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光收起，陳識一身青衫，滴血不沾。
只留下滿地屍骸，與一條蜿蜒血河。
無數黑紅之氣升起，向著陳識如同龍捲一般被吸來。
沒人看得清那是甚麼。
只有陳識自己知道。
他身上那黑影法相，早已張開無形之口，將三萬妖魔的凶煞之氣、怨念、本源精魄盡數吞下！
那些妖丹皆被碾碎，也盡數化為能量被他吸完。
“還不夠。”他低語，“你吃得太慢了。”
他要餵飽它，讓它膨脹，讓它狂妄，讓它以為……自己能取代本體。
“等你真敢跳出來那天，”他眸中寒光一閃，“就是你徹底消失的時候。”
在城外清掃完妖魔，陳識回城。
眾武夫駭然。
這就是武聖的力量嗎？這種力量，彈指之間，就可屠城滅國。
在這種力量之下，凡俗的功名利?真若浮雲一般了。
陳識入到城主府中，原本的妖尊早就跑路，庫房果然被搬空，連地板下的暗格都撬了個一乾二淨。
但角落裡，還剩些“不值錢”的東西——
幾箱破損的功法殘卷、幾十瓶低階丹藥、一堆煉廢的靈材。
他隨手翻了翻，忽然目光一頓。
一本焦黃冊子上，寫著《噬魔錄》。
隨手翻開，這是一本邪功，是一本秘法。
這秘法專修心魔，以怨氣養神，能快速破境，正是他體內那東西可能覬覦之物。
再看了頭幾頁，主要是講用如何殘忍手段虐待生靈，激發其怨氣後，再斬殺，滋養自己的心魔的。
再翻到後面，看了看幾個吸收強化的小技巧後，毫不猶豫，一把捏碎。
但就在碎片落地前，他背後的黑影微微波動了一下。
極快，幾乎無法察覺。
“果然……你對這類東西有興趣。”陳識心中瞭然。
他不再停留，轉身出城。
有捕妖衛急急趕過來，收拾戰場。
但是，三萬具屍體，這是一筆巨大的財富，讓城內無數武人眼睛發紅。
在陳識走後，這座三不管城市註定不會太平靜。
既打定主意，要“餵養”法相，繼續讓它圓滿，陳識一路向北，血染千里。
無論是簡陋妖城，還是結寨的勢力，都被他一劍平之。
他不問善惡，不聽辯解。
有妖魔大聲呼喊：“我是好妖！我沒吃過人。”
下一刻已然頭顱落地。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在他眼中，妖就是妖，無需分辯。
如果是人類同族的話，無冤無仇，他倒是不會下手，但一群妖魔……那就沒甚麼好說的了。
不過十日，他所過之處，妖魔聞風喪膽，紛紛棄巢逃竄。
而那些被遺棄的低階妖丹、骨甲、精血，他當然不會吸完，那些對他來說幾乎沒有作用了。
於是任由隨行的散修、捉妖人哄搶。
再到後面，只有三品以上妖魔，以及妖丹等，才能讓他有吸收的慾望。
這一日，他踏入一處黑色山谷。
谷中霧氣瀰漫，忽有一道蒼老聲音悠悠傳來：
“小友，殺性太重了。”
前方，一名白髮老者踏空而來，身披青袍，周身祥雲繚繞，法相隱隱浮現——竟也是一尊武聖！
“你是何人？”
“老夫玄靈子。”老者表情淡漠，“見你新晉武聖，本不該阻你，但……規矩還是要講的。”
陳識終於停下，問道：“甚麼規矩？”
玄靈子神色一肅：
“武聖之下，皆為螻蟻。你我已是超凡之軀，當守聖者之約——刀劍不相加，武聖不相辱。”
“人族六大頂級聖者，妖域三帝，早已締結盟約：不得插手凡俗爭端，不得擅自屠戮萬民，更不得彼此攻伐，違者共擊之。”
“你連日屠城，雖殺的是妖，卻已觸犯聖盟底線。念你初成武聖，尚不知道我們的規矩，特來提醒一下，莫要自誤。”
陳識聽完，忽然笑了。
“所以，你們這些老東西，躲在深山老林裡，眼睜睜看著妖魔屠城、百姓哀嚎，就因為……‘規矩’？”
玄靈子皺眉：“一品以上不出手，此乃大局！若武聖、妖帝隨意出手，天下早成廢土！”
“廢土？”陳識搖搖頭道，“那被吃掉的孩子算甚麼？被煉成丹的少女又算甚麼？跟一群妖魔談大局，可曾問過你的同族願不願意？”
玄靈子臉色一沉，“不知天高地厚！武聖之下皆為螻蟻，枉你晉升武聖，看來心性還沒轉變過來，還以人類自居。”
“所以你不是人？”
玄靈子理所當然道：“既成武聖，那就是神！”
陳識不屑一笑。
“小友不認同？”
“有一點不認同。”
“願聞其詳。”
“我是神，而你們都是，垃圾。”
“狂妄！”
陳識已經忍不了了。
這一身武聖的氣血，他要全部吞下去！
玄靈子大怒：“豎子敢爾！”
他雙手結印，身後法相轟然升起——高達百丈，金光萬丈，如神如佛！
“法天象地！”
一隻巨掌向著陳識猛然拍來。
轟！
山峰都被打得崩塌了。
遠遠處，圍觀之人大駭。
“是武聖在交手！”
“天啊，竟然有武聖阻擊劍尊！”
“武聖之威，恐怖如斯！”
見陳識竟輕易避開了他的攻擊，玄靈子再度冷哼。
“天滅掌！”
一隻巨掌從天而降，掌上紋路清晰可見。
蒼穹驟暗！
陳識仰頭觀掌，在巨掌臨空之時，點出一點氣浪。
一個相對於巨掌來說不過很小的孔洞產生了。
陳識穿過孔洞，完好無缺。
而巨掌轟入大地，如似掀起了一陣大地震一般，周圍三百米的地界，全被破碎，沉降下去！
陳識抵臨玄靈子近前，劍出鞘。
“啪。”
一聲脆響。
百丈金光法相，如琉璃般寸寸碎裂！
玄靈子噴血倒飛，滿臉不可置信：“怎麼可能？！你才剛突破！”
陳識不答，星月劍氣射出。
“嗤——！”
劍光跨越虛空，直接斬在了玄靈子的身上。
“啊！”玄靈子慘叫，體內真氣瘋狂外洩。
他驚恐欲絕，轉身就逃！
但就在此時，另一道身影從旁閃出，厲聲喝道：
“陳識！你竟敢殺人族武聖？！罪大惡極！”
“金兄救我！”玄靈子大喜。“你總算來了。
金歸一手持銅鐧。身後法相三頭六臂，猙獰狂放。
“人族力量本就稀薄，你竟自相殘殺？！”
陳識冷冷看他一眼：“這樣嗎，不過他說他不是人。”
金歸一冷冷道：“得罪了聖盟，你將永遠不會被武聖群體接納！那今日我便替天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