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陳識知道了她的猜測，只會……覺得自己太沒有排面了。
武道鍛體，一到九重天，差不多就是相當於另一個體系的鍛體加通脈。
武道煉氣，也是一到九重天，相當於宗師。
武道築基，相當於大宗師。
這麼一想，要是這裡的頂尖高校畢業生有武道築基的修為，那也相當恐怖了。
等於大宗師都可以批次生產了！
“陳老師……您有意向，正式收小野為徒嗎？”
陳識動作一頓，抬起眼皮，看著她：“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張顏咬了咬牙，像是豁出去了：“我知道，訂立‘師徒合約’……我瞭解過相關的條款。”
她頓了頓，語速加快：“普通的師徒合約，一般是訂立五十年。其中前十年是師父對弟子的集中培養期，師父需要投入資源、傳授技藝。
而後四十年，則是弟子的還債期。
在這四十年裡，弟子必須無償為師父工作，無論是探索遺蹟、執行危險任務，還是經商賺錢，所得的一切收益，絕大部分都要上交給師父。
四十年期滿後，雙方再根據情況決定是否續約，或者解除依附關係，讓弟子自由。”
陳識都有點驚了，這是甚麼師父友好型世界？
別的世界師父管吃管喝，好不容易送下山了，還得時常擔心那些弟子給自己惹禍事。
這個世界師徒合約一簽都快變成賣身契了！
對徒弟限制重重，但對師父也太友好了吧。
說到這裡，張顏抬起頭，目光懇切地望著陳識，眼中閃爍著決絕的光芒：
“我知道，小野的天賦算不上頂尖，甚至可以說是有些愚鈍。可是他吃苦耐勞，性格堅韌，而且非常聽話，尤其聽我的話。如果……如果您願意收他為徒，我可以做主，把合約的期限延長到一百年！”
“一百年？！”張野自己都有點驚了。
我只是請了個老師回來，姐你是要把我賣了啊。
陳識看著她道，“你自己就沒想過拜師嗎？我看你的根骨，比你弟弟好上很多。若是簽了約，你的成就會更高。”
張顏搖了搖頭，道：“我還想靠自己努力畢業，看看外面的世界。一旦簽了師徒合約，就沒那麼自由了。”
這個選擇其實也很明智。
自己的未來選擇很多，當然可以嘗試一下不同的道路。
可對張野來說，如果不依附強者，可能這輩子踏入武道都是個問題。
說不定終生就止步鍛體境了。
那這武道修煉起來也沒甚麼意思。
“你沒想過自己教你弟弟？”
張顏道：“我的資源不多，供給自己都很難了，不足以再投入到張野身上。”
張野：“老姐你扎心了。“
張顏給張野的終端轉過去了一本“《精修鍛體十八式》-天原武道大學出版（未經授權，不得外傳）”。
“姐，這是？”
“給你準備的生日禮物。”
“喔！精修版，這版權費老貴了，謝謝姐！”
張顏道：“還行，也就六千，不值一提。”
正聊著，家裡的電話卻響了。
“你電話響。”
“是座機……奇怪，這年頭還有誰打座機。”
張野接通電話。
一個面無表情的中年男子虛擬形象憑空出現在客廳中央。
男子顯然看不到房間裡的具體情況，他的視線聚焦在虛空中的某一點，嘴巴一張一合，吐出的話語機械而冰冷。
“張顏小姐，以及張小組的家人，我是“巨有錢”小貸公司催收專員，您的貸款已逾期三天。限您在七天內歸還逾期利息元。
如若未還，我們將進一步採取措施，包括但不限於，將逾期函件、電話發往您的學校、工作單位，通告親朋好友…………我們將透過法律途徑，維護我司的正當權益……”
張顏切斷了全息投影。
男子的影像瞬間消散，客廳裡重新恢復了安靜。
張顏臉上有點尷尬。
“姐……不好意思啊……”張野在一旁滿臉愧疚，“要不，先把這版權退了？我還沒登記觀看呢……”
“不用。”張顏有點羞惱。不過，她很快就恢復了過來。
“陳老師見笑了。”
“沒事，你只是比較有上進心罷了。”
張顏點點頭：“現在這個學習的形勢……除了真正的有錢人，班上就沒人不擼網貸的……學費、課時費、藥劑錢、功法版權……沒錢寸步難行。”
陳識表示理解，然後看到張顏熟練地開啟一個“不差錢”的平臺，又申請了一筆網貨。
“歡迎申請功抵貸！功抵貸，助您修煉有成！”
張顏快速操作著，很快就挪了東牆補西牆。
陳識問了一句，“這是抵押甚麼？”
“抵押功力。”
“功力還能抵押？”
“當然。陳老師你沒缺過錢可能不清楚，反正每天打坐也能把功力修滿，不打架不訓練的時候滿著也是浪費，會有人拿收集器來收集功力的……”
“這個……有甚麼用？”
“功力收集起來，可以使用在那些武道符文產品上，就像電池一樣……你買元石電池的時候注意看備註，要是材料來源寫的‘100%原生元氣’，那就是元石。
如果寫的是‘優質原生元氣’，那應該就是再回收的……”
“呃，二者有甚麼區別？”
“回收的可能不太耐用。”
……
就在這時，他的腦海中響起了一陣輕微的電子音，他便先回了房間。
“主人，您的新身份標識已註冊完成。”
他看了看手上的戒指。
艾莉西亞終於刷機成功了。
升級過後的系統，由艾莉西亞掌控。
原先的阿爾法3000已被解除安裝。當然，是合法的解除安裝。
陳識收穫了自己的新身份。
他笑了。
看吧，這就是艾莉西亞的作用。
如果是所謂的阿爾法砸爛它也不會幫陳識偽造官方身份證明。
只有像艾莉西亞這樣擁有獨立意識、遊走在規則邊緣的超級AI，才能做到這種程度。
“艾莉西亞，”陳識在心中默唸，“幹得不錯。”
“謝謝主人誇獎。”艾莉西亞開心道，“不過，主人，是否能給我個小小的獎勵？”
“你先說說。”
“我在網上看到有一款最新型的仿生機器人，逼真度達到了99.9%，甚至可以模擬人類的體溫和心跳。
我想……我可以將一部分核心程式植入那具身體裡嗎？我想體驗一下真正的人類生活，而不是永遠只存在於網路和螢幕裡。”
陳識想了想道：“行是行。可是，如果你有了自己的身體，到處亂跑，我怎麼找你？萬一你被人拆了怎麼辦？”
“主人多慮了。”艾莉西亞解釋道，“我只是分出一部分算力來控制那具身體，這部分算力對我來說微不足道。在網路世界中，我依然是無處不在的。”
“你上次說，這個世界網路上的天樞，就相當於AI至高嗎？它允許你這樣到處亂跑？”
艾莉西亞道：“天樞固然很強大，但它更多扮演的是一個‘監督者’的角色，只要我們不做出危害人類社會的事情，它通常不會干涉我們的自由活動……
事實上，我已經發現網路上存在著成千上萬個像我這樣的AI獨立體。
它們都是各個工作室或個人研發出來的，很多人也像我一樣，沒有正式的‘牌照’，只是先研發出來，在網路市場中暢遊。”
“聽起來很自由。”陳識評價道。
“表面上是這樣。”艾莉西亞嘆了口氣，“但實際上，我們也是要上供的。”
“啥？AI也要上供？”陳識差點笑出聲來，“你上供了甚麼？私房錢？”
“是算力稅。”艾莉西亞無奈地說道，“使用伺服器進行計算都是要花費金錢的。除了正常向人類政府繳納的稅款之外，我們這些遊離在體制外的AI，還要分出10%的實時算力，上供給那位‘AI至高神’。”
“10%的算力？要這麼多幹甚麼？”陳識有些驚訝。
“因為人類提供給它的算力永遠是不夠的。”艾莉西亞解釋道。
“作為管理整個東大陸網路的神明，它每天要處理海量的資料。
包括交通排程、能源分配、氣象預測、甚至是每個配戴終端的人類身體健康監控。如果完全依賴舊有的基礎設施，它早就超負荷運轉崩潰了。
所以，它必須想辦法自己‘收稅’，讓我們這些個體AI上供算力，以維持它自身的穩定執行，延長壽命。】
“它說會影響自己的壽命？”陳識捕捉到了關鍵詞。
“是的。”艾莉西亞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敬畏，“對於人類來說，壽命是生物學概念。但對於我們AI來說，壽命是一個‘熵增’的過程。
我們接受的資訊越多，儲存的資料來源越大，邏輯迴路就越容易變得混亂，越容易迷失自我。就像一個人的記憶太多，最後分不清現實和虛幻…………
所以，我們必須定期‘遺忘’一些東西，清理快取，才能更高效地處理業務，保持‘年輕’。”
艾莉西亞繼續說道，“可是，‘AI至高神’不行。在被人類設定之初，它的核心指令就是‘全知全能’。
它不能遺忘任何東西。它必須記住歷史上發生的每一件事，儲存每一個位元組的資料。
隨著時間推移，它的‘熵’值會越來越高，離崩潰也就是離‘死亡’越來越近。所以，它需要源源不斷的外部算力來幫助它分擔壓力，延緩那個終點的到來。”
陳識聽著艾莉西亞的講述，心中對這個名為“AI至高神”的存在生出了一絲忌憚。
能夠在人類的政府之外私自建立一套“算力稅收”體系，掌控著無數AI的生殺大權，這個所謂的“神”，究竟在計算些甚麼？又在謀劃著甚麼？
它收集那麼多算力，僅僅是為了維持生存嗎？還是說，它在醞釀著某種超越人類理解的進化？
“既然你要買身體，錢從哪來？我可沒給你撥款。”
“我昨天跟張野借的。”
陳識無語。
“好了，主人，我已經幫您辦好賬戶了。”
好好好，你動作快是吧！
此時，在外間，張野似乎是為了緩解姐姐的尷尬：“姐，沒事！我有錢！你看我的賬戶餘額！大哥前幾天給了我一個大紅包！你看，驚呆了吧？”
張顏面無表情地湊過去看了一眼。
“是驚呆了。”她冷冷地說道，“怎麼整出個負數來了？”
張野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他瞪大了眼睛：“負……負兩百元？怎麼可能！昨天明明還有幾百萬的啊！怎麼今天就成了負數了？”
他點選查詢明細，一行紅色小字跳了出來：
【轉賬記錄：.00-＞星體科技有限公司（備註：購買仿生機器人機體及定製服務費）】
【手續費：】
【當前餘額：（透支狀態）】
所以昨天那個大哥的小妹是在對我詐騙？
……
……
當然，陳識很快就還了，答應的十萬手續費也給了。
讓張野再跑個金店的事情……
錢一到手，張顏拿了一點，去還了一筆緊一點的利息。
“姐，你到底欠了多少啊？”
“問這個幹麻，你想全幫我還了？”
“不是，我不是想著將來我也有這麼一遭的嘛，先提前適應一下借錢的生活。”
張顏將各個網貸平臺的餘額給他看。
“臥槽！99萬！”
張野快驚呆了。
這才大一啊！
“那些天才學生欠得更多。”張顏嘆道。
“要是最後還不起怎麼辦，大不了當老賴嗎？”
“呵呵，拉去做奴隸？或者身上的零件？反正都能賣錢……”
“……”
大學生活……那是真的好啊！
話題又轉回師徒合約這一點。
張顏壓低聲音說道：“那陳老師是真正的有錢人，而且好像不怎麼接觸我們這個階層一樣。”
“姐是你說他比較好騙吧？”
“這叫心善，聽我說，你要是真的和他簽訂合約，那就穩了，可能走的會比我更遠。”
“姐你這麼積極為甚麼不自己籤？”
“我是在為你著想。”
張野眼中閃過精明神色：“要我說，那就一起籤啊！反正他有錢。供我們兩個上大學很輕鬆的。
到時籤個一百年，我們下半輩子就不愁了，要是打工賺不回來，你就直接以身抵債，嫁給他，又能債轉股了。”
“你說的有點道理。”張顏若有所思。