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中先看向三大媽，語氣緩和了些：“三大媽，你先說，這事你想怎麼解決？”
三大媽一聽，像是被點燃了積攢的火氣，往前一撲，指著易中海的鼻子尖，唾沫星子噴得他滿臉都是。
“怎麼解決？！他易中海一把年紀，勾引我家兒媳婦，我們閻家的老臉都丟盡了，今兒個我就要三百塊！少一分都不行！”
這話一出，院裡直接炸了鍋。
三百塊！頂得上普通青工一年的收入了！
連劉海中都驚得眼珠子差點掉出來，剛想開口勸，就被三大媽狠狠瞪了回去。
“你瞪我幹甚麼？”
三大媽叉著腰，嗓門拔高了八度，“易中海！你個老不要臉的！一把年紀了，幹出這種豬狗不如的勾當！
我家桂花年輕輕的，被你糟蹋了名聲，我家解成蹲在派出所裡受窩囊氣，我家解放差點為了這事蹲大牢！
三百塊，買我閻家的臉面，買我家媳婦的清白，買我兒子的平安，你說貴不貴？”
她越說越激動，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啕大哭：“我這是造了甚麼孽啊！娶個媳婦被老流氓惦記，兒子被抓，家裡天翻地覆！三百塊！
你不給，我就吊死在你家門口！讓街坊四鄰都看看，你易中海是怎麼逼死我們閻家的！”
易中海本來就腿軟，一聽三百塊，臉“唰”地就白了，嘴角的血絲跟著抖了抖，心口像是被人狠狠剜了一下。
他不是拿不出這錢，家底幾千塊的存款還是有的，可這三百塊，是他省吃儉用攢下的血汗錢。
如今要掏出去這麼一大筆，簡直比割他的肉還疼！
他抖著嗓子喊：“三百塊？我哪有那麼多錢！我真的沒有！”
“沒有？”
三大媽猛地從地上爬起來，衝過去就要揪他的衣領，被旁邊的人死死拉住。
“你那月月攢下的工資，你當我不知道？你無兒無女，攢那麼多錢給誰花？
今兒個你要不拿出來，我就去廠裡鬧，去派出所告，讓你這飯碗給砸了，讓你一輩子抬不起頭！”
劉海中皺著眉，心裡飛快地盤算著——
三百塊確實太狠，但這事易中海理虧到底，真鬧到廠裡，他名聲徹底毀了不說，說不定連工作都保不住。
他咳嗽一聲，擺出二大爺的架子：“三大媽，消消氣！
三百塊確實多了點，易中海就算有，也得留點養老錢不是？依我看，折中一下，二百塊！這事就了了！”
他轉向易中海，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老易，二百塊，你認不認？
你要是不認，三大媽真鬧到廠裡，你這老臉往哪擱？工作還要不要了？二百塊，買個安生，值！”
周圍的街坊也跟著起鬨，有說易中海活該的，有說二百塊不多的，還有人嘀咕著“換我我要四百”。
易中海看著三大媽那副魚死網破的架勢，又看看周圍鄙夷的眼神，再想想自己那鐵飯碗和半輩子的名聲，只覺得心口一陣發悶，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他癱在牆上，嘴唇哆嗦了半天，眼淚混著鼻涕往下掉，最後終於擠出一句：“……二百……二百塊……我給……”
三大媽眼睛一亮，卻立刻又板起臉，叉著腰道：“空口說白話誰不會？你現在就給我拿錢去，我可告訴你易中海，想賴賬沒門！”
易中海苦著臉，聲音沙啞得厲害：“家裡……家裡真沒這麼多現錢……我攢的錢都在銀行存著定期……明兒……明兒我去銀行取，取了給你送過去……”
“明兒？”
三大媽冷笑一聲：“你當我是三歲小孩？轉頭你就不認賬了，我上哪兒找你去？不行！今兒個必須立下字據！寫欠條！”
她扭頭衝屋裡喊：“解放！去拿紙筆！讓這老東西把欠條寫清楚！
今欠閻家二百塊錢，明日午時之前還清，逾期不還，我就去你廠裡鬧翻天！”
閻解放從地上爬起來，惡狠狠地瞪了易中海一眼，轉身就跑回屋找紙筆。
這邊閻解放剛走，劉海中就把矛頭對準了縮在一旁、頭快垂到胸口的徐桂花，板著臉，聲音比剛才更冷了。
“徐桂花！你年輕輕的，不守婦道，勾搭有婦之夫不算，還跟易中海做出這種醜事，害得閻家雞犬不寧！你說說，你該怎麼交代？”
徐桂花身子一顫，肩膀劇烈地聳動起來，哽咽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我……我錯了……我對不住閻家……對不住解成……”
“錯了就完了？”
三大媽立刻插了話，指著徐桂花的鼻子罵道：
“你這掃把星！喪門星！我們閻家怎麼就娶了你這麼個不知廉恥的東西！今兒個這事，必須一刀兩斷！”
徐桂花哭得更兇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我……我跟解成離婚……我明天一早就回孃家……再也不踏進這四合院一步……我這輩子……再也不見閻家人……”
“最好是這樣！”
三大媽冷哼一聲，“你要是敢多待一刻，我就把你的醜事嚷嚷得整條衚衕都知道！讓你孃家也跟著你丟人現眼！”
這時閻解放拿著一張糙紙和半截鉛筆跑了回來，狠狠把紙筆摔在易中海面前。
劉海中又轉向易中海，幫腔道：“老易，寫吧！白紙黑字立下來，免得日後扯皮。你要是不寫，今兒這事就沒完！”
院裡人的注意力瞬間全集中在了易中海身上，都盯著他這張老臉要怎麼收場。
何雨柱趁亂不動聲色地擠開了身邊的秦淮茹。
秦淮茹心裡一哼，暗道這傢伙又趁人多佔便宜——明明私底下兩人都睡過無數次了，還總愛搞這些小動作。
她伸手輕輕掐了一下何雨柱的胳膊，指尖帶著點嗔怪的力道。
秦淮茹眼底掠過一絲狡黠的笑意，嘴上沒說甚麼，身子卻不動聲色地往他身上靠了靠。
飽滿的胸脯若有若無地貼在他胳膊上，軟乎乎的觸感帶著溫熱的體溫。
兩人這親暱又隱秘的小動作，混在院裡亂糟糟的吵鬧聲裡，竟沒一個人察覺。
沒人注意到，何雨柱這一擠，正好給縮在牆角的徐桂花留出了一個缺口。
徐桂花淚眼朦朧地抬眼，正好對上何雨柱遞過來的眼神。
何雨柱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
徐桂花抿了抿唇，抹了把臉上的淚。
趁著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易中海身上的空檔，貓著腰，輕手輕腳地從那個缺口溜了出去，轉眼就沒了蹤影。
那邊易中海看著地上的紙筆，只覺得一陣憋屈。
他這輩子好面子，甚麼時候受過這種屈辱？
可眼下騎虎難下，不寫的話，三大媽真能鬧到廠裡去。
他咬著牙，彎腰撿起紙筆，手抖得厲害，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歪歪扭扭地寫下欠條，末了還被逼著按了個手印。
三大媽接過欠條，仔仔細細地看了三遍，確認字跡和手印都清晰，這才小心翼翼地疊好，揣進懷裡貼身的兜裡。
她臉上的怒氣散了幾分，連帶著看閻解放的眼神都柔和了幾分。
閻解放也湊過來看了一眼，狠狠啐了一口：“算你識相！明天午時要是見不著錢，看我怎麼收拾你！”
劉海中滿意地點點頭，又看向全院的街坊，高聲道：“今兒個這事，就這麼了了！誰也不許再往外傳！
誰要是傳出去，就是跟我劉海中作對，就是跟整個四合院作對！”
街坊們紛紛應和著，心裡卻都門兒清——這事用不了明天，就得傳遍整條衚衕。
夜色漸深，看熱鬧的街坊們漸漸散去，嘴裡還在津津樂道地議論著。
閻家母子揣著欠條，揚長而去。
易中海被兩個漢子扶著，踉踉蹌蹌地回了屋，一進門就癱倒在炕上。
看著空蕩蕩的屋子，想起自己平白要掏出去的二百塊錢，想起明天廠裡街坊的指指點點，眼淚終於忍不住洶湧而出。
而何雨柱和賈東旭、秦淮茹也擠在人群裡，慢慢往回走。
何雨柱吹著口哨，心情格外舒暢：“痛快！真他媽痛快！這老東西，總算栽了個大跟頭！二百塊，夠他肉疼半輩子！”
秦淮茹瞥了他一眼，小聲嘀咕，語氣裡滿是羨慕：“二百塊呢……夠我們家吃兩年了……”
月光灑在四合院的青石板路上，把各家各戶的影子拉得老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