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虛道人越打越心驚。
他的護盾在那柄法則巨劍的斬擊下,竟然出現了裂紋!
“不可能!老夫的領域早已圓滿!”
他又施展出“天人一指”。
這是一門真正的秘術,一根手指,帶著煌然天威,再度壓下。
與之前那隨意一指不同,這一指,其周邊風火旋繞,電閃雷鳴,虛空在不斷震顫,彷彿真的有一位天神在降下神罰。
這一指,是他對“天人”境界的渴望與模擬,雖然尚未真正踏入,但已有了幾分神韻。
“給我鎮壓!”
“轟!”
強絕的壓迫感再度降臨,彷彿整片星域都在這一刻凝固。
寧虛道人那帶著煌然天威的手指,如同審判的巨柱。
然而,現在的陳識卻不像剛開始時那般艱難。
他的雙眸中星辰閃亮,《焚心訣》催動到極致,氣血如汪洋般在體內翻騰,每一寸血肉都彷彿化作了燃燒的恆星。
手中星月劍發出清越的劍鳴,彷彿在回應主人的意志。
一步踏出,腳下的虛空震動,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一劍遞出。
“劍五·裂天!”
那巨劍虛影,長達千丈,撕裂了真空,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向前斬去。
喀嚓!
劍指相交,爆發出刺眼的白熾光芒。
那光芒之強,甚至讓萬里之外戰艦的自動護盾系統都發出了過載警報。
在那光芒的核心,劍芒與指影僵持了短短一瞬。
緊接著,令寧虛道人震驚的一幕發生了。
巨劍虛影雖然光芒黯淡,劍身崩缺,但它依舊在前進!
而那根看似堅不可摧的“天人一指”,在微微一頓後,表面竟然開始蔓延出蛛網般的裂紋!
”啪!“
“天人一指”被破了!
巨大的手指在半空中崩解,化作漫天流火,消散在宇宙塵埃中。
不可能!
寧虛道人厲喝,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露出了驚怒交加的神色。
爆發秘術,必傷根基!這是修行界的鐵律!你怎可能持續如此之久?!
他無法理解,一個領域境的小輩,竟然能連續硬接他兩記重擊而不死,甚至還能反擊。
陳識目光冰冷,手中的星月劍垂在身側,劍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金色的氣焰。
他的確在燃燒,但又不是單純的氣血燃燒。
《焚心訣》在他手中早已進化,他燃燒的不僅僅是生命,更是他那圓滿的三百六十五處周天星斗!
這些玄關星辰,源源不斷地為他提供著薪柴。
氣血雄渾,幾可近乎於天人。
玄關圓滿,無一不為他提供著源源不斷的能量。
元神強大,神魂無傷。
這個狀態,他可以持續很久!
“你怕了?”
陳識的聲音帶著一絲戲謔,像是一根針,精準地戳中了寧虛道人心中最深處的恐懼。
對失敗的恐懼,對無法成為天人的恐懼。
寧虛道人泛起一絲怒意,這是羞惱成怒。
既然你急於求死——
老夫成全你!
吞噬之界!
隨著寧虛道人的暴喝,他的領域,又一次全力地展開了!
灰濛濛的空間瞬間擴張,以他為中心,瘋狂地向四周吞噬。
所過之處,星光黯淡,虛空扭曲,彷彿整個世界都被拖入了一口無底的黑洞。
陳識的劍域在這一刻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制!
熾白的劍光在灰霧中艱難前行,每推進一寸都要消耗數倍的力量。
他能感覺到,那灰霧中藏著一些詭異的面孔,扭曲、痛苦,卻又帶著極致的貪婪。
那是領域級別的殘魂!
它們在寧虛道人的奴役下,一邊發出淒厲的哀嚎,一邊強行向陳識包圍而來。
灰霧纏繞上陳識的劍域,像無數條貪婪的觸手,試圖將其分解、同化。陳識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被瘋狂地拉扯。
有無數個聲音在他識海中尖叫,試圖衝破他的精神防線。
放棄吧……
一個蒼老而溫和的聲音在陳識識海中響起,帶著一種令人昏昏欲睡的魔力。
陳識的神識在灰霧中看到了聲音的主人,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道袍上繡著火焰紋路,那正是火神宗的標誌。
這是某個火神宗的前輩,三千年前被寧虛道人斬殺,元神一直未能逃遁這片灰霧。
成為本座的一部分,是你的榮幸……
第二個聲音更加年輕,帶著某種書卷氣的清朗。那是一位面容俊秀的青年,眉心有一道劍痕,顯然生前也是一位劍道高手。
我們將一起走向巔峰……
無數個聲音的疊加,像是一場宏大的合唱。它們在灰霧中流轉,編織成一張無形的網,向陳識進行著全方位的催眠。
陳識的劍不知不覺慢了下來。
劍域中,億萬道劍光的攻擊頻率也在降低,彷彿被按下了慢放鍵。
他的力量沒有衰竭,《焚心訣》帶來的龐大力量依舊在經脈中奔湧如河,但他的意志開始鬆動了。
那灰霧中的聲音太有誘惑力了,它們許諾永恆,許諾力量,許諾解脫。
寧虛道人的領域,竟與那虛空異種有一定的相似之處!
一邊吞噬能量,一邊同化道心。
像病毒一樣,想要改寫程式碼。
它不是要殺死你,是要讓你變成它的一部分,成為這“吞噬之界”中的一顆棋子,一個養料。
就這麼一下,陳識的劍域,收縮到了身周不到十里了。
灰霧的觸手攀上劍域的邊緣,一些詭異的面孔在觸碰的瞬間發出滿足的嘆息,彷彿在品嚐美味。
陳識的面容在劍域的光芒中若隱若現。
他雙眼緊閉,眉頭微蹙,彷彿陷入了某種極度痛苦的夢境。
星月劍垂在身側,劍身上的光芒黯淡,彷彿隨時都會熄滅。
寧虛道人懸浮在灰霧中央,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掙扎吧,最後的掙扎吧。他喃喃自語,等你的意志被徹底磨滅,你的神國將成為老夫的一部分。周天圓滿又如何?最終還不是為他人做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