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識這一下的攻擊迅猛至極,快得讓人猝不及防,以至於在場的眾人都恍惚間生出了錯覺,覺得陳識這傢伙定是用了甚麼見不得光的偷襲手段,才讓他們瞬間折損了一員宗師戰力。
在他們的角度看來,陳識真正的實力不過爾爾,頂多就是個一次換血的宗師罷了。
“嗡——”
一聲奇異的聲響驟然響起,那聲音,好似蜜蜂振翅,又彷彿是兵器在哀鳴。就在這響聲之中,頭髮微微有些禿的霧老,如同一把出鞘的尖刀,雄渾的氣勢爆發,徑直衝在了最前面。
他身影幻變,好似超脫了空間一般,一直到出現在陳識面前,那留在原地的身影才緩緩消失。
在接近陳識時,那一往無前的氣息卻驟然內斂,好似霧氣升騰,群妖乍現,霧濛濛一片中,透露著肅殺之氣。
一道道黑線一閃而過。
黑暗中,霧老的三角眼隱泛紅光,透露著詭異。
霧生幻境?有意思!
那些黑線也是霧氣生成,卻在接近陳識之時,紛紛崩解,重新化為一縷縷白氣。
數枚血靈針在黑暗中驟然出現,直射陳識的面門!
“小心!”蘇清歌出聲提醒。
“無妨。”
隨意抬起手中的流光斷劍,幾枚血靈針叮地打在劍身之上,掉落下去。
“老王!”
那霧老大喝一聲,聲音剛落,陳識就突然覺得一股勁風撲面。
頭頂之上,一把宣花斧攜泰山之勢赫然劈下!
王姓宗師鬚髮皆張,怒目圓瞪,斧刃之上,三尺罡風凝鍊,勁氣割得人面板刺痛!
合擊之術!
無論是霧中的黑線,神出鬼沒的血靈針,都不過是擾亂敵人視線,讓陳識疏於防範的前戲罷了。
這頭頂的巨斧才是真正的殺招!
“死來!”
明明只是一人一斧,身影卻遮避了夜空。
不遠處,皇甫緒睜大著眼睛,期盼著看到陳識被斬成兩段的景象。
換做一般人,這一套連招下來,怕是連提氣防禦的時間都來不及。
可惜了,霧氣中好像甚麼也看不見,可在陳識的神識當中,當真是一覽無餘。
陳識抬起流光斷劍,另一隻手則緊緊扣住蘇卿歌的手。
蘇卿歌望著這強勢無匹的斧光,心中微懼。
不過,當她感受到陳識手心的溫度,看到這道朝思暮想的身影就站在自己身側,心中卻是神奇的平靜下來。
與陳識並肩對敵過不知道多少個日日夜夜,對陳識的一切瞭然於胸,她知道陳識從不打沒有把握的仗。
蘇清歌的修為還卡在半步宗師之境,面對這遠超普通宗師的攻擊,若此時陳識擋不住,那麼兩人唯有身死道消。
下一刻,她只看見自己那柄熟悉的斷劍,輕輕地擋在了兩人身前。
錚然的一聲清響,漫天的斧光頓時收束成了一線,那原本凌厲無比的白色氣芒,驟然消失不見,只剩下普普通通的一道斧影,停滯在了這把斷劍之前。
王宗師眼神一縮。
斷劍隨即輕輕一旋,單薄的劍身往前一刺。
轟!
似乎有狂風颳過,又或是海嘯捲來。
霧氣四散,巨斧凹陷,王宗師翻身而退,三人形成的合擊威勢驟然被破,如同針尖刺破氣球一般,發出“噗嗤”一聲聲響。
場上早已退遠的其他人,原本被這股戰鬥威壓壓得喘不過氣來,好似暈船一般難受,而此時,卻感覺身上驟然一鬆,只覺得像是解除安裝了千斤重擔一般暢快。
三個宗師對視一眼,眼中凝重。
宗師,甚至是二次換血中的佼佼者?
皇甫緒修為也不弱,看著陳識一副輕描淡寫就打退他三大宗師供奉的樣子,冷哼一聲,抽出了長劍。
“小看你了,所料不錯的話,你已經是二次換血巔峰?”
陳識沒有說話,蘇清歌卻是雙眼發亮,看著陳識。
皇甫緒深吸一口氣,壓抑住怒意,道:“你到底是何人?”
“死人不用知道這麼多。”
三名宗師供奉,還有皇甫緒臉色陰沉,對視一眼,下一刻,竟是齊齊動用秘法,氣勢猛然漲了一大截!
“殺!”
三道身影在前,一道身影在後,就這麼猛然撲了上來。
出乎意料,皇甫緒竟然比三名宗師供奉的氣息還要強。
看那樣子,甚至可以媲美普通的二次換血!
“看來京城裡會燃血秘術的的好多啊。”他還有心情跟蘇清歌吐槽了一句。
紫金色劍光在下一刻破空而起,一道令人目眩神迷紫色劍氣,橫亙於天地之間。
所有人在這道劍下,都好似生出了渺小之意。
似乎天地之間,所有的風和月都靜止了,只剩下這一劍,在宣告著……
唯我獨尊!
雙手持著血靈針的封供奉,禿著頭提著一個古怪葫蘆的霧老,扛著大斧的王宗師,他們的目光之中猶在驚駭,可手中的兵器已然破碎。
劍芒沒入他們的頸項之間,他們只覺天旋地轉,意識的最後,只看成到自己無頭的屍身佇立。
這幾名在旁人眼中赫赫有名的宗師,如同紙糊的一般,一死就是一窩。
不知道是不是刻意的,皇甫緒向前衝的速度慢了好大一截,剛好避過了這一劍。
他見到又是三位宗師身死,而對面那殺神用看死人的眼光看向自己,不由面色大變,道:“吾用皇甫嫡脈!你敢殺我?”
卻見陳識目光冷冽,斷劍平指。
皇甫緒色厲內荏地叫嚷道:
“我祖父是太子太師,上柱國!大將軍!是大宗師!是南疆戰神!你敢動我一根毫毛,必叫你全家誅絕!”
全家誅絕?陳識暗暗搖頭。
咻!
劍光破空。
不僅僅是劍氣,流光斷劍也隨著他一指,脫手飛出。
劍未至,皇甫緒身上的衣服已然被鋒銳的氣勁割裂,露出了他身上套著的內甲。
皇甫緒大喝著刺出了劍。
如烈火一般的劍芒旋繞,充滿著侵略性,似乎連空氣都要在這烈火中被烤乾。
火舌迎上了斷劍。
然而,在他那恐懼的目光中,流光斷劍一下就擊破了他的劍勢,斬斷了他橫在面前的寶劍,其勢不減,還破了他的護體真氣,打碎了他的手掌。
這股大力帶著他的身體往後飛去,轟然一下,撞塌了院牆。
那號稱堅不可摧的麒麟內甲,被斷劍擊中,上面已經有了一個淺淺的凹坑,四周裂紋蔓延著,此刻已接近破碎。
“內甲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