身,依舊睡得安穩,屋子裡只剩下兩人輕輕的呼吸聲,還有秦淮茹那壓抑著的、幾不可聞的啜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